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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蟲老師吳沁婕 VS.媽媽宋慧勤:謝謝你愛我的不一樣


昆蟲老師吳沁婕 VS.媽媽宋慧勤:謝謝你愛我的不一樣

黃建賓攝

昆蟲老師吳沁婕從小就是個非典型孩子,過動、喜歡帥氣打扮、養好多甲蟲,最近她還勇敢出櫃了...小學退休老師的媽媽宋慧勤,從不解到接納,現在全家人反而成為支持她「不一樣」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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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沁婕從來就不是一個典型的女生。

她喜歡做帥氣打扮,她養了好多甲蟲、變色龍和一隻玉米蛇,她帶著這些寵物四處去上課和演講,她也是「過動兒可以闖出一片天」的代表人物。

最近,她勇敢出櫃了,坦承自己愛女生。即使還是會擔心,因此而被保守的家長拒於門外,但她沒辦法不忠於自己,也不想再隱藏。

在吳沁婕的第四本新書發表會上,爸爸媽媽和妹妹都出席了。在這樣一個熱鬧而溫馨的場合,她一上台就哽咽到說不出話。「誰能夠擁有像這樣,願意陪著我一起出櫃的家人?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一想到他們,我都會好想哭。」感性的吳沁婕當天,一和現場的親友抱抱就要落淚,倒是小學老師退休的媽媽宋慧勤很堅強,一派從容大方。

過動,讓同校任教媽媽頭大

吳媽媽宋慧勤現在走到哪,都被稱為「昆蟲媽媽」,也有很多人邀請她去演講,傳授「如何不被死小孩氣死」的祕訣。

吳沁婕自己還記得,國小時期她老是愛講話,上課時經常被老師制止,但過一會兒就忘了,又講個不停。其他小朋友下課後,就去找在同一所國小任教的宋慧勤告狀。

一向自律甚嚴的宋慧勤感到生氣又尷尬,她不容許女兒破壞上課秩序,影響到其他小朋友的學習。何況女兒的導師還是宋慧勤的好朋友,這叫她如何面對?

一次又一次的口頭告誡都無效。終於有一天,宋慧勤情緒失控的在校園內,使勁打了吳沁婕,打到其他老師急著跑過去拉都還拉不住;打到女兒半邊臉腫了起來,不知所措的站在樹下哭。

長大後的吳沁婕,經常在演講中笑談這段過往:「我媽使出她的殺球手,我只知道眼前一黑,人就飛出去了。」台下的觀眾哈哈大笑,但笑聲中總有人偷偷拭淚,原來這對母女的經歷,也是無數個家庭曾經、或正在上演的故事。

她上了大學才知道,自己原來是過動兒。從小經常受傷,忘東忘西是她的專長;高中差點留級,大學好不容易進了最愛的台灣大學昆蟲學系,卻念了快六年,「我和她爸爸私下一直擔心她畢不了業,找不到工作,」豁達的宋慧勤,心中也和一般父母有著同樣的擔憂。

但與其擔憂或碎碎唸,不如看開。宋慧勤能給的,就是改變自己看待孩子的方式,並以實際行動支持她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我年輕的時候,對學生的生活常規要求,標準是很高的,」宋慧勤自嘲,養育吳沁婕之後才明白,真的有些孩子,就算打死他都達不到自己的標準。於是她只好把標準下修,即使小朋友抽屜一團亂、聯絡本抄不完整,先別急著處罰,只要過得去就好,「從此我再也不敢怪學生家長,怎麼沒把小孩教好啦!」她回顧過往,坦言因為吳沁婕,對所謂「標準」有很大調整。

壓力,因家人接納獲得喘息

雖然把標準放寬,母女倆都有了喘息空間,但是挑戰依舊一個接著一個來。

聰明活潑的吳沁婕考上了公立高中,彷彿脫韁野馬,參加社團、打球、交朋友,玩得整天不見人影,無心顧及課業。高二下學期結束的時候,學校通知她被當的科目太多,必須留級了。

宋慧勤回憶:「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可不可以不要讓我的同事知道?」畢竟老師的小孩被留級,實在太不光采,讓教書的媽媽下不了台。

全家人經過冷靜討論後決定,讓吳沁婕轉到私立學校再拚一年,看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學。但昂貴的學費是個不小的負擔,宋慧勤必須申請補助,瞞不了同事,只好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去面對了。

高三轉學的無奈心情,加上私校繁重的課業和永遠考不完的試,累積成吳沁婕難以承受的壓力。當時寄住在親戚家的她,假裝生病不去上學,媽媽得知後專程請假趕去,見了吳沁婕不但沒有責怪她,還帶她去吃了一頓大餐。

「我還記得媽媽跟我說,當一個小孩跟大人說她生病、不能去上學時,她就是真的生病了,」吳沁婕說。當時的宋慧勤,理解又心疼的看著吳沁婕,她明白女兒雖然身體沒有生病,內心卻真的病了。

吳沁婕在人生最低潮時,接收到媽媽對她完全的愛與支持,終於重新找到撐下去的力量。

不只是媽媽,「昆蟲妹妹」和「昆蟲爸爸」也一直默默在旁陪伴。

吳沁婕有個雙胞胎妹妹,兩人個性完全不同,原本十分害怕昆蟲的妹妹,為了幫助姊姊蒐集教材,曾經鼓起勇氣要抓一隻飛進屋裡的甲蟲,結果因為蟲兒奮力掙脫,妹妹反而被嚇到哇哇叫。

出櫃,爸爸最早選擇祝福

沉默的爸爸,則是最早接受「女兒喜歡女生」這個事實的人。

宋慧勤坦承,一開始察覺到女兒的性向有些不同,她心裡真的希望是搞錯了,畢竟這是條辛苦的路,社會上對同志仍有許多歧視與誤解,實在捨不得女兒走向前方的一片荊棘。

後來是吳爸爸的淡定,抒解了媽媽的壓力,一句「那有什麼關係」道盡了爸爸的寬容。從此全家人都接受了這件事,吳沁婕爸媽也把她的女朋友,當成自家女兒來疼。

吳沁婕始終知道自己不一樣,因此更加感恩能全心接納她的家人。

身為過動兒的她其實很驕傲,因為有用不完的精力,她接下一場又一場的幼兒園、才藝班昆蟲課,每一場她都有本事讓小朋友驚叫連連,甚至愛上昆蟲。

慢慢做出口碑之後,她又突發奇想,在家裡舉辦昆蟲夏令營。帶著數十對親子去林口羊稠步道賞蟲,然後回到吳家,享用吳媽媽煮的美味大餐,入夜後還可以在家門口拉起白色布幕,投射燈光,看上百隻蟲蟲聚集的奇景。

精於廚藝的宋慧勤身兼大廚兼導覽員,妹妹當二廚,爸爸負責場地布置,一家忙得人仰馬翻,只為了協助吳沁婕的昆蟲事業站穩腳步。

成長過程中,母女間無數次的衝突、對抗,許多的擔憂和懷疑,都已過去。被昆蟲老師粉絲群戲稱,看過「大風大浪」的宋慧勤,總是對著女兒如今自信的身影衷心讚嘆:「好帥氣!是誰生的啊?」言談間盡是得意與滿足。問她還有沒有什麼期許,她淡定微笑說:「沁婕的人生比我們更精采,就照這樣過下去吧!這樣就夠好了!」

家庭小檔案

吳沁婕

台灣大學昆蟲學系畢業,目前為專業昆蟲老師、暢銷書作家、親職教育與生涯發展講者。

宋慧勤

國小老師退休,育有2女,目前為萬能家庭主婦,熱愛廚藝、賞鳥與旅行。

◎完整報導請見《親子天下》雜誌72期《30個專家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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