別讓爸媽等成「深閨怨婦」


別讓爸媽等成「深閨怨婦」

陳德信攝

歲末年終、回家團圓時刻到了,你計畫好何時回家看爸媽了嗎?現代多是小家庭,如何拿捏與長輩的相聚頻率,雖沒有標準答案,但也別讓爸媽空等待。

去年十一月底,網路瘋傳一支德國超市EDEKA製播的「老爸詐死、騙兒女回家的聖誕廣告」,一個月內吸引四千四百多萬次點閱,打中了許多外出遊子的心。無論你覺得這支廣告是賺人熱淚或狗血煽情,「等孩子們回家」,對上一代來說確實是件難以啟齒的大事。

有個奶奶的故事是這樣,某一天她跟朋友在外面聊天時忽然手機響起,原來是兒子跟媳婦剛好帶孫子經過奶奶家附近,想帶孫子來看奶奶。雖然她人在外面但想見孫子,她叫兒媳等一下,要馬上趕回去。但兒媳一聽:「還要等四十分鐘喔,那不要了,我們也沒多少時間。」於是全家人就走了。

為了等兒孫,長輩杜絕社交

從那次之後,這位奶奶就不敢再跟朋友約了。我問她:「難道不能跟他們溝通一下嗎?」奶奶說:「很難溝通啦。」有次奶奶本來想打電話問兒媳:「明天下午我要跟朋友去唱歌,你們有要回來嗎?」電話還沒打出去,就被她朋友罵說:「這樣很顧媳婦怨。」因為媳婦會以為是假的,根本沒有人跟她唱歌,奶奶只是打電話試探他們要不要回家。奶奶很矛盾,即使朋友真要約唱歌也不能打電話問,但又期待他們常常回來。

諮商老人家時會發現,他們有一個很大的特質是「等待」,日復一日的期待兒女帶孫子、孫女們回家,很多老人家就過著這種如情婦般的生活。我曾開玩笑說:「你們活到這麼老才在當情婦喔!」因為情婦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如果子女平常都不來,或者斷絕往來就算了,可是子女偶爾還是會來,但是抓不準時間點,來與不來,慢慢讓彼此形成一些誤會跟心結。

這種互動,活脫就是以前我在寫兩性關係專欄裡的小三跟情婦,而且若是小三跟情婦沒有覺知,會陷在角色裡,很難跳出來。因為情婦不知道男人什麼時候會來,相聚的時間又有限,所以她乾脆切割社交生活,不敢跟朋友約;而且要是男人一打電話來,跟朋友的約就馬上取消,朋友氣她見色忘友,最後她只剩下男人,男人覺得壓力很大,慢慢不喜歡來找她,這就是情婦的惡性循環。

這也是現代小家庭與上一代「矛盾的依存關係」相當典型的場景。

子女長大後,都必須面臨跟上一代間新互動模式的磨合與建立。有些人成長過程跟父母切割時,無法面對獨立後的愧疚感,自己內心矛盾,行為上便會放出許多令人迷惑的訊息。

比方說,有個女兒婚後很喜歡回娘家攪和,當娘家要重新裝潢,女兒意見很多,她要求媽媽不可以把她少女時代的東西丟掉、要求房間窗簾的顏色,她歡迎媽媽稱讚她選顏色的品味很好,但不許媽媽說意見不同的話。因為她爸爸已經不在了,她在結婚獨自搬出去時有點罪惡感,為了彰顯自己跟姊妹不一樣,她是最棒、最孝順的女兒,所以打了一把自己家的鑰匙給媽媽。但當媽媽某一天買菜,拿鑰匙進到家裡等她下班,她看到那堆菜,卻莫名的生氣跟嫌惡,覺得媽媽不尊重她的空間,要媽媽把所有菜都拖回家,母女不歡而散。

女兒這種一下攪和、一下抗拒的反覆態度,讓媽媽感到很疑惑。這其實是女兒獨立議題沒有完成的後遺症。

自我釐清「跟爸媽相處的期待」

當我們在與這些中年子女工作時,不會邀請他們去跟上一代溝通,反而會花大部分時間在幫助個案自己做釐清:想跟上一代保持怎樣的關係。這個關係沒有定論,有人認為應該各立門戶、有人卻希望混在一起,有時夫妻之間的想法也不同。

我們不像西方社會有「孩子一長大就得離家」的共識,西方爸媽覺得小孩長大還賴在家裡很奇怪,但台灣的爸媽基本上很歡迎小孩賴在自己身邊。這就要各位用心的問自己,而一旦拿定主意後,就要去承受這個決定帶來的不能兼顧的情感,比方我要獨立、要自立門戶,就得忍受父母親的落寞,並且去處理之後的照顧與探視問題。

很務實的建議是,與其讓上一代不知道何時可以來找你們、又不敢主動打擾,不如就設定好彼此固定的相聚規律,比方每週三或週日說好固定回家看奶奶,或者全家聚餐;如果真的很忙碌,只能一個月回去一次,也明確告訴他們。排好固定相聚時程,對彼此調適期待很有幫助,讓上一代也可以安心的建立自己的社交圈,更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採訪整理│李宜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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