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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震宇:打桌球比學英文重要,別讓考試取代了故事


洪震宇:打桌球比學英文重要,別讓考試取代了故事

BabyHome黃郁真攝、圖片提供│洪震宇

「當考試取代故事,孩子少了他的創造和想像能力,這會蠻嚴重的。」如果曾經參與洪震宇老師的說故事工作坊,或者聆聽過他其他講授的課程,對這句話的感觸可能更加深刻;他的授課對象多是尋覓各種意義的成人,包含希望找回或激盪自己創意能力的學員。

曾策劃天下雜誌台灣319鄉專輯,著述風土和節氣飲食書籍,目前致力推動在地小旅行,同時是品牌顧問,也是偏鄉小校聯盟諮詢委員的洪震宇,跨領域創意結合社會、文化、商業,帶動地方人情風情,也成為自己獨特的職業。因為工作與生活的緊密關聯,連帶兩個女兒的成長過程也跟著爸爸到處旅行、和不同城鄉的人相處、認識當地的食物…,豐富的生活體驗累積為孩子真正的故事。洪震宇:「應該要還給孩子天真、原本就是很簡單的生活。我女兒打桌球,將來她一定會講她打桌球的故事。」

打桌球比學英文重要

為人父母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的英文學習問題,洪震宇看得遠遠的,「從二十年後回推,孩子最記得什麼事?不可能是學英文啊;打桌球的高潮起伏、哭泣、學習、最難忘的…,才會是人生經驗可以拿出來分享的回憶。」大女兒倩耘起初對桌球沒有太大興趣,爸爸播放網路影片讓她了解後,她開始覺得桌球很好玩,不到半年便選上學校桌球隊,持續練習和參加比賽。

升小二前的暑假時光,倩耘上下午都在打桌球,接著跑操場、交互蹲跳練體力,爸爸覺得藉此她可以觀察到身體的運作,比起學英文有趣,也因為桌球隊的關係孩子認識很多學姊。「她的生活領域會從原本的同學之間多出一些學姊朋友,大家因為喜歡桌球或是喜歡與這一群人在一起而打桌球,等於打開了人際的關係;認識的人不會是因為功課或同學,而是我們有了其他共同的學習,這是很好的。」

某天桌球隊的練習提早結束,家人等待著倩耘一同外出,但她向爸爸媽媽說要先和大家一起跑完二十圈小操場再走,讓爸爸留下深刻的印象,「她主動的有團隊意識,她有功課要做,她會把它做完,這個過程就是體會,你跟她講很多道理,還不如讓她自己慢慢發現。」今年九月倩耘參加人生第一場桌球比賽,因為沒有過參賽經驗,擔心自己會輸,爸爸卻告訴她「妳一定會輸啊,因為教練說妳一定要輸好幾年才會慢慢成長,妳沒體驗過怎麼會知道。」

父母都希望兒女在人生路上能不要有太多挫折,但洪震宇認為這是必經過程,打桌球正是具體的例子,當同學在考試補英文,孩子卻能透過打桌球認識人生,「對手是隊友也是敵人,可是你們可以互相學習;然後遇到一位老師,可能是兇悍的,不過對你是好的,他的教學方式也許和別人比較不一樣,你會去思考他背後的原因是什麼。這件事情很重要,到大小學校和不同年齡的人對打,你要知道什麼是規則,發揮你的能力…,它就是一個故事的旅程。」

洪震宇激勵女兒把害怕拋在腦後,勇敢去比賽,他認為惟有這樣孩子才會知道什麼是輸、什麼是生活當中的現實。「輸贏可以讓它自然而然在生活當中發生,而不是只有考試的分數,輸了只要好好努力、好好觀察對手,可能有一天會慢慢贏回來。」其實在教練鐵的紀律磨練下,從小自我要求高且貼心的倩耘已默默內化一些道理,小小年紀的她曾和爸爸說過「如果教練不兇我,就表示他不重視我了。」

在爸爸的支持與陪伴下,桌球故事一點一滴醞釀倩耘成熟的心智。洪震宇:「故事其實有一個結構,從各種東西方的神話或從故事來說,都會有一個召喚,意外的挑戰和召喚,吸引人、鼓勵你要去改變;過程中遇到很多挫折和挑戰,如果你能逆轉它,就繼續往下走,逆轉不了就停下來,最後你又回到原點。過程中你才會發現什麼是有趣的、是真實的,所以一個人的快樂和自信不是天生的,不是一開始就一直快樂,那是假的,他一定經過挫折、歷練,找到真的他發現的事情,才往下走。」

快樂、自信、包容,是洪震宇希望孩子擁有的能力,「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人,你的快樂和自信一定來自於人與人的相處,你不能扭曲自己,而且要能包容他人,否則會活得不快樂。能夠包容自己也包容別人、以正面態度面對事情,才能有自信面對自己的人生。」他強調,這件事很不容易卻很重要,人生觀的開闊不是天生的,同樣是一個故事的旅程。

靜下心,把故事的體質找回來

故事是人生持續不斷的進行式,但許多孩子的演講或作文題材,不約而同描述「我的爸爸媽媽或爺爺奶奶…」跳脫不出有限的生活經驗。然而說故事的關鍵,其實不只是「說」,在故事人洪震宇眼中,首要是培養孩子有「傾聽」的能力,「透過訪問或詢問,去找到一些故事,產生一些生活經歷,而不是很空洞的講一個理念或超越他現在生活經驗的題目,或是運用華麗的詞藻,卻不清楚意義,那樣是空泛的。不如從生活經驗當中去尋找,比方『回家的路上我會遇到那些人事物…』,培養孩子的觀察能力,關心生活周遭細節。」

洪震宇有感而發的想到兩個正在學習桌球的女兒,假如有一天倩耘和廷廷分享她們的故事,會是打桌球的訓練過程、怎麼緊張的、如何贏如何輸的、怎樣努力的…,這是她們親身體會的故事;如果她們每天只是考試和上安親班,真的就沒了故事,也會覺得枯澀。這樣的安排,除了身為父親的用心,另一半的支持也相當重要,太太選擇成為全職媽媽,不僅關心食安問題、自家做菜帶便當,也計劃與孩子在家自學英文;夫妻兩人分工、分配時間陪伴孩子,保持家庭的步調和安穩。

回想起讀繪本給孩子聽的共處時光,他提醒大人們說故事前先將心情放鬆,「要先靜下心來,你本來就擁有故事能力,但因為重視考試之後,故事能力跑掉了,等到有一天不用考試的時候,開始想看點閒書,才又將故事的體質找回來了。所以要把很多事情放掉,回到純粹,和孩子說一個有趣的故事或繪本,或者重溫兒時聽到的有趣故事。」他引領孩子喜歡閱讀,從不同的世界去體驗,不是只有念書這麼狹隘;有時也讓孩子反過來說給爸爸聽,鼓勵孩子用自己的話講出來,可以表達想法而不只有聽而已。

大女兒大班時期,洪震宇曾到女兒班上說故事,他帶了一個佛手瓜,孩子們以為是芭樂,還帶了黑糖讓女兒發給同學嘗嘗;透過食物和有趣的照片投影,描述自己帶大家去旅行的事情,小朋友們很快就能意會倩耘爸爸的工作性質。面對專注力可能不到半小時的幼兒,他的通則是「人的注意力有限,要如何快速吸引到他,你一定要靠說故事,有畫面、有各種方式讓人覺得有趣,才能夠說你要表達的事情。」

經歷不同事物,才能接受不同想法

因為工作與旅行的連結,洪震宇帶回家的禮物經常是百香果、醬油、蜂蜜…具有故事的作物和食材,孩子的生活因此增添不少趣味事。他演講及探勘的地點,常常是只有當地人才會知道的有趣行程,比方馬祖、恆春、花蓮富里的社區…,孩子跟著到不同地方住宿、嘗試各種食物,自然也和當地小朋友玩在一起。

令孩子難忘的台東三仙台比西里岸部落,有漂亮木作羊和幾米的作品可遊賞;爸爸在工作的時候,兩姊妹在廣場嬉戲,和阿美族小朋友更是熟絡了起來。由洪震宇規劃的高雄甲仙小旅行,有農作體驗、美食品嘗和拔河賽等活動,親子也因工作關係順帶同遊了三次。而滿載全家幸福回憶的日本瀨戶內海藝術季,是洪震宇難忘且推薦的國外景點,搭著小船飄遊不同小島,欣賞自然景色的稻田與海,也看看當地人如何藉著藝術與旅行找出生活的方向。

洪震宇覺得孩子從小到大需要經歷不同的事物,才能夠具備接受不同想法的能力;透過旅行,是好好體會、觀察,以及和他人相處的時機。不少孩子出門會依賴的電子產品,洪家兩姊妹早已養成習慣,出遊不會覺得需要那些東西,因為電視和平板只有親子共賞或學習時才會發揮作用。「我希望她們和爸爸相像的是表達和想像能力,因為任何學科就算畢業也不能保證你有這些能力;想像和表達可能需要花很多時間去體會,但卻是生存上蠻重要的能力。」活潑俏皮的小女兒廷廷,旅行中常對人感到好奇、喜歡四處觀察,有時入神還會忘了吃飯,已顯現和爸爸一樣的田野調查特質。

無論工作時身處何處,想著兩個女兒的笑容就是洪震宇最好的陪伴。「記得第一次看寶寶超音波,醫師說明畫面中閃動的點是心跳時,我當下落淚,那是生命,好像我和孩子已經有了緣分,從此之後心就被她綁住了,那是很微妙的。」爸爸的角色讓他體悟到生命存在的重量感,是愛也是責任,不能求回報,但求在可以培養她們的階段,幫助孩子成為快樂有自信的人,這是屬於他們彼此的親子故事。

洪震宇

清華大學社會人類學研究所碩士、政大社會系畢業。

中年之後職業混亂、專業難以定義,是少數跨越財經、時尚與在地生活的創作者。

2012年受邀在TEDXTaipei發表演說,曾獲選為《Shopping Design》2013年年度影響力人物,被稱為是「台灣新品種旅行設計師」。

目前推動在地小旅行,並在企業、政府部門、EMBA講授說故事與創意課程,也固定開設「好好說故事工作坊」,引導上班族、創業者與企業主管提升思考、表達與傾聽的能力。

【完整文章請見《BabyHome》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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