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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中重要且必經「情緒課」

鄧惠文:允許老公當個小男孩


鄧惠文:允許老公當個小男孩

攝影:張緯宇

傳統中的父親形象嚴厲,與母親溫暖特質互補,但當父親的剛硬形象為了孩子變得柔軟, 甚至像個孩子,立體、真實的父愛才會被孩子真切感受。

我不會忘記第一年去歐洲留學時,最讓我悸動的一個畫面是星期日在北歐的街頭,看見爸爸們推著娃娃車,牽著小小孩在公園玩,我常會駐足良久、偷偷拍照,我直覺很被觸動,並不是說真的迷戀這些爸爸,而是內心一股暖流,因為我看到了具體的父愛。

前陣子吹起一股北歐丈夫風,挪威爸爸是英國牛津大學調查十二國爸爸中最完美的爸爸,挪威的爸爸幾乎都做家事,跟孩子相處時間非常非常多。星期六到咖啡館,你會看到坐在那邊跟孩子玩的都是爸爸,然後媽媽在旁邊看報紙。後來我的英國分析師同事撇撇嘴告訴我,因為現在歐洲離婚率太高,所以我看的可能是沒分配到監護權的爸爸,在週末演出一週一次的親子天倫樂。

「不完美」爸爸更顯真實

為了不過度美化西方,我也要說,台灣這幾年幾乎年輕的爸爸都在第一線把屎把尿,非常可喜。

「為什麼看到平時很堅持自我的男人,為了孩子丟臉出糗、把屎把尿,會讓人覺得特別被觸動?」為了孩子丟臉、出糗,表示他們處理得不是很好,讓人看到可親近的柔性特質,甚至看到一點點無助,因為有時候太完美、沒有瑕疵的東西會讓人覺得假假的。

或許因為如此,當堅持自我的剛硬男性表現出這些人性面或女性面,會讓爸爸的存在有了厚度、有3D立體的感覺,而不是戴了一個面具。當我們看電影、或看到父親照顧小孩的畫面景象,每一個人不管長到幾歲,都可以正確去標示出這裡面有一種父愛的存在。

從心理學來看父愛的迷人之處,是一個傳統上代表權威、力量、穩定、秩序的父親也會失序,而且是為了心疼他的孩子,當我們用這個角度看,好像會想起那個從小跟我們一起玩的父親,會出糗、犯一點小錯,我們對父愛內在渴望會被喚醒。但是這種渴望非常壓抑、無法述說、不能檯面化,每個人都可以哭喊媽媽,但沒聽過有人哭著喊爸爸,不知道為什麼,整個歷史、社會把父親框在一個嚴肅的角色,他們負責指責你是非、懲罰你,教你人倫義理、公平正義,而沒辦法柔軟、親近、玩耍,但是每個有父親的人都知道,父親對我們的愛絕對不只是那樣。

在我小時候跟父親很短的相處幾年當中,我永遠記得他是一個如何有趣、調皮,一邊講故事、一邊玩蠢遊戲的父親,那樣子幾年短短的記憶,到現在都是我面對很多困難時刻一個持續的支持力量。

一個好玩的父親連結了我內心所有的創造力跟自信。甚至我覺得一個父親是幫助女孩子去處理性別角色的矛盾,然後好好為自己女性角色感到驕傲,而後能跟男生平等相處的基礎。

有人說父愛有兩種功能,第一,父親讓孩子測試自己的攻擊性,因為父親很有力,所以小孩會學會調節自己的攻擊性,而不是一味否認、扭曲自己的攻擊性。

你會看著很多爸爸抱著小孩玩,可以容許小孩踢他、打他,跟小孩假裝打架的可能性比媽媽高很多。坦白說媽媽不堪這樣打,會很痛。可是爸爸可以跟小孩玩「變形金鋼」蹦蹦蹦,讓小孩在發展階段認知到:我有邪惡、有調皮,但其實在一個安全保護之下,這些東西不會造成毀滅。於是小孩慢慢去調節、從中養成自信,「你對我太過分的時候、我對你是會有憤怒的,我承認我會憤怒,那我們可以靠比賽或者公平競爭的方法決定自己要不要憤怒。」

然而如果沒有這種經驗的人,特別是女性,長大後較不容易正面認識自己的憤怒,會用扭曲怪異的方式,比如自虐、裝可憐、過度管束或犧牲,來試圖控制對方,然後說我對你都沒有憤怒,事實上對方知道你滿腔怨恨。你去追溯這種女性的童年,可能缺乏一個安全的探索經驗,讓她去測試自己的拳頭有多強,所以她害怕自己的憤怒。所以要嘛她就壓抑,或者被虐待,變得很扭曲,她會用很奇怪的方式控制對方而不承認她的憤怒,這些都是很不健康的。

父親讓人認識自我價值

第二,父親帶給小孩在性別角色上一種鼓舞。父親對兒子的影響是,你以後會變成像我一樣有力、可信賴、足以保護家庭的典範角色;而父親對女兒可以展現的是,我從一個男性角度,非常欣賞你將長大成為一個令人讚嘆、喜愛的女性。在這樣父女關係下長大的女孩她會很自在,她愛打扮的時候會打扮得很漂亮,不害怕自己的女性魅力,但她也可以很懶散、素顏見人,她對自己的身體會有自信。

所以當媽媽看到爸爸跟兒子在邊玩邊打架不用急著制止,那是男性散發睪固酮的愉悅經驗,兒子從中會學到男性世界的很多道理:他要去體會永遠有拳頭比他粗的人,他會有現實感。站在治療師立場我們不會過度阻礙他們,許多媽媽習慣阻擋他們,因為媽媽不習慣爸爸看起來完全像個小男孩,老公不見、變成兩個兒子,這其實是媽媽們要去克服的。我們或多或少都在親密關係中尋找一個父親或母親,我們都需要伴侶像大人,但很多時候伴侶其實是兩個不想長大的小孩。如果夫妻能認知到這點,相處的彈性會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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