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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現大國夢 要讓更多孩子受教育


實現大國夢 要讓更多孩子受教育

周書羽攝

安卓亞.西拉塔(Andrea Hirata)推門進來,那一剎那,可能是他臉上的大笑容,或是那身繽紛的棕紅色蠟染服和頭上的貝雷帽,讓原本昏暗的小咖啡館頓時亮起來。

「我的想想帽(thinking hat),寫作時,我都帶著它,」他拉了拉頭上的黑帽。

四十歲的西拉塔,是全球最知名的印尼籍小說家,首部小說《天虹戰隊小學》(The Rainbow Troops),二○○五年一推出,就吸引超過五百萬印尼人閱讀,成為印尼史上最暢銷小說,發行全球超過二十國,之後改編成電影,獲得○九年亞太影展最佳影片。

世界產錫重鎮 卻蓋不起學校

小說描繪南太平洋上一座產礦小島,十個小孩組成「天虹戰隊」,他們家境貧窮想放棄上小學,年輕熱誠的女老師堅持帶著他們,克服困頓一起上課,共同守護不滿十名學生就廢校的小學。

「這本書是禮物,送給我的老師,她是我的啟蒙,」西拉塔說。

這是西拉塔的童年故事,也是印尼離島、偏鄉孩子面臨的困境。

西拉塔出生在產錫礦的小島「勿里洞」(Belintung)。這座夾在蘇門答臘和爪哇之間的小島,可說是典型的印尼區域經濟發展,貧富不均的縮影。

錫礦公司在島上挖礦,公司管理層假日帶著家人回爪哇島度假,生活富裕。在地居民受雇當挖礦工人,卻只能賺取微薄薪資。
「勿里洞島曾主要供應全球的錫礦需求。但島上的孩子,竟然沒有小學可讀,」西拉塔說。

印尼大學畢業後,西拉塔獲得獎學金留學英法,回國就到雅加達的印尼電信工作。

小說獲得空前成功,許多人勸他搬到紐約當專職作家,但他選擇回到出生的小島。

回到家鄉 推動免費教育

小說無論巡迴到世界哪一個角落,西拉塔最後總是回到勿里洞,貼近他心靈的原鄉。四年前,他拿出一筆可觀版稅,在成長的東勿里洞小村子,蓋印尼第一座文學博物館,還成立免費學校,讓在地孩子免費來上學、學寫作。

「我是一個從勿里洞來的鄉下孩子,生長在一個傳統家庭。我或許不曉得未來要走向何處,但我永遠知道家在何方,」西拉塔真情流露。

一九九八年蘇哈托下台,近二十年,印尼民主化走得顛簸,快速成長下的基底依舊脆弱。遠離資源集中的爪哇島,印尼其他島嶼上的許多家庭,活在求溫飽的處境,貧富差距不斷拉大。

至今,印尼仍約有一成一的人口生活在貧窮線(每日生活費一美元)以下,有高達三分之一的人沒有銀行帳戶。

「有超過一千三百萬名印尼學生生長在貧窮線下的家庭。印尼在進步,就應要保障孩子受基本教育,能透過教育追求夢想,我自己就是這樣走過來的,」西拉塔說。

小說最末頁留白,上頭只有兩行字:「印尼憲法三十三條,所有人民均享有受教育的權利」。

西拉塔的筆,執意跟著印尼經濟崛起背後,看不見的影子。

以下為專訪摘要:

蘇哈托之後,經歷這麼多任總統,每一個最後都讓人民失望。印尼值得更好的發展。但或許人民的期待,大過政府的能力。

印尼的民主,仍處在嬰兒階段,年輕卻脆弱。

以教育來說,印尼還有超過一千三百萬學生,是來自貧窮線以下的家庭。印尼有上千所學校,卻無法有效解決學生就學和受教育的問題。

我用一個簡單的詞:「太多」(too many)。我們什麼都「太多」(We have too many of everything)。這就是問題!

我們有太多的人。雅加達有太多的車。有太多窮人。「太多」導致資源分配及貧富不均。太多的人口,有限的資源,人們無法分配到平等的資源。

我很幸運獲得獎學金,能到海外受教育。在國外我看過許多國家的人,但我沒看過像印尼人那麼樂觀的。面對困難的處境,有時還在為明天的生計煩惱,但仍然微笑對人,不對四周抱怨,充滿希望和熱情。

或許是印尼艱難的處境,讓人們學會,如何笑著為自己的不幸解嘲,並且面對它。

小說成功後,很多人建議我到其他更國際化的城市發展。譬如住到紐約,追求專業寫作生涯。但我花了大半時間在我出生的小村落。我建了一個小文學館,那是印尼第一個文學博物館;蓋了一間免費學校。

進步的動力 來自年輕人

過去八年,我一直在學習當一個好的作家。但我不會為了追求當一個作家,而放棄我的學生們。因為我知道那種被放棄的感覺,我知道那種困在貧窮中,無處可逃的絕望。貧窮學生更需要一個能受基礎教育的環境,我可以帶給他們這些,啟迪他們的靈感和想像力。

我深受我小學老師的啟發,她帶給我受教育的機會。我也希望帶給我的學生希望,讓他們知道,任何人都能追求夢想。

回來後,我驚訝地發現,有很多人希望帶動改變,即便很少的人,也能為地方帶來改變。

面對未來,我對我的國家還有很多夢想。

我對印尼的未來很樂觀,因為印尼持續走向民主化,也是對多元文化最包容的國家,正向世界展現,一個國家可以對多元文化如此包容並存。

印尼年輕人口很多,但我希望愈來愈多孩子有機會受好的教育,更多印尼年輕一代能脫離貧窮。

去年我們選了新總統,有新官僚制度和政策,推動印尼成為成長的國家之一。

我相信進步的動力會來自年輕人,因為我看到受良好教育的年輕一代充滿創意,他們將在國家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們要對自己更有信心,要敢於追求夢想。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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