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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瑽寧:寶寶好不好眠,沒標準答案


黃瑽寧:寶寶好不好眠,沒標準答案

插畫│薛慧瑩

常有父母詢問寶寶睡不好的問題,然而每對寶寶和父母狀況不同;放下焦慮,忘掉教養理論,就會找到適合自家寶寶的睡眠之道。

超人氣小兒科醫師黃瑽寧的第一套劇本式繪本《阿布與小樂》,讓小孩聽完要求「我還要再聽一次」

粉絲提問:黃醫生,您好,我是雙胞胎又是新手媽媽,想請教您,我家雙寶現在兩個多月,兩個個性截然不同,哥哥睡覺都要人家抱著睡,有時看似熟睡放下去就大哭,哭到臉漲紅,有時還沒聲音,深怕他喘不過氣,所以每當他哭時,都會把他抱起來哄,哥哥又喜歡趴在胸口前睡覺,橫抱他就一直哭,我該怎麼調整他這種習慣,深怕他之後養成這種依賴的習慣!每次抱他,弟弟都很乖的等我哄哥哥,可是哥哥哄都需要一個小時以上,弟弟都自己乖乖的配合,可是當兩個同時需要安撫時,弟弟總是被忽略,因為哥哥哭太大聲太大力了!我當下好無力,也好心疼弟弟,我該如何做才好?

黃醫師解答:這位媽媽您好,雙胞胎新手媽真是世界上最有挑戰性又辛苦的工作之一,在許多的帶養中,其實我必須放個馬後炮,最理想的狀況是增加人手,增加再增加,一個嬰兒需要的帶養人數是2.5人,雙胞胎就是乘以2,目前一打二的窘境,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不過,我也不希望讓你太難過,讓我們先把標準放低,以哥哥弟弟都一定要跟你一起睡覺的環境下,我想,不論什麼方法都無法解決你現在的困境,不如你可以試試看選擇百歲醫師的方法,讓兩個孩子睡在兩個單獨的房間裡,雖然我平常不是百歲醫師的擁護者,但有些孩子的確可以藉由cry it out的方法來幫助自己入睡,訓練的時機剛好就是三個月左右,在三個月大左右,讓兩個孩子在不同的房間,在不同的嬰兒床上,在安全的前提下,找到幫助自己入睡的方法,比如說奶嘴、固定的音樂,尤其是睡著的那一剎那,不能是在媽媽的手上或懷裡,更不能是橫躺在胸口。

這樣的做法相信弟弟應該是很快就沒問題了,比較困難的是哥哥。也許第一天從等待五分鐘,第二天七分鐘,第三天九分鐘,讓他在自己的房間裡找到安撫自己的方式,其他的細節我就不多說了。如果你嘗試了兩個星期,哥哥依然無法自己入睡,至少你晚上只要處理哥哥就好。如果你覺得這樣對弟弟不公平,記得白天單獨跟弟弟相處,用嬰兒語跟他對話,這樣就不用擔心他的發展有問題了。其實,我給的方法還算粗略,可以來我的諮詢門診跟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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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出生的第一天,我們看見他睡得安詳的臉龐,心中充滿了幸福與喜悅。三個月後,我們再度看著寶寶闔眼而眠,一絲恐懼油然而生:他這次會睡多久?什麼時候會醒來?為什麼到現在還無法睡過夜?各種問號在心裡打轉,而幸福感竟已消失無蹤。

「怎麼讓寶寶好好睡覺?」是我開始成為「網路醫生」以來,新手父母詢問度排名第一的大哉問。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在我的諮詢門診中,常常需要花上半小時問診,並詳細溝通,才能提供「相對可行」的答案。

究竟為什麼寶寶半夜會驚醒、會哭鬧?我想從社會文化、父母行為模式及嬰兒先天氣質的差異來為父母解惑 。

東西方看睡眠問題的差異

當新手父母碰到半夜不斷醒來,無法睡過夜的寶寶,翻開教養書,專家說:「寶寶哭,要讓他自己安靜下來,不要過度干擾,讓他學習自己睡回去。如果你介入太多,寶寶就永遠學不會自己入睡,以後你必須天天安撫他睡覺。」問自己的媽媽,得到的答案卻是:「你小時候半夜一直哭,我就抱著你哼歌,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下好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該聽誰的呢?

別急著感到困擾,這些教養書的作者大多是受歐美教育的專家,而我們自己的長輩們,所傳承的卻是另一套文化,這就是影響寶寶睡眠型態的第一大因素:文化差異。

基於不同社會文化的育兒方法,對於「寶寶睡得好」的定義也就會不同。比如說:在「親子共眠」(co-sleeping)的文化中,寶寶半夜翻身吸奶,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人擔心這樣的動作是「中斷睡眠,干擾作息」;反之,在分房分床睡的新穎文化中,寶寶半夜只要啼哭太久,都算是「沒訓練好睡眠習慣」,爸媽還要繼續努力加油。

事實上,「寶寶分房單獨睡眠」,是西方工業革命後才開始的新穎文化。若以全世界大部分的文化而言,親子共眠為主的還是比較多,甚至這幾年在推行母奶政策之後,連美國親子共眠的家長比例,也再度逐年的增加。

親子共眠的擁護者認為,媽媽和寶寶睡一張床,是人類最原始、最天然的睡眠模式。親子共眠可以即時的反應寶寶需求,隨時哺餵母乳,並且建立好的母子親密關係,提供寶寶穩定的情緒。

然而反對親子共眠的主張,也並非毫無道理,比如說大規模統計顯示,親子共眠還是可能提高嬰兒窒息的機率。研究者也的確發現,親子共眠的寶寶半夜起來「討拍、討奶」的機率比較高,自我安撫入睡的能力較差,還有要睡覺前也特別「盧」,扭來扭去不肯睡,總是把爸媽搞得很煩。

回到文化差異的盲點,雖然同床共眠的寶寶的確半夜起來次數比較頻繁,然而這世界上有沒有任何標準數值告訴我們說:寶寶半夜起來幾次以下是正常,幾次以上是不正常呢?當然是「沒有」。也就是說,假設今天你什麼教養書都沒看過,然後你所居住的農村或部落中,身邊所有認識的人都採取親子同床,躺著親餵母乳,寶寶一個晚上起來喝奶五次、十次都稀鬆平常,也沒人抱怨,在這樣的文化環境下,你還會覺得自己寶寶特別難睡、特別磨娘嗎?當然不會。

所以外來教養文化的輸入,其實是導致父母焦慮的第一元兇。

父母個性會影響寶寶夜啼

好啦,既然我們已經處在一個多元文化的時代,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嚮往的教養模式,於是這就產生了第二個影響寶寶睡眠的因素:家長的個性與行為模式。

剛才說到親子共眠的寶寶,半夜起來次數會比較頻繁,於是延伸出有名的「百歲醫師派」,其實這當然不是百歲醫師發明的,但的確是一百多年前,一位霍特醫師(Emmett Holt)所提倡,他發明了一個詞叫做「cry it out」,也就是「哭完就好」,這個詞在台灣因為一本百歲醫師的書而發揚光大。

百歲醫師派的假說是,既然家長愈介入寶寶的睡眠,寶寶就愈倚賴父母來幫助入睡,那麼我們就應該懂得訓練寶寶一個人入睡。所以喝完睡前奶,不要等到寶寶睡著,父母應該就先把寶寶放在嬰兒床上,說完晚安之後,迅速離開房間,讓寶寶哭,繼續哭,哭到累,漸漸就學會安撫自己入睡。這過程容許寶寶吃奶嘴、聽音樂、抱玩偶,總之,「生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只要確定床上沒有蛇,家長就可以放心了」。

忍耐,讓寶寶哭,哭完就好,通常爸爸比媽媽還在行。並不是說父親比較狠心,而是對於寶寶的哭聲,爸爸相對比較容易覺得「聽起來還算正常」,而媽媽則較容易擔憂「聽起來寶寶身體不太舒服」。想當然爾,當寶寶哭一陣子之後,通常都是媽媽受不了,開門進去探個究竟,這時候母子四目相對,寶寶更是衝上前去和母親相擁而泣,大、破、功。

這種故事我聽太多了,幾乎所有嘗試百歲醫師派理論的父母都有經驗,更慘的是,因為每天晚上老是以「大破功」而收場,夫妻之間還會因為挫折感而爭吵,導致太太產後憂鬱惡化,連帶也造成夫妻睡眠品質惡化。

嬰兒先天氣質與依附需求

話說回來,根據現有的研究證據顯示,一旦寶寶被訓練成功自己入睡,半夜起來的頻率還真的比較低,不管是在六個月、一歲、兩歲,還是三歲,皆是如此。但是家長也別太高估自己,以為是你教養有方,其實也許只是因為你運氣好,生出了氣質比較溫和的寶寶,放棄跟你抗議,倒頭就睡,不見得是父母的功勞!

如果今天寶寶是情緒比較激動的,哭起來聲嘶力竭的,而且可以持續一、兩小時不停的,通常表示這樣的寶寶在依附感的需求上,也是比較焦慮的。有一項研究顯示,晚上睡眠品質較差的寶寶,他們的媽媽自己有五七%,在童年時期也屬於焦慮依附型的氣質,顯示嬰兒的氣質與依附感也許根本是與生俱來,是很難一視同仁被訓練的。

不過寶寶對依附感的需求,並不是說媽媽白天多滿足一點,晚上就可以少滿足一點。根據觀察研究顯示,結果竟是完全相反:全職媽媽因為白天陪伴時間很多,會成為寶寶唯一的依附對象,如果晚上睡覺時剛好不在家,寶寶失去唯一的安全感來源,反而會哭得更慘,睡得更糟。這結論肯定會讓很多媽媽感到沮喪,覺得白天已經無時無刻的陪著寶寶,怎麼晚上想換個手休息一下也不行,搞得好像我背叛孩子一樣,真是沮喪加三級。很可惜事實就是如此,對寶寶的依附感而言,送佛就要送上西天,沒有中途換手這種邏輯。

看到這裡,相信很多家長是愈讀愈困惑:所以現在黃醫師,您的結論是要大家繼續百歲育兒的訓練,還是親密育兒的滿足寶寶依附感,才能讓寶寶晚上睡得好呢?這就是一開始我說的,這個問題在我的諮詢門診,不同的家庭,很可能會得到不同的答案。

通常在解決寶寶睡眠問題時,我會先把重點放在父母身上。比如說,我會觀察今天這位母親本身是焦慮的、還是冷靜的個性?父親在寶寶睡眠的問題上,又抱持著什麼態度?這個家庭對睡過夜的標準是什麼?媽媽是否有親餵母乳?這些問題都是我給予睡眠建議之前,所需要的重要資訊。

請爸媽先拋下心理壓力

很多媽媽聽到我最後建議:「今天開始,你晚上就恢復躺著哺乳,親子共眠,寶寶一哭,你就塞奶,他吃他的,你睡你的。」竟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如釋重負。她們終於可以拋下那些令人困擾的罪惡感,好像沒有戒夜奶的媽媽就不是好媽媽的指控(甚至來自丈夫),重拾為母則強的自信。旁人也許會說:「這樣一個晚上起來三、五次,不累嗎?」但對這位母親來說,半夜一直起來安撫哭泣的小孩更累,哺乳對她來說,只要能躺著餵奶,她甘之如飴。

當然,對於喝配方奶的寶寶,如果要媽媽半夜一直起來泡奶,簡直是要命的折磨。所以對於某些家庭而言,我反而建議全家人,稍微把對寶寶的關注程度降低,藉由cry it out的睡眠訓練,讓寶寶在有限的陪伴之下自行入睡,父母可以好好休息,進而解救一下因睡眠不足而瀕臨崩潰的家庭氣氛,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在訓練的過程中,我們也必須尊重寶寶的先天氣質,以及他的依附感需求程度,來決定最終的目標。比如說,有些寶寶只要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就感到安全,這樣的寶寶當然是隨便訓練一下就搞定了;然而其他的寶寶可能要看到媽媽才能入睡,有些要摸到媽媽才能入睡,有些要抱到媽媽,甚至吸到乳房才感到安心。所以父母親就要根據自己寶寶的需求,設定彼此都能接受的界限,看寶寶是否能接受這種程度的安撫而自行入睡,這些都是要嘗試過了才知道。

讓寶寶予取予求,使得父母陷入憂鬱深淵,當然不是好事;但讓寶寶哭到「斷氣」,進而失去依附感與安全感,更有可能造成他一生難以磨滅的傷害。所以說中庸之道,過猶不及,實在才是為人父母的最大課題。

延伸閱讀:

不可思議的超人父母,雙胞胎加三胞胎的甜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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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感染科 黃瑽寧

台大臨床醫學博士、馬偕兒童醫院小兒感染科主治醫師,育有一兒一女。

有線上課程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I);著有《發燒免驚!搞懂流感、腸病毒,小兒生病不心慌(含MP3有聲書)》《從現在開始,帶孩子遠離過敏》《唉唷!這些惱人的小麻煩》、及第一套劇本式繪本:《阿布與小樂》等,獲選「二〇一四博客來十大華文暢銷作家」,並有臉書粉絲團「黃瑽寧醫師健康講堂」。聽黃瑽寧醫師說,掌握正確育兒觀念,就在親子天下故事有聲書App,前往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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