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貝寧:時裝生產大改造,做出有靈魂的品牌


潘貝寧:時裝生產大改造,做出有靈魂的品牌

劉國泰

在劍橋大學念建築,還有個知名的建築師父親,她為何要突然轉往服裝設計,打破時尚服裝業就是奢侈、浪費的印象?

雪白色的大片荷葉立領襯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裝,身段時尚優雅,笑聲大方爽朗。她是以「環保時尚」概念,揚名國際的台灣設計師潘貝寧。

多次登上國際時裝週舞台的她,曾獲選歐盟「四十大新興設計師」、三度受邀BBC專訪,被譽為繼吳季剛之後,時裝設計界的新「台灣之光」。

潘貝寧還是國際時尚圈中少見的「博士設計師」。劍橋大學建築碩士畢業後,她又到布魯內爾大學攻讀時裝創作與客製化量產,取得博士學位。

父親是剛獲得國際建築大獎A+ Awards評審團首獎的知名建築師潘冀,母親是前國立海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院長孫寶年,從表面看來,潘貝寧是個不折不扣的「人生勝利組」。

卻少有人知道,如今看似理所當然的風光,背後其實是一段長達十五年的闖蕩故事。

二○○○年,是潘貝寧人生重要的分水嶺。

當時的她,頂著名校碩士學歷在紐約工作,不到三十歲,已坐擁百萬年薪。

「但每次工作到深夜回家,我總想著,這就是我一生的志業嗎?我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可能性?更大的熱情所在?」潘貝寧說。

不怕隔行如隔山

一場紐約朋友舉辦的服裝秀,讓她找到答案:服裝設計。

「看著台上美麗而自信的人影,我想到自己從事設計的初衷,其實還是為了和人互動,貼近每個人的生活、讓它更美好,」潘貝寧發覺,從事建築或室內裝潢等設計工作,能真正每天接觸她作品的,只是少數人。但服裝,卻是最貼近每個人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潘貝寧更想起當年,那個十五歲的自己,每天開心地在畫布上畫著美麗的衣服,還央求媽媽買來縫紉機,把舊窗簾、衣服裁成新衣。

「當時我就暗暗下定決心,要成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卻一直不太敢跟親朋好友提,怕他們擔心,」潘貝寧笑著說。因為她知道,隔行如隔山,從建築到時裝,雖然有完整的設計背景,仍然等於要放下既有的一切,從頭開始。

於是,潘貝寧默默地開始了她長達八年的「品牌籌備期」。這八年,潘貝寧一面回到校園,從時裝創作、打版、裁縫等基本功學起,另一方面,她更利用在英國布魯內爾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研究時裝量產的機會,花五年跑遍深至東歐、北非,大大小小的紡織工廠,找尋最環保的製程。

一步步找出最環保製程

潘貝寧打從計劃創業的一開始,就不只打算做個「時裝設計師」,她要做更不一樣的事。

「你知道嗎,OECD先進國家,一般人衣櫃中至少有七成衣服,兩年沒穿過,」潘貝寧說,新穎美麗的設計人人鍾愛,但喜新厭舊的人性背後,帶來的卻是無止境的浪費。

「我從學生時代,就一直在想,好的設計除了滿足使用者,對環境、對地球更有責任,建築如此,服裝也應該如此,」潘貝寧決心,要將「環保」和「時尚」這兩個看似彼此衝突的概念,透過設計結合在一起,成為她的品牌精神。

要達到這個目標,唯有徹底了解整個時裝生產鏈,才能做到。她從大型服飾集團的生產部門開始,一家家打電話,要求自費參觀生產工廠。到了工廠、再請廠長轉介其他供應商。「我走訪過的工廠,超過一百家。火車到不了的地方,就搭公車,公車到不了的地方,就用腳慢慢走過去啊!」潘貝寧笑著說,讓她印象最深刻的經驗,是在孟加拉徒步行走近一小時,才抵達一個規模數千人的工廠。

這一段既快燒光過去存下的薪水,又滿是勞苦的行旅歲月,讓潘貝寧看見時尚工業殘酷的一面,在許多地方,「時尚」兩字不只是對勞工的壓迫,更是對環境的破壞。她也因此更加堅定,自己除了設計服裝之外,更要重新「設計」整個服裝的生產過程,讓時尚不再是奢侈、浪費的代名詞。

品牌有靈魂,讓時裝更美

潘貝寧結束了長達五年的工廠巡禮,回到英國完成研究如何改革時裝生產鏈的博士論文,這才開始著手創建自己的品牌「Deploy」。

從她生產出來的第一件衣服開始,Deploy就堅持優先與通過環保製程認證、採用天然有機織品的供應商合作,她將品牌定位為半訂製服,透過巧思設計可拆解、可互相搭配的服裝配件,與時裝品牌少見的「終身保固維修」服務,增加產品的使用年限,將可能的浪費,降到最低。

「對環境友善、對人友善,Bernice Pan(潘貝寧)的衣服,不只擁有美麗的外表,更擁有美麗的靈魂,」英國時裝雜誌如此形容。

但因為堅持永續時尚的品牌精神,必須負擔遠高於競爭者的成本,讓潘貝寧的創業之路,一點都不順遂。尤其隻身在高房價的倫敦創業,潘貝寧一開始只能和咖啡店、二手家具店共用店面,自己身兼設計師、採購和銷售員。

問她當時為何不回台灣發展,潘貝寧笑著說,不同市場都有本「難念的經」,台灣相對開店成本低,但倫敦這個國際時尚中心,仍有別處無法取代的優勢,「一個好的idea在倫敦出現,很快就能傳遍世界。」

一場「永續時尚」為主題的倫敦時裝週,將潘貝寧的品牌推向國際舞台。如今潘貝寧已先後在倫敦開設三家店鋪,去年也在誠品開設臨時專櫃,既經典又環保的設計,廣受各界好評。

在異鄉從無到有,建立自己的品牌,一步步打響名號。潘貝寧花了整整八年,勇敢闖蕩各國,思考自己是誰,也思考自己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新的價值。

「台灣之光」的背後,是一個女孩勇闖世界,相信自己、堅持不懈的毅力。  

*本篇文章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更多跨世代共享的感人故事與精彩報導,請看>>575期《天下雜誌》

延伸閱讀:

.讓設計回歸人的初衷

.潘貝寧 追求環保「慢時尚」

.走下伸展台 挑戰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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