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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的十八相送,哭哭啼啼爸媽好難受


校門口的十八相送,哭哭啼啼爸媽好難受

聯經出版提供

孩子有自我調適的能力,給孩子一點時間,幫助孩子進入學校的環境。

「我們家山姆最近入學,在門口跟爺爺奶奶十八相送,到教室還繼續哭。已經好幾天了,怎麼辦?」張太太給兒子取英文名當暱稱,久而久之叫習慣。山姆躲在媽媽懷中怯生生地撒嬌。

「上學應該會來不及吧?他每天早上在家裡耗什麼?」我問媽媽。「一下說要尿尿、一下說要喝水、一下換鉛筆,反正很多事。山姆的爺爺奶奶也寵,講什麼就趕忙拿給他,每天拖拖拉拉搞很久。」張太太輕嘆,臉上顯現莫可奈何的表情。

每當夏季開始進入尾聲,天氣逐漸轉涼時,總有一批小朋友蓄勢待發,準備開學,從家庭走入學校,開啟全新未知的領域。尤其是那群準備上幼稚園或直接開始上小學的孩童們。在家裡「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如今參加團體、走入人群。跟那些無論喜歡或不喜歡的同學們,坐在同個教室裡;教室前面陌生高大的老師,敦促著日常規矩外,還給每個人打分數,催促學習課本裡頭困難的知識。

寶貝上學去,父母要做的心理準備

★學習的本質是挫折

課本裡是沒學過的教材。如果孩童早已學會,如在家已學過注音符號,那麼老師只不過是複習一遍,稱不上學習。學習在於「藉由指導,學會原本不會或不熟悉的領域」。換句話說,學習本身就是「充滿挫折的過程」。孩童個人的抗壓性、受挫力,在入學之後會一一受到挑戰。能力不足或落後的,很快就會暴露出來。

★同儕競爭

家庭跟學校的差別:兩兄弟大波比弟弟小寶年長兩歲,很輕易在各方面領先弟弟。跟小寶比起來,哥哥學得快、跑得快、跟大人們互動良好,理所當然培養出自信。然而等到大波入學,放眼望去都是同齡小朋友,高矮胖瘦、跑得快的、跳得高的,各有不同,原本的自信受到挑戰。大波若能順利競爭成功,還能挺過一陣子。若居劣勢,老師和家長又沒能適時伸出援手,單靠大波自我調適,當然較辛苦。

★不要低估孩子的調適能力

這是必經的過程,也是成長的本質。在學習過程中,人們絕大部分是靠自己慢慢走來,靠別人的少。孩童的自我調適能力比父母想像中來得大,只是沒大人那麼好,需要較多的「自我保護」機制。就像一個電瓶,剛開始容納電量小,在擴大電容量前,也只能適時放電,甚至偶爾跳電,避免整個電瓶燒壞。這種「自我保護」在心理學上稱為「自我防衛機制」,是合理的心理作用,在適當範圍內保護我們。

★情緒宣洩有其必要

孩童放聲大哭或悶悶不樂,都是某程度的「放電」,經歷挫折之後,靠自己調適。大人若貿然干涉,變因增加,反看不清孩童原本的樣貌。其中一例就是剛入學的小朋友「哭著不肯上學」。

什麼是分離焦慮?

分離焦慮可能是一種互動的結果。分離焦慮不單發生在孩童身上,也發生在父母身上。

媽媽說山姆到教室繼續哭。我問她,是不是老師轉告的。

「我跟到教室去看啊!我親眼見到的。」張太太說。

「山姆知道你在看他嗎?」

「有幾次我離開後又不放心,偷偷回去看,看到他會回頭找,但我盡量不讓他看到。」媽媽才剛說完,山姆就搶話說:「我有看到!」

相同的場景,讓我們從不同角度來看:

•孩子的角度:孩子哭了,父母出現給予安慰,孩子內心重獲安全感,平靜下來。

•父母的角度:對父母來說,孩子哭了,自己前往給予安慰,看到孩子平靜下來,父母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重視的,我在孩子眼中是不可或缺的!」雙方在心理上各自獲得滿足,進而深化情感,這本是合理且自然的過程。

孩童為融入團體,相對要離開父母。焦急的父母透過窗戶,看見孩子跌倒,總會心急:「為什麼老師還沒看到?為什麼我不能衝進去扶他起來秀秀?為什麼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進去提醒老師一下?」想著想著,很多父母拚命忍住。接著跌倒的孩子站起來,左看右看沒人理,哭也沒人注意,再不起來就跟不上大家唱遊的拍子!自立自強、揉揉膝蓋,沒事般繼續活動,瞬間又長大了一些。給孩子多一點點時間,他會順勢長大一點點。

失落的父母,把這些看在眼裡,開心感動孩童成長之餘,不禁也默默失落:「果然是不需要我雞婆啊!」「孩子是不是就這樣越走越遠了?」想著一邊掉淚的父母,所在多有。

孩子每成長一步,就是踏離父母遠一步。孩子往前跨出的每一步都伴隨著成長,而父母看到的每一步都既欣慰又悵然若失。

大人過度情緒表露,影響孩子

大人過度情緒表露,影響孩子於是總有些「忍不住」的父母,忍耐到了極限,不能繼續坐視不管,決定出手干涉。有些父母秉持理性,針對重點向老師反映,順利解決;有些父母卻把重點放在「表達大人自己的情緒」,做不適切的情緒表露,張太太屬於這種:

山姆參加安親班唱遊課,不小心跌倒。地板鋪有保護墊,沒什麼大礙。張太太看到,脫口而出對老師說:「你沒看到我孩子跌倒啊?」「你也有注意其他小朋友,怎麼沒注意到我們家小孩?」「你有沒有認真關心我小孩啊?」

攻擊性的情緒語言,其實在表達張太太內心「我很關心山姆耶!沒人比我更愛他、更關心他!」「看他這樣我很心疼、很難過、緊張到快哭出來!」「我緊盯著他一舉一動,走到哪、跟到哪。老師你能不能像我一樣用心看顧我的寶貝?」

這表達與其說重點在山姆,不如說張太太誤將重點放在自己的感受上。原來張太太與公婆同住,壓力很大。為了孩子,投注全部心力與時間。用心良苦,張太太覺得先生跟公婆都不了解,常說管太多、太嚴厲,讓自己這個做媽媽的為難。這種無助感、不被了解的心,在山姆跌倒剎那被重新點燃,接著被「老師沒有立刻發現」所引爆。說到底,這是張太太自己的困難,跟山姆跌在軟墊上沒有直接關係。

過度情緒表露,容易因攻擊性言語與老師樹敵。無法合理解決問題不說,山姆也耳濡目染學會「高情緒表露」的行為模式。

破解之道:大人能不能看到自己既定的行為模式,加以調整。情緒表露本身是合理的,只不過方法要適切、傳遞的訊息要明確,讓對方清楚了解。不只是孩童的情緒需要被人照顧,大人的情緒也是。若父母的心能平靜下來,奇妙的事將會發生,孩童也會平靜。

如何引導孩子融入新環境

關於拒學、哭鬧,另有方式可供參考:

★協助孩子熟悉環境

任何人到新環境需要適應,幼童更是如此。利用短期陪伴,帶孩子到校園,課餘時間多走幾遍,吃些點心,跟老師聊天時讓孩子陪在身旁,能增加孩童對環境的正向熟悉感。

★檢查上學途徑的細節

幼兒對陌生環境害怕是天生保護機制:怕找不到娃娃車位子坐、司機叔叔有些孩子上學哭不停,需要較長時間適應。看起來很兇、怕被娃娃車甩出車外(電視新聞確實曾報導過)、不知道娃娃車的班次及排隊順序(有時先排隊的可先選位子),任何小細節都可能造成孩童產生疑惑。疑惑會因某次不良印象(如娃娃車坐到一個髒污的椅子)強化,想法越固著,排斥越大。

大人看來無關緊要,孩子卻因此不想上學。適當澄清,孩子反而接受度增加;大人視而不見,孩子因覺不受重視而加強負向觀感。

★評估生理需求

按照正常生理,吃完早餐後腸胃蠕動增加,引起便意。孩子吃完早餐,收拾好正準備等娃娃車時開始「肚子痛」─其實是準備排便。若這時大號,娃娃車隨時會來,不然就要讓娃娃車全車老師同學等自己大號,很丟臉;若忍到幼稚園,又不想在學校大號,最後忍到放學。

孩子搞不清楚「飯後肚子痛想大便」不是生病,是正常生理反應。由於不了解,只能選擇「不敢吃早餐,以免肚子痛」、「肚子痛就不要上學,不然很丟臉,全車都要等自己」、「不想在學校廁所嗯嗯,乾脆不去上學」。

解決之道:提早半小時起床作息,等順利解便後再從容等待娃娃車,孩子較不緊張。適當解決孩童生理需求,能化解很多困難。

★提供習慣的行為模式

有的孩子會在刻板習慣中獲得安全感:起床、盥洗、吃早餐、拿書包,娃娃車上的特定座位。若孩子有這種特質,不妨在適應初期提供固定習慣。先讓孩子不排斥上學,再逐步學習彈性適應環境。

★送孩子上學,不是趕孩子上學

有些孩童很敏感,知道父母也趕時間上班,潛意識覺得自己是被趕去上學,而不是因為上學很重要。若抗拒上學,父母因覺得耽誤上班而發脾氣,孩子反而更鬧彆扭。針對這種狀況,不妨將時間提早,避免父母趕時間而「趕孩子上學」的氣氛。

★終止惡性循環,頭過身體過

拒學哭鬧很多是由於惡性循環,逐步演變才變成現況。重點在於中斷這種循環,而不是將來永遠要提早起床、耗費時間。孩子熟悉環境後會逐漸融入團體,父母可調回原來作息,不必時時緊繃。頭過身體過,不必擔心「以後每天六點起床,那怎麼行?」只要投注適當時間成本,將孩童上學的行為模式略做調整,等改善之後就能恢復原本作息。

*本文摘自聯經出版《請問醫生,我的孩子有問題嗎?:精神科醫生教你聽懂孩子的內心話》,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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