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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父母的堅持:明確表達期望,小孩更主動學習


日本父母的堅持:明確表達期望,小孩更主動學習

小孩該不該盡本分?日本人對這個問題立場很明確。他們認為孩子從小就該為自己負責,並且幫助家裡。

丹尼爾的朋友鷹才十歲,每週都要打掃家裡的浴室。他二年級時,母親就要他選一樣家事,因為她知道這麼做能讓兒子覺得他能為自己負責。在日本這樣的國家,人與人非常倚賴彼此,因此極為重視獨立,也就是自給自足。鷹的母親告訴我:「我們日本人深信一個人不能造成社會大眾的負擔,而家庭是社會的基本單位。我們有句話說:自分のことは自分で,意思是自己的事自己做。」

對鷹來說,這就表示他得打掃浴室(畢竟他也有使用)和自己騎單車到眼鏡行換眼鏡,因為他不小心把眼鏡放在某個地方,結果被人踩斷了。根據他母親的說法,家是孩子能安全學習為自己負責並幫助家人的地方,這樣等年紀大一點才能更自立。

鷹告訴我:「我喜歡幫忙做家事。」並且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他五歲的妹妹真里偶爾會到轉角雜貨店幫家裡買東西(日本小孩滿常做這種小差事)、幫正在煮飯的母親洗菜、拿垃圾到地下室或摺衣服,甚至喜歡模仿她哥哥打掃浴室。

鷹和真里這樣年紀的小孩之所以曉得該做什麼,而且不會排斥,是因為所有人都期望他們這麼做,包括老師、其他家長和朋友,因此不必靠家長孤軍奮戰。在美國,我打掃家裡時小孩全都窩在沙發上沒反應(我寫這句話時還看見浴室地上有幾只髒襪子,而且曉得兩個小男生起床之後要提醒他們把睡衣收好)。

但在日本,我們要叫小孩幫忙就容易得多,他們也比較會主動幫忙。我在美國曾經遇到一個九歲小孩要我幫他的麵包塗奶油,因為他「家裡不准他用刀」,連奶油刀也不行,讓我非常驚訝。我小孩在日本讀的那所幼稚園會叫五歲小孩幫爸媽做飯,而且全部自己來,從削馬鈴薯皮到拿菜刀切燉肉用的肉和紅蘿蔔,統統不假大人之手。

由於日本社會期望小孩為自己負責並參與家事,因此小孩每天在學校都會練習幫忙。我的小孩經常聽到大人耳提面命,告訴他們助人、自立和為自己負責有多重要,而且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告訴他們,從老師到其他小孩的家長,甚至連他們自己的朋友都會這樣說。

社會科學研究指出,小孩負責較多家事,也較常自己做時,就會更獨立、更有責任感,也更自動自發。用研究人員的話來說,這些小孩成長「較多」,反之亦然。做的家事愈少,愈有大人幫忙而非獨力完成,成長就「愈少」。

做家事是幫助小孩成熟、覺得自己是家中一員的好方法。參與挪威一項研究的十二歲少女安恩,她家就努力創造人人都有同等權利和義務的氣氛。

主持研究的安.索柏格寫道:「安恩跟她爸爸、媽媽和姊姊一樣,可以決定自己的時間該如何運用,並分擔四分之一的家事。她每隔四週會整理家裡一次,一週為家人煮飯兩次。安恩覺得家裡不分性別和年齡一律平等,這既務實又合理。」
做家事的好處不只侷限於家裡。一項研究調查了三千多名成年人,發現小時候會主動做家事的受訪者,長大後更樂於從事志工或社區服務。

日本的嬰幼兒看起來備受溺愛。他們會跟父母同睡,經常被媽媽抱在懷裡很少分開,幾乎做什麼都不會被罵或被罰。但只要一進幼稚園,身邊的人就會期望他們在一些事上開始照顧自己,鼓勵他們獨立。

其中一項非常明確的期望,就是小孩滿三歲就得(由一位家長陪同)自己走路上學,自己揹東西(在日本念幼稚園要帶很多東西,用不同的袋子裝便當盒、杯子、書、課本、室內拖鞋和可重複使用的水瓶)。

每個小孩都必須保管自己的物品。我在日本待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只有我會幫小孩拿書包和外套,有時甚至會叫他們讓我拿。他們跑來跑去,我卻拎著一大堆袋子,其他小孩則自己記得要帶什麼,並且將所有東西連同保溫瓶都揹在身上。

日本有一個非常熱門的電視節目,叫《我家寶貝大冒險》,每次會找一個小孩鼓起勇氣第一次自己跑腿,例如送午餐給爸爸、到附近雜貨店買東西或拿禮物給鄰居。我看過節目裡的小朋友有些才兩、三歲!但找年紀那麼小的孩子不是為了譁眾取寵,而是想起示範作用。

事實上,許多國家的小孩做的第一件家事經常是跑腿。我們的日本朋友普遍認為讓幼兒接受某些挑戰真的能改變他們,不管是多天露營、到朋友家過夜或鼓起勇氣第一次出門跑腿,都能幫孩子建立自信。

我和大衛起初都覺得要求小小年紀的孩子為自己負責似乎沒必要,甚至危險和有害。我們當時並不明白,孩子從很小年紀就被期望負起團體責任,並且照顧自己,這樣等到他們上了小學,真的需要自立自主時,照顧自己和打理自己的東西已經成為他們的第二天性了。反過來說,如果不及早教導孩子打理自己的東西和幫忙做家事,之後想再改變就難多了。

我起先非常懷疑這麼做的成效,但實在很難不注意到我們認識的許多日本小孩都會自動自發、持之以恆地用心打理自己的東西,例如自己摺衣服,而我們的小孩卻老是將衣服扔得滿地都是,被人提醒才會記起。我們家的玩具、容器和不少東西經常不見或被拆散,不得不重新再買或多買一些備用。

但我們小孩的朋友幾乎都沒有這種毛病。兒子的朋友來我們家玩,總是會仔細將外套掛好、鞋子擺整齊才進到屋裡,離開前也會仔細巡視一遍,確定東西都帶齊了。這些小孩已經養成了照顧自己的習慣,對我來說非常新奇,因為我根本不曉得年紀這麼小的孩子就能做到這些事。

我心想日本家長對孩子的栽培跟我們很不一樣,同時對有那麼多日本小孩懂得打理自己的東西感到不可思議。我的小孩就算我出手幫忙,也很難讓他們主動收拾玩具。這時我突然明白不是日本小孩天生愛好整潔,而是他們的家長不斷強調打理自己的東西很重要,也重視這方面的能力。

教導孩子打理自己的東西是全民共識,學校和社會都不認同孩子對東西毫不珍惜。家長會用心培養孩子這項本事,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社會期望所有孩子一輩子都能保持整潔、自立、有條有理。就像敦子,她是三個孩子的媽,經常花時間教孩子摺衣服,並隨時要求孩子留意自己的物品,不要忘東忘西。

全家出門時,她不是會在屋裡跑來跑去替小孩找東西的母親。她會叫小孩自己做,小孩就會變得更用心和留意。敦子會不斷提醒和指導孩子,直到他們養成習慣為止。

繪理子有一個九歲的女兒麻衣和五歲的兒子和也,她跟我說過去日本小孩確實必須分擔家務,以減少大人的負擔。現在幾乎所有家事都能由機器代勞(例如洗衣機和吸塵器。不過,大多數日本家庭都不使用烘衣機和洗碗機,因此小孩每天都會看見大人晾衣服和洗碗),因此小孩幫忙往往事倍功半,尤其開頭的時候。「我們需要很有耐心,但我認為做家事對小孩的成長很重要。」繪理子這麼說。

她說:「小孩都喜歡幫爸爸媽媽的忙,因為爸爸媽媽是他們最愛的人。做家事能讓他們覺得自己很重要,受人喜歡。我想自己完成一件事能帶給他們真正的快樂。而且家事都是一些基本技能,小孩若是學會了,長大以後要照顧自己也一定會比較容易。」

作者: Christine Gross-Loh
譯者:賴盈滿
出版社:皇冠文化

*本文摘自皇冠文化《教養無國界》,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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