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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語好難!作文好怕!交給無痛高效的學習法

詹志禹:最佳教學法不該投票決定


詹志禹:最佳教學法不該投票決定

鄒保祥攝

我們不可能獲得普世唯一的最佳教學方法,但在特定領域、對象、教師、目的和情境脈絡下,仍能各有最佳教學法。

最近國內某家著名雜誌對教師進行一項教育意見調查,其中有個題目問教師哪一個教學方法能達到最佳學習效果,在網路上引起了熱烈討論,其中有人質疑「有最佳教學方法嗎」,有人擔心「萬一教育當局以此調查結果為根據,強力推行此一教學法,怎麼辦」。

利用意見調查的方式,的確無法證明某一個教學法為最佳,其原因至少有二:第一,教學法繁多。根據北卡羅來納大學(夏綠蒂校區)(UNCC)的「教與學中心」所羅列的,就有一百五十個之多,而一般意見調查表所羅列者至多十餘個,最佳教學法可能根本不在選項當中。第二,真理或知識都無法以投票決定。如果可以的話,任何考試的選擇題就以最多人選擇的那一項定為「正確答案」就好了。

調查方式找不到最佳學習法

那麼,如果利用學術研究來評估所有教學方法,可否得到一個最佳教學法?實證主義者會說「非常困難」,多元主義者可能說「本質上不可能」,其原因都非常複雜。

第一,概念重疊問題。「教學方法」一詞的概念範圍有大有小,層次有高有低,不同方法之間經常互有重疊,若並列比較,顯得怪異,例如「小組討論」可以是「合作學習」的一部分,「問答法」可以是「問題本位學習」(Problem-Based Leaning, PBL)的一部分,而「小組合作」、「問題本位」、「方案本位學習」(Project-Based Learning,PBL)、「團隊本位」、「行動本位」、「探究本位」、「建構取向」等各種教學方法之間,會互相採用對方的元素,所以概念之間頗多重疊而非互斥,選了一個卻不想排斥另一個。

第二,領域特性問題。不同教學法可能適用於不同教學領域,例如「奧福教學法」最適用於音樂領域,它如欣賞教學法於藝術、溝通式教學法於語文、田野調查於社會、實驗探究於自然、問題本位學習於醫學、個案討論於商學、模擬辯論於法學、角色扮演於諮商輔導等,雖非獨限單一領域,但也多少反映了領域特性。有些教學法可以橫跨若干領域,但橫跨數目有限,而且跨域應用時必然產生某種策略與過程的轉化,所以內涵也就跟著變化,例如小組合作法應用在體育或數學領域的技巧與歷程就頗為不同,多元智慧教學法應用在英文或物理領域的方式也頗為不同,所以,跨域的教學法名詞雖然相同,但其部內涵隨領域而變化。

第三,對象特性問題。不同教學法可能適用於不同對象,例如蒙特梭利教學法最適用於幼兒;感覺統合教學法最適用於某一類型的特殊學生;自主學習取向的教學法可能對智力愈高的學生愈適用;某些遊戲教學法應用在小學很成功,但用在中學階段卻被抱怨「幼稚」;某些考試導向的教學法用在中學很普遍,用在社區大學卻可能嚇走大批學員。換句話說,教學方法的好壞視教學對象的特性而定,這就是教育心理學著名的「性向與處理交互作用」(Aptitude-Treatment Interaction, ATI)。

第四,教師特性問題。不同教師有不同個性、能力和價值觀,對於教學方法有不同感受、領會和偏好,勉強使用一種與自己特性扞格不入的教學法,往往體用分離、事倍功半,發揮不出原來教學設計的效果,若能選擇一種與自己理念比較相符,經過學習、應用和自我調整之後,能將教學法融入自己的人格,建立自己的風格,不但能將原教學設計的效果發揮到極致,且能將教學法加以修正、轉化和創造。

第五,目的設定問題。不同教學方法可能鎖定不同教育目的,例如使用故事敘說去提升學習動機、使用認知地圖去促進理解、使用價值澄清法去協助學生認識自我、使用辯論法去提升批判思考能力、使用腦力激盪去培育創造力等。當教學目的不同時,評估教學方法的指標或測量就不同,如何全面比較「學習效果」?

第六,脈絡特性問題。不同教學方法可能適用於不同的時空脈絡,包括歷史情結、在地文化、宗教禁忌、校內校外、空間格局、班級大小、偶發事件、情境意義、人際氛圍等因素的變化,都有可能使一個最佳教學法變成一個跛腳教學法,而專業素養優秀的教師,則懂得依據脈絡特性去選擇和改良教學法。

最佳學習法,該由各教師發展

教學是一種半科學、半藝術的工作,科學目標之一是追求通則與簡捷,所以夢想一種超越領域、對象、教師、目的和脈絡特性的普世最佳教學法;藝術目標之一是追求獨特與多元,所以夢想千百種教學法適用在不同的領域、對象、教師、目的和情境脈絡。整合科學與藝術的觀點來看,我們不可能獲得普世唯一最佳的教學方法,但在特定領域、對象、教師、目的和情境脈絡下,仍各有最佳教學法。

換句話說,最佳教學法應該由教師考慮自己的教學內容、評估學生的特性、反思自己的風格、連結課程的目標並判斷當地的情境脈絡之後,再去進行選擇和組合,最好還能經過實驗、探究和評估來加以改良和創造,這就是教師的專業責任。學校和政府層級可以要求教師發揮專業責任,但不適合選定唯一最佳教學法統一要求教師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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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教授 詹志禹

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校區)教育心理系哲學博士,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教授。

曾任政大教務長、政大教育學院院長、政大實驗附小校長,專長教育心理學、科學哲學、創造力研究等。著有《發現孩子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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