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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不停,原來是「會走路的肺炎」─黴漿菌惹的禍


咳不停,原來是「會走路的肺炎」─黴漿菌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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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小病人,一直燒燒退退,乾咳了兩個星期,才來到我的門診。我詳細問了病史,最後跟阿嬤說:「可能是黴漿菌肺炎感染。」「哎唷,么壽喔!」阿嬤驚呼,「之前的醫生都是飯桶,看了三、四個,怎麼沒有人診斷出來是這個黴什麼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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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還記得在〈第一課:大家比一比〉這篇文章中,幫細菌、病毒比大小的時候,特別提到了一隻叫做「黴漿菌」的傢伙。黴漿菌這個名字取得實在太糟糕,幾乎讓所有的家長都以為是一種跟發黴有關的菌,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

黴漿菌的發現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當時的發現者是一位生物學家,在研究植物的感染症時,的確誤以為是一種黴菌感染。所謂「一步錯,步步錯」,這樣的錯誤命名一直到今天,讓我們大家都被這隻細菌的名字搞糊塗了。

黴漿菌是一種細菌,但沒有細胞壁,乃細菌界之無殼蝸牛。對人類而言,這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大部分的抗生素,包括盤尼西林,都是藉由破壞細胞壁來殺死細菌的。這隻聰明的無殼蝸牛丟掉了攻擊的目標,很多抗生素對它就沒輒了。

幸好,黴漿菌傳染力雖強,但將近一半的人感染了它卻一點感覺也沒有,症狀十分輕微。剩下一半的病人雖然會咳嗽,就算不治療,大部分也會自行痊癒,只是時間長短不同而已。只有少部分的病人,會引發肺炎與發燒。再說一次:黴漿菌就算不治療,大部分會自行痊癒

不易確診的黴漿菌感染

就算是得了肺炎, 英文有一個詞形容得到黴漿菌肺炎的病人, 叫做walking  pneumonia,也就是「會走路的肺炎」。一般細菌性肺炎的病人,比方說得到肺炎鏈球菌感染,通常是全身癱軟地躺在床上喘,一點力氣也沒有。但是得到黴漿菌肺炎的病人,即使胸部X光看起來發炎得很厲害,依然可以在路上走來走去,一派輕鬆的模樣。所以如果約翰先生得到了這種肺炎,依然是優雅的「Johnnie walker」。

分享一個病房常見的狀況。小Johnnie 今年四歲,一直燒燒退退,乾咳了兩個星期,才來到我的門診。我詳細問了病史,最後跟阿嬤說:「可能是黴漿菌肺炎感染。」

「唉唷,么壽喔!」阿嬤驚呼,「之前的醫生都是飯桶,看了三、四個,怎麼沒有人診斷出來是這個黴什麼菌的呀?」

我心中暗自鬆一口氣,幸好他拖兩個星期之後才來看我,不然本人也會成為「飯桶醫師群」的一員。

這世界上沒有醫生能夠在病人咳嗽的前幾天,就能夠診斷黴漿菌肺炎,除非是因為厲害咳嗽照了胸部X光發現,或者家裡已經有另一位成員確定診斷為黴漿菌肺炎感染,才可能提前用藥。大部分的醫生,還是選擇觀察與等待,而不隨便使用對抗黴漿菌的抗生素。

為什麼要這麼謹慎地使用抗生素呢?在長庚醫院的報告,曾經有一對兄妹感染肺炎,經過抽血和X光檢查,確定是黴漿菌在作怪,卻怎麼樣也治療不好,最後甚至住進了加護病房。原來這對兄妹感染的黴漿菌是有抗藥性的細菌,對目前常用的「紅黴素」類藥物都沒有效。根據研究,臺灣因為紅黴素的濫用,目前已經有一○%的黴漿菌具有抗藥性!這就是把抗生素當做維他命來使用的結果。

這則新聞有兩個延伸思考:第一,先不要害怕,黴漿菌肺炎大部分不會搞到住進加護病房,這對兄妹的狀況其實是特例。第二,黴漿菌肺炎是非常普遍的疾病,占所有肺炎病例約五分之一,甚至更高。如果其中有一成的細菌是有抗藥性,表示有非常多的病人,在門診吃了「無效」的抗生素,但還是痊癒了,卻誤以為是藥物的功效,其實是自己的抵抗力殺死黴漿菌的。

然而,醫生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題,就是黴漿菌幾乎無法早期確定診斷。目前大部分醫療院所,能夠用來診斷黴漿菌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抽血檢驗抗體。偏偏黴漿菌的抗體要兩個星期才會升高,甚至更久,所以第一次抽血的結果常常不準確,要兩週後第二次抽血,才能確定診斷。家長若是為了診斷的正確,就看您願不願意挽起孩子已經健康的手臂,再給醫生抽第二次血,以明真相了。

各位看到這裡,會不會覺得有點沮喪呢?黴漿菌真是個狡猾的傢伙,因為無法早期診斷,醫生只好憑經驗治療,結果又可能會造成抗藥性比例增加。

我倒是有個方法減少紅黴素的使用。如果家裡有兩名成員,相隔三、四天接連著感冒,比如說哥哥傳染感冒給弟弟,三天就發病了,「可能」就不像是黴漿菌的感染,可以暫時不使用紅黴素。為什麼呢?因為黴漿菌的潛伏期很長,至少一週以上,甚至可達三、四週。

相隔三天發病的話,大概是病毒感染才會這麼接近吧!

對於黴漿菌感染,如果要吃紅黴素,我會建議直接吃第三代的日舒(Azithromycin)給小兒科的病人。我分析給各位聽就知道:紅黴素味道很苦,一天要吃四次,療程要兩週;日舒比較不苦,一天吃一次,療程三天到五天。各位如果有親自餵過孩子吃藥,就知道箇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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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感染科 黃瑽寧

台大臨床醫學博士、馬偕兒童醫院小兒感染科主治醫師,育有一兒一女。

有線上課程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I);著有《發燒免驚!搞懂流感、腸病毒,小兒生病不心慌(含MP3有聲書)》《從現在開始,帶孩子遠離過敏》《唉唷!這些惱人的小麻煩》等,獲選「二〇一四博客來十大華文暢銷作家」,並有臉書粉絲團「黃瑽寧醫師健康講堂」。聽黃瑽寧醫師說,掌握正確育兒觀念,就在親子天下故事有聲書App,前往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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