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本天后尤塔‧鮑爾:我用繪本與孩子和好


繪本天后尤塔‧鮑爾:我用繪本與孩子和好

攝影:賓靜蓀

一隻被媽媽大吼而驚嚇到身體散掉的小企鵝,是德國繪本作家尤塔‧鮑爾筆下的角色,她從為人母的親身經驗出發,用繪本故事提醒自己與讀者要對孩子的情緒「感同身受」。

有一天,企鵝媽媽好生氣,氣得對小企鵝大吼大叫。

小企鵝嚇得全身都散掉了!

牠的頭飛向外太空、身體飛到大海中、翅膀掉進叢林裡、嘴巴降落在山頂……

《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

一本只有三十二頁、兩百多個中文字的繪本,竟然引發如此大的迴響!在台上市兩週暢銷上萬本。

媽媽們看完懊悔落淚,發誓對孩子的教養從此要不一樣;專家們提醒生命的堅韌,放下身段一句「對不起」,讓愛來修復傷口。

《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不是第一本情緒繪本,卻是第一本把小小孩面對大人情緒暴怒,驚嚇到「全身散落四方、找不回來」的無助心理表達出來的繪本。

這驚嚇、無助如此之巨大,以至於很多大人第一次看到這本書,會自動將之歸類為兒童不宜的「驚悚」之作。一讀再讀後,才不僅對孩子感同身受,連大人自己裡面那個「內在小孩」曾經受到的情緒傷害,也被療癒了。

這本繪本的作者尤塔‧鮑爾(Jutta Bauer)是德國知名的插畫家,曾和多位德、奧青少年作家合作,獲獎無數。《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是她身為母親的親身經驗。

尤塔和現已成年的獨子賈斯柏(Jasper)幼年時的睡前儀式,是兒子決定故事主角,媽媽照著這個主角編一個故事。今年一月剛過六十歲生日的尤塔記得,那天晚上賈斯柏要聽「企鵝」的故事。「也許我那天生氣罵了他,覺得抱歉,就開始編,『小企鵝聽到媽媽生氣的大吼大叫,嚇得身體都散掉了』……」

一轉換到「說故事模式」,尤塔的聲音就產生一股魔力,讓人只能盯著她、想一直聽下去……「然後呢?」當時她心裡想:「自己製造的問題要想辦法解決啊!」於是就有了《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的情節。

當時尤塔已經是德國炙手可熱的插畫家,她走出臥室,清楚知道這是一個好故事,就隨手畫了重點,放進她的「點子抽屜」。

很難想像,這本如此撼動人心的書,在繪本大國德國,竟然曾經因為整個社會、文化沒有準備好,而無法順利出版。尤塔回憶,她曾在法蘭克福書展想找人出版,卻沒有出版社有興趣。「也許那時大家覺得『小企鵝身體四分五裂、跑到不同地方』有點暴力吧!」她猜測。

挨罵孩子心中確有四分五裂感

《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終於在二○○○年出版,隔年,就獲得「德國青少年文學獎繪本大獎」,還給這本書應當有的榮耀。

《南德日報》盛讚,「尤塔用極簡的圖、文、大量的留白,生動的傳達了親子日常互動強大的情緒張力……並且藉由企鵝媽媽縫合的動作,和『對不起』三個字,完成了最重要的和解,讓孩子再次尋回心理的平衡。」

這本小書在心理學界也引起轟動。書出版後,尤塔收到一本心理學雜誌,裡面刊登了一篇文章,談到兒童心理領域有研究和案例,經歷、面對強大暴力的孩子,的確會想像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好像被毀掉了一樣。「我很訝異,我從來沒有學過兒童心理學,也沒有經歷過暴力,當時只是直覺的編了這個故事,」尤塔至今對這個巧合難以置信。

但這一點也不讓人意外,因為充滿童心的尤塔,深深的了解、欣賞、信任孩子。

六十歲的她,瘋起來還像個孩子。隨手拿起好友送的六十歲生日禮物「絨毛狐狸」,和她按照自己另一個故事的主角親手縫製的「老鼠艾瑪」,尤塔就演了起來,自己笑得好開心。她喜歡透過寫故事,直接連結孩子的心;也透過編故事,協助孩子表達情緒。

給孩子機會表達內在的侵略性

她常為學齡前孩子開故事創作坊,就像跟兒子小時候的睡前儀式一樣,孩子指定主角,一起編故事,尤塔把故事畫出來。「孩子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一個有時很暴力的問題,」尤塔發現。面對壞蛋、敵人這類角色,一定要徹底的「處罰」才行。「現在這個壞蛋被殺死了,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嗎?還要不要繼續?」尤塔再問,通常孩子又會討論出另外一個結局。

「這個允許孩子把內在那種侵略性表達出來的過程,對孩子非常非常重要,這是我們天性中的一部分,如果不讓他表達出來,我不知道要如何過下去,」尤塔說。

那麼父母呢?生氣起來真的會吼,但又想成為孩子的榜樣,怎麼辦?性情中人的尤塔建議:「讓孩子看到,我們不是完美的父母,也會犯錯,重要的是,跟孩子道歉。」

真實的覺察、面對自己的情緒,需要勇氣;父母放下權威、真誠的向孩子道歉,需要更多的愛和勇氣。但為了這份親子的緣分,再多的學習、錯誤嘗試,都值得。

尤塔‧鮑爾(Jutta Bauer)

德國著名繪本作家,曾獲國際安徒生繪本插畫大獎。現年60歲,居於德國漢堡。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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