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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瑾:鄉民的「創世神」, 挑戰科技無極限


杜奕瑾:鄉民的「創世神」, 挑戰科技無極限

王建棟

PTT只是他奇幻軟體之旅的第一站,對軟體的好奇心,引領他走向美國微軟、大數據,甚至人工智能,赴美闖蕩的杜奕瑾,期待能在台灣發揮「軟體力」的那一天。

典故來自香港導演周星馳電影台詞的「鄉民」一詞,是台灣網友習慣的自稱語。

鄉民隨著近年網路力量在學運、九合一選舉的展現,在台灣已是耳熟能詳,多數人更會立刻聯想到全台灣最大的BBS站:PTT(批踢踢實業坊)。

BBS站,指的是電子布告欄系統(Bulletin Board System),在撥接網路時代,紅遍台灣各大校園,更是目前所有網路論壇的前身。全盛時期台灣曾有多達四百個學生自架的BBS站。

而隨著網路論壇、臉書興起,BBS站已成為六年級生「泛黃回憶」的現在,PTT卻因匿名、發言自由、使用者自治營造出的開放討論風氣而屹立不搖,平均每日上站人數超過五十萬,太陽花學運時,更曾創下一小時內超過十萬人湧入單一站內看板的紀錄。

更少有人知道,在鄉民們眼中擁有傳奇地位的「創世神」,PTT創辦人杜奕瑾(他註冊的「天字第一號」個人帳號正是站台名稱Ptt),如今已是擔任微軟人工智能(AI)研發單位要職的軟體科技專家。

從台灣大學宿舍裡一台骨董級的四八六電腦,到如今從事全球軟體業巨人的最尖端人工智能技術研發,杜奕瑾過去二十多年,從台灣到美國的闖蕩,改寫了台灣的網路歷史,也許也有機會改變人類的生活。

「共同參與」擄獲鄉民

黑框眼鏡加上書卷氣息濃厚的娃娃臉,與超齡的招牌灰髮形成對比。長年居住於美國,杜奕瑾在台灣網路圈,被形容為「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最多見一面」。

一九九五年,就讀台大資工系二年級的杜奕瑾,以宿舍內的電腦,用Linux作業系統架設PTT,並擔任初代站長。

和當時許多資訊工程背景的站長架好BBS站,就開始大小事情一把抓不同,杜奕瑾從第一天起,就將PTT定位為「使用者共同參與的開放平台」,將PTT想像成一個虛擬社會。他找來當時就讀不同專業科系的學長、同學,依據專長管理站內的法規、宣傳、站務和系統維修等不同業務。

同時他更將站內不同「個板」(類似如今網路的分類討論區)的管理權,開放給使用者自由參選、共同投票決定,與其他BBS站普遍由上到下的經營模式形成區別。

「我是比較偏向自由主義的人,尤其當時網路媒體剛興起,我知道它自由、普羅的特性,不可能用傳統媒體的方法來管理經營,」杜奕瑾說。

PTT自由開放的特性,讓它很快在三、四百個BBS站中脫穎而出,不到五年時間,就擊敗由台灣大學校方管理,當時最大的BBS站「椰林風情」,成為華文世界最大的社群媒體。

在這段時間,杜奕瑾可絲毫沒有閒著。他從大三起就與「蕃薯藤」創辦人陳正然等朋友合作,將台灣第一個本土搜尋引擎Yam轉型為入口網站,並負責創辦蕃薯藤網路社群,短短三年成為前三大入口網站。他同時也參與了奇摩大摩域和智邦生活館的籌建。

「杜奕瑾是台灣不可多得的天才,他頭腦裡很多概念,其實比現在的Google、臉書都還早,要是他留在台灣,有(政府)適當的支持,會更不得了,」一位因與微軟有商業關係,不願具名的台灣科技業董座說。

低調的台灣網路社群先鋒

在台灣網路社群洋洋灑灑的資歷,更讓杜奕瑾成為台大資工系的「傳奇學長」。台大資工系教授趙坤茂就常跟學生說,「別光看祖克柏,台灣的杜奕瑾在你們這個年紀就成立PTT了!」

二十多歲就成為多家網路公司的共同創辦人或核心成員,年少得志的杜奕瑾,卻沒有被成功沖昏了頭,反而看到了自己職涯的極限,於是毅然決定前往美國,追求更高的目標。

「我感興趣的是軟體、網路。當時覺得台灣還是硬體主導的思惟,軟體做到這樣應該是極限了,」杜奕瑾說,於是他興起前往美國進修,「想看看(軟體)最厲害的人都在幹什麼」的念頭。

出去闖 認識最厲害的人

○五年,杜奕瑾一面準備申請學校,一面遞出履歷給美國各大企業、機構。沒想到,優異的資訊工程背景,竟被隸屬美國聯邦政府的衛生研究院(NIH)相中。杜奕瑾因此放棄史丹佛的入學通知,前往NIH共同研發最先進的癌症檢測系統。

沒多久,當時不到三十歲,熱愛挑戰的杜奕瑾,又不滿足於現狀。「因為是公家機關,七點到研究院盯一盯進度,常常下午三點就沒事下班了,」杜奕瑾笑著說,「老婆有一次忍不住問我,你怎麼這麼早回來,我就說我回來除草啊。」

一年過去,他決定回歸當初闖蕩美國的初衷:探索科技軟體應用的巔峰,於是毅然加入當時軟體科技業的龍頭──微軟。

杜奕瑾已在微軟工作九年,從一開始參與微軟搜尋引擎「bing」的設計、研發,到進入微軟研究院(MS Research)研究大數據理論、設計相關應用;三年前進入全球資訊科技業最熱門的人工智能部門,負責主導亞洲地區(中、日、台、港、韓)人工智能介面的研發。

大數據下一步:人工智能

杜奕瑾解釋,人工智能介面,按照目前的技術,指的是透過龐大的資料演算、分析和建構嚴謹的使用者辨識系統(如聲音、表情、手勢),形成一套能與人類使用者溝通的虛擬智能系統。

透過這套系統,未來你我使用手機、電腦或家電,甚至開車,透過一個眼神或一句對話就能交付任務。人工智能介面甚至能主動按照你我所需,提供人性化的主動服務。「就好像一個虛擬管家,」杜奕瑾說。

人工智能介面在台灣並非科技大老們重視的顯學。在微軟、Google、蘋果,及全球重量級家電製造商眼中,卻是未來十年最值得投資的重要科技。

「現在大家(美國企業)已經發現搜索引擎或選單(menu)介面,不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杜奕瑾從自己的第一手觀察分析,人工智能的相關技術近兩年在美國已有大幅進步,未來三到五年內,將會領導下一波科技革命,成為主流。而台灣,應該盡快抓住這個大趨勢,留住軟體人才,做全世界的生意。

「其實,這十多年來從美國看回台灣,我常覺得都沒什麼變,科技業還是硬體領導軟體,還是成本控制優先於研發,」杜奕瑾語重心長地說。這樣的大環境下,軟體人才只能和他一樣,出國尋找機會。

「台灣其實有很多頂尖的軟體人才,分散在世界各地,我時常想,我們是不是能把在外面學到的技術、看到的趨勢帶回台灣,但這也要政府和產業,真的有心創造環境,否則在過去的思惟下,我們(軟體人才)難免孤掌難鳴,」杜奕瑾說。

在美國練就了一身武功的杜奕瑾和許多高階軟體研發人才,未來是否能夠「回國效力」,恐怕還是個未知數。但杜奕瑾不斷挑戰極限的「奇幻之旅」,已在前面,展現台灣科技人的志氣,開出一條新路。

*本篇文章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更多跨世代共享的感人故事與精彩報導,請看>>575期《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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