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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瑽寧:愈貴的藥愈有效?


黃瑽寧:愈貴的藥愈有效?

插畫∣薛慧瑩

國內外做過許多實驗,愈昂貴的藥總是讓患者感覺愈有效。「安慰劑效果」雖然只是一種心理作用,卻老讓我們中了它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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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場景在美國辛辛那提大學神經科學研究中心,艾斯佩醫師邀請了十二位帕金森氏症的老患者,加入這場重要的臨床試驗。這些老病人平均發病十一年,過去這段時間,症狀雖然控制的還不錯,但顯然病況是沒有什麼進展。

艾醫師說:「這次的研究真的不一樣,因為剛好有兩家藥廠同時開發出新的藥物,這兩種藥物看起來效果都非常棒,比以前那些老藥都還神奇,新藥還沒有上市,股票就已經漲了十幾倍,是今年醫療界最夯的話題。」

「不過我們醫院高層認為這兩種藥物的機轉類似,因此為了避免浪費資源,只想引進其中一種到醫院來。重點是,兩種藥物價差很大,A藥物很便宜,B藥物卻貴的像人蔘、貂皮、烏拉草,所以如果兩者效果差不多,我們可能會傾向選擇使用便宜的那一種。」

「為了實驗公平起見,這次的臨床試驗,我會讓各位兩種藥物都使用。先使用A藥物的病人,經過醫師測量藥物效果之後,四小時後會改用B藥物;而先接受B藥物的人,之後也會交叉測試A藥物的效果。我們還會替各位做腦部的核磁共振掃描,看看藥物改善大腦功能的效果如何。」

「安慰劑效果」只是心理作用

於是,一場重要的人體試驗華麗展開,經過皮下注射新開發藥物之後,研究人員忙著測驗受試者的症狀改善程度,包括行動能力、操控能力、以及送到影像部門做大腦核磁共振掃描。每個人都被告知這是一次嚴謹的臨床試驗,必須每個環節都按照規矩進行,連病人也都感受到那種專業的氣氛。

但只有一個人,也就是艾醫師本人,知道當天兩種藥物都是假的。便宜的A藥物,其實是生理食鹽水;昂貴的B藥物,也是生理食鹽水。搞了半天,這是一場測試「安慰劑」效果的試驗,根本就沒有什麼新藥上市。

實驗的結果出爐,雖然打的都是生理食鹽水,但不論是A藥物,或是B藥物,病人使用之後臨床症狀都有顯著的進步。不僅僅是物理測試的結果顯示有效,連大腦的核磁共振掃描,也都出現和使用帕金森氏症藥物相同的反應,甚至連強度都差不多。

更令人莞爾的是,先接受昂貴B藥物的病人,臨床症狀進步最多;反之,先接受便宜A藥物的病人,進步幅度則沒有那麼大,相比之下竟然相差兩倍的療效!

上述的研究結果,發表在二○一五年二月的醫學期刊,這不是歷史故事,更不是笑話一則。事實上,從五○年代開始,所謂的「安慰劑效果(placebo effect)」就已經被多次證實,然而經過了這麼多年,一般民眾對這個名詞,似乎仍然不太清楚,或者存在一些誤解。

比如說,很多人想到「安慰劑效果」,只知道是一種「心理作用」,認為只有在內心非常脆弱的病人身上才會發生,至於我們這種頭腦清晰、高知識水準的人,是不會隨隨便便被安慰劑所蒙蔽的。然而,有這種思維的人,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估了身體在潛意識的運作下,所能產生巨大的催眠效果。

「雙盲試驗」判定藥品療效

曾經有一則研究,針對腸躁症的患者進行針灸治療。實驗當中,針灸師根本沒有按照穴位來下針,就是一臉嚴肅的、專業的亂插一通。除此之外,在針灸之前,醫師還煞有其事的望聞問切四十五分鐘,並且跟病人保證他的針法特別有效。結果經過三週之後,竟然有高達六二%的病人,覺得症狀有明顯的改善!

昂貴的安慰劑比便宜的有效,三週療程的假針灸比一次安慰劑有效,還有沒有更有效的呢?有!以前還有研究給予病人「假手術」,進手術房、消毒、上麻藥,全部的程序都如假似真,最後給他輕輕的劃了一刀,貼個膠布。效果如何?比針灸還有效!

沒錯,我們的大腦就是如此低級。愈是疼痛、愈是侵入性、愈是昂貴的代價,大腦就愈覺得有療效,即便這個療效,很有可能只是腦內啡的作用,或是隨著時間過去,病情自然好轉的結果。

因為「安慰劑效果」的威力是這麼的強大,因此現今所有的新藥或治療方式,若想要被現代醫學認可,一定要經過所謂的「雙盲試驗」。在受試者不知情的狀況下,一組給予安慰劑,一組給予治療,然後再互相比較,確定治療比安慰劑還更有效,才能宣稱療效。雙盲試驗擺脫了安慰劑效果的糾纏,讓醫療行為更符合科學精神,一改過去以前過度倚賴直覺性的表述,可以說是現代醫學與傳統醫療最大的分界點。

看完這篇文章,如果下次你身邊的親朋好友,跟你說某某神醫、或某某偏方,超神奇、超有效,或許還加上超級昂貴,請先不要嘲笑他。畢竟那是大腦真正告訴他的直覺感受,若是沒有現代醫學的雙盲對照,任何人,包括你和我,也同樣可能會中安慰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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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感染科 黃瑽寧

台大臨床醫學博士、馬偕兒童醫院小兒感染科主治醫師,育有一兒一女。

有線上課程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著有《發燒免驚!搞懂流感、腸病毒,小兒生病不心慌(含MP3有聲書)》《從現在開始,帶孩子遠離過敏》《唉唷!這些惱人的小麻煩》等,獲選「二〇一四博客來十大華文暢銷作家」,並有臉書粉絲團「黃瑽寧醫師健康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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