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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婦女的無解難題


職業婦女的無解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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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職業婦女永遠也找不到顧全大局的完美對策,只能在總有缺憾的方案中擇一。

一直沒有人知道,在妳成為母親後,就開始了和恐懼對抗的日子。

不只是恐懼無法照顧好孩子,也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朋友們只看見臉書上妳的全家福和樂融融,怎麼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妳想起一些未決的事情,會突然感到恐懼爬上心頭,像有螞蟻在咬妳?

忘記是在哪本書上看到這句話:「孩子在小的時候雖然會希望母親天天在家陪他們,但長大後卻會為拿著名片工作的母親感到驕傲。」而妳誤打誤撞、或者說順勢而為地成為了全職母親,在孩子三歲上幼稚園後,到時,職場是否還敞開大門歡迎妳?

妳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事在人為,在台灣的就業環境裡,一個不能隨時加班、不能自由出差的勞工會被認為是次級品,也正因為如此,許多人在決定懷孕之前,最重要的是在職場上保障自己的位置,生產後、請完育嬰假再回去。

母親身在職場的兩難

但世事難料,就連擁有工作的女性都可能因為懷孕而被公司刁難、升遷受阻,妳在擔任全職媽媽這段期間等於是無業(哪怕妳感覺比上班時還忙),幾乎可以想像在面試時,面試官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妳。

妳平日可以加班嗎?可不可以出差?週末去支援其他部門?

妳的孩子還小,總會有生病、幼稚園因為腸病毒停課而需要有人照顧的時候,到時有沒有人可以代替妳做這些事情,讓妳專心上班?

─公立幼稚園必須要四點半去接小孩,私立的也只能讓妳把小孩放到七點,長輩年事已高沒有辦法代替妳處理突發狀況,妳如果週末工作,老公也忙,小孩就等於是沒人照顧了……

想像中的妳已經低下頭去,默默地等著對方皺眉的表情,但過來人的經驗告訴妳,很多時候連這想像中的面試都不可得,公司在收到求職信時就已經先上網調查,很容易知道妳已婚、已為人母,讓妳一開始就不在面試名單裡。

而就算擁有一份穩定工作,產後重返職場的媽媽也一樣,妳那些單身未婚的女性朋友也向妳坦承,就算同為女性,也會覺得成為人母的女同事很讓人困擾。

這些母親時常因為孩子的突發狀況而請假、在大家都「任勞任怨」地加班時準時回家去。在團隊工作中一個人的早退就等於是其他人的負擔,所以不管再怎麼說,心裡那種不平衡感就是過不去。

妳不知道怎麼回應,畢竟妳曾是勞工,也討厭薪水沒有增加卻負擔額外工作,但妳現在也是人母了,就算不是職業婦女也可以想像,當孩子突然生病、或者是幼稚園突然停課,沒有別人可以幫忙的母親,到最後,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請假或準時下班,趕回孩子的身邊。

妳只能和妳的女性朋友說,如果她有計畫成為母親,那將來她一定會懂的。在台灣社會,加班是常態、過勞是常有,卻又普遍認為母親就是要一肩扛起照顧孩子的主要責任,一個職業婦女永遠也找不到顧全大局的完美對策,只能在總有缺憾的方案中擇一。

職業婦女別無選擇的錯

母親如果不選擇以年幼的孩子為優先,會受到很大的譴責,來自社會、丈夫、公婆、也來自她心裡對孩子的愧疚。

以孩子為優先是錯的嗎?相信沒有人會說是錯的,但自己的加班量做不完,轉嫁到其他同事身上呢?在公司裡這顯然是錯的。

這是一個讓職業婦女別無選擇只能犯錯的社會,一個一心一意要剝奪勞工的家庭時間,只求勞工全心全力為公司奉獻,最好所有勞工都是永久單身未婚無小孩的勞動制度。在這個大多數人共有的困境中,職業婦女的為難,往往只是一句「蠟燭兩頭燒」就被輕輕帶過,儘管,從女性開始普遍擁有工作權後,這蠟燭已經燒了幾十年。

最新一個解決方案是立委提出的,要求讓小學生也留校到七點,好讓家長「更方便」在加班後接小孩,顯然這也讓公司「更方便」要求員工加班、讓孩子失去更多家庭教育和親子時光,妳不能不嘆息整個勞動環境的荒謬。

與延長留校時間同時成為主流的,是心理發展學家以及教育界的呼籲:「孩子們應該有充分時間和父母相處,從中獲得安全感,發展穩定的家庭關係。」在這顯而易見的矛盾下,妳成為全職媽媽顧到了親子相處的時間,卻彷彿是再也走不回這個不友善的職場了。

想到未來,當孩子不再時時刻刻需要妳,卻仍然需要一個以家庭為優先的主要照顧者時,妳可能要選擇一個不那麼符合個人志趣,卻勉強能兼顧工作和家庭的職業,又想到人們說的「要有所取捨」,往往指的是母親首先要顧全家庭,再來是工作,最後才能爭取以至於經常要捨棄的,是原本單身時懷抱的理想,妳對未來的不安,再也忍不住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成為母親之後》,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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