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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相反不是仇恨,是冷漠|〈家的力量〉閱後


愛的相反不是仇恨,是冷漠|〈家的力量〉閱後

親子天下嚴選部落客陳鴻彬是心理師、高中輔導教師,讀完《親子天下》雜誌封面「家的力量」後,他感觸很深:「我鮮少像這一期一樣,有些篇章令我很難一次讀完,並且覺察到自己總要透過數度深呼吸,才有辦法讀得下去。」

◎完整報導請見《親子天下》雜誌74期《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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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竹東,從不知也沒想過這個純璞小鎮的問題如此多。在社會新聞的膚淺報導之外,感謝還有這樣深刻的文章令人省思。」(讀者:林嘉珍)

「這期的議題,或許不如先前的討喜,但重要的事,我們會堅持做下去。」親子天下的編輯團隊,在回信裡這樣告訴我。

閱讀親子天下雜誌以來,我鮮少像這一期一樣,有些篇章令我很難一次讀完,並且覺察到自己總要透過數度深呼吸,才有辦法讀得下去。

但,這就是在台灣寶島上的許多角落,每天都在上演的真實故事:我們眼中的報導,卻是他們無可選擇的生活。

一個台灣,兩個世界。其中一個世界,成了另個世界的「成本」:初級產業提供的物資、較低的土地價值、低廉的人力,都是。

除了竹東,還有我的故鄉,一個彰化縣的靠海偏鄉,困境呈現的樣貌雖有差異,但問題的本質卻無不同。令人遺憾與難過的是,這不是唯二如此的鄉鎮。

就算我們再怎麼不願意面對、否認它的存在,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假裝沒事」、撇頭不看就好。

因為,這是整個社會「生態系統」的問題,而不只是家庭的問題;而這個系統,是所有系統中的我們所共構出來的。

「教育」在這些孩子生命中所引動的「蝴蝶效應」

「他們不是窮孩子、富孩子、偏鄉弱勢或學習不利的孩子,他們都是『我們的孩子』。」(親子天下,第74期

大家都說,教育像播一顆種子在孩子的心裡,等它發芽、成長、茁壯。

然而,對很多孩子的生命來說,教育更像是「蝴蝶效應」(The Butterfly Effect)(Edward Lorenz,1963):「任何學校、社政資源的投入與關注,都可能在某個時刻,拉了某個孩子一把。」這是正循環的效應,我們都願意積極倡議;但,面對「負循環」的可能性,我們或許思考得太少。

有時候,我們心裡會閃過一股令自己不寒而慄的幽微聲音:「竹東的世界,我很同情。但畢竟離我生活經驗、生活圈太遠,我又不會遇上。關我什麼事?」接著,為這樣的想法感到罪惡,並將之隱藏了起來。

我總記得我很感佩的賀孝銘教授在許多第一線輔導人員齊聚的場合常會舉一個例子,用以提醒我們身為教育工作者,為什麼一個孩子都不能放棄:「一位老師,暗夜走在陰暗的巷弄中,遇到一群幫派青少年攔住去路,亮出刀子準備行搶。突然,一聲嚇斥,有人大喊:別動他,他是以前對我不錯的老師!」

但結局,也有可能長成這樣:「這不就是當年眼睜睜看著我被攆出學校,冷眼旁觀的那位老師?隨便你們處置,我什麼都沒看見!」

當我們跟著媒體起舞、指責這些孩子的殘忍時,或許他不過就是不自覺重演他生命經驗中充斥著的「被遺棄」、「被漠視」、「被犧牲」…等受傷感覺,將他們從系統中所接受到的,再返回這個系統。

然後,就看是哪些倒楣鬼,成為那個代罪羔羊,代替系統承受這負向循環的結果。

這是我們不願面對的真相,卻也是不爭的殘酷事實。

因為,很多教育工作者被迫追隨主流價值、衝刺著升學率,信奉「精英教育才是我們社會的動能」,於是在教育的現場,就不免會出現這樣的聲音:「不過就是一個孩子而已,我還要顧全其它30幾個孩子,哪有空照顧他?而且他留在班上還阻礙我的班級經營與管理,萬一其他同學跟他學壞了,怎麼辦?我該怎麼對其他家長負責?」

類似的思維與擔心,也常見在許多家長身上出現:「如果這個孩子留在班上,萬一干擾到老師帶班、影響到我的孩子,甚至跟他學壞了,該怎麼辦?」

那麼,不知道我們是否有想過:這個孩子,會去哪裡?可以去哪裡?未來會以什麼樣貌回到這個社會系統裡?這一切,由誰來承擔?

這究竟是「教育正義」的實踐?還是「教育投資報酬率」的算計?

教育的本質,又是什麼?

愛的相反不是恨,而是冷漠

這幾天,在高中孩子們的「生命教育」課堂上,分享這一期的主題、說了許多例子與故事後,我問孩子們一個問題:「還記得蜘蛛人電影裡,蜘蛛人-彼得帕克的班叔叔是怎麼過世的嗎?」

很多孩子回答我:「班叔叔遇到搶匪,中槍過世的」。

我再問孩子:「故事有沒有機會不同、少些遺憾?」

全班靜默了半晌後,有個微弱的聲音:「如果帕克在幾分鐘前遇到搶案,沒有眼睜睜地目送搶匪離開、do nothing......那班叔叔可能就遇不到搶匪、也可能不會死。」

他們聊著、討論著,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彼得帕克難過悲憤之下,極力想找出殺死班叔叔的人,復仇的情緒淹沒理智。但最後卻殘忍地發現,如果當初自己少些『事不關己的冷漠』,這一切可能會有所不同,也無須帶著沈重的自責往前走。」

---------

” The opposite of love is not hate, it's indifference. ” (Elie Wiesel)
「愛的相反不是仇恨,是冷漠。」

*本文同步刊登於【親子天下嚴選部落客】,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延伸閱讀:

.【家的力量】不只是竹東...生命悲歌:我住的地方不是「家」

.【家的力量】家人1號-學校老師 挖掘亮點,特殊兒變小畫家

.【家的力量】家人2號-NGO組織 正向典範,叛逆小子變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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