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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又文:時尚,鬥智鬥藝的心理遊戲


古又文:時尚,鬥智鬥藝的心理遊戲

王竹君

三個月前,古又文的第一家服裝專賣店「Johan Ku」在台北信義區Bellavita二樓開幕。店裡最惹眼的,不是顏色鮮豔的當季新裝,而是櫥窗裡兩尊白色人偶身上、由碩大米白色毛線編織而成的「情緒雕塑」系列針織作品。

那是他二○○九年一舉奪下Gen Art國際服裝競賽「前衛時裝獎」的創作。

如果把時間拉長、腳步放慢,會發現二○○九年對台灣時尚圈而言,是很特殊的一年。那一年年初,美國第一夫人蜜雪兒歐巴馬在丈夫的總統就職晚宴,穿上了台裔設計師吳季剛設計的禮服;年底,古又文在紐約拿獎時說出「我來自台灣」,登上全國各大媒體頭條。

從此「新銳服裝設計師」走進大眾的心中,年輕人的才華不再無處可去,國際獎項也不再遙不可及,台灣身影開始出現在紐約、倫敦、米蘭、巴黎四大時裝週。

六年後的此刻,曾在倫敦名校中央聖馬丁學院(Central Saint Martins)求學的古又文,卻早已離開了那些光聽名字就令人目炫神迷的歐洲城市,選擇了東京時裝週,作為他時裝戰場的前哨,而且今年十月,已是第八度發表訂製服系列作品。

這是三十六歲的古又文,靠著他的設計才華和商業頭腦,織就出的另一套劇本。

我玩得過誰?玩不過誰?

「時尚產業是個既有藝術性、又講策略性的mind game(心理遊戲)。參加哪個時裝週我會有力量?哪個商展我找得到買家?我玩得過誰、玩不過誰,才能慢慢把品牌做起來?是一點也不能隨便決定的,」在去東京時裝週辦秀的前十天,古又文在他的台北旗艦店裡接受《天下》專訪。

四年不見,他整個人感覺放鬆很多,不但沒有即將舉辦走秀前的焦慮,而且講起話來更為自信,只是愛學英國腔的習慣一直沒變,讓整個訪談過程中多了很多笑點。

「其實連這家旗艦店,都不是我開的,而是台灣代理商投資的。我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一個設計公司,對零售通路也只是略懂,所以還是讓事情單純一點,不要做不擅長的事,」古又文說。

或許是因為從小的家庭背景,三歲喪父、靠著媽媽掃馬路和低收入戶補助成長,讓古又文一直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創作者。

二○一○年Johan Ku品牌創立,那時古又文已經選擇從英國回到台灣,在最有資源的家鄉經營品牌路。

問他為什麼不念完碩士直接在倫敦申請參加時裝週?古又文說,「根據我的觀察,紐約時裝週後一星期,很多買家會留在紐約參加商展、看showroom(展示間),倫敦時裝週容易被買家skip(跳)掉,所以我決定不選擇倫敦。」

二○一一年三月,他開始在東京時裝週發表訂製品牌「Johan Ku Gold Label」,開啟高級訂製服的金標系列。他把東京時裝週作為品牌與國際時裝界溝通的窗口,但因為覺得買家下單不多,於是在二○一二年,決定到曾經拿獎的美國市場闖闖。

切入美國中產女性市場

不斷調整品牌的體質,是古又文的靈活之處。二○一二年初,他開始參加紐約Fashion Coterie、DNA這類大型服裝商展,試了一輪水溫、了解價格區塊後,他收掉了原本不上不下的灰標系列和紫標配件系列,決定切入美國龐大的中產階級市場,展開另一條成衣產品線「01 by Johan Ku」。

從二○一三年起加入紐約商展的01 by Johan Ku系列,清楚定位在給美國三十歲以上、月薪平均三千美元以上的中產階級女性,單品價位在兩百到五百美元,主打美國女性喜愛的喀什米爾材質,在商展上一開始就得到買家青睞。

「我從此就把高級訂製和成衣兩個系列完全拆開來分清楚,前者就是走創意路線、做品牌形象,後者則是主攻大眾市場,」古又文指出,這樣的商業模式讓他有穩定的營收來源,美國市場至今已佔總銷售額的七成,其他三成則來自亞洲國家。

古又文曾在五年前出書《不讓殘酷的神支配》,描述自己的成長之路。從前的邊緣環境、後來的商業挑戰沒有打敗過他,但三年前母親因癌症去世卻成為他人生最大關卡。

「我帶著我媽的病歷跑遍各大醫院,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樣。其他事情都可以理性分析,但那件事你卻完全無能為力,」他低潮了很久,甚至退出了一季東京時裝週。

去年四月,古又文在東京時裝週發表的第六個系列,登上了美國最權威的時尚媒體之一《Women’s Wear Daily》封面。

「那對我們是很大的鼓勵,我堅持了六季,登上了全世界主流時尚媒體封面。如果是同樣的資源放在倫敦,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那裡競爭太激烈了,」他分析。

設計像戀愛,做品牌像結婚

如今,古又文的小公司已長成十個員工的規模,商品進入全美三十幾個精品店通路。但他依然親自參加每一場在東岸紐約或西岸拉斯維加斯的商展,身兼設計與銷售。

業界前輩曾叮囑他,最好每一場商展都要參加,「因為跟買家能學到最多商業判斷,客人什麼樣子、為什麼挑這個不挑那個、材料換了有何影響,」古又文形容,做設計像談戀愛,但做品牌就像結婚,有非常多很實際的問題需要考量。

漫漫時光讓他成熟、讓他自信裡的倔強少了那麼一點點。現在的古又文已不再繃緊了神經想要去證明什麼,穩扎穩打的策略讓他終於可以從容支配自己的設計之路。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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