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瑽寧育兒必修課,55折開講

貓咪教我們的一堂課


貓咪教我們的一堂課

陳昱任攝

一隻小貓,因孩子的無心之過而死去。也因為這個事件,讓孩子明白愛惜喜歡的東西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對有生命的事物。

鄉下屋子的倉庫裡,莫名來了兩隻剛出生的小貓咪,大概是外頭流浪的貓媽媽,選擇這裡做為生產安頓的地方。小黃狗最先發現,汪汪汪的引著女兒找到小貓,我一進家門,只見兩個孩子,一人懷裡抱一隻:「爸爸,我們家來了兩隻小貓咪喔!」

我喜歡狗,一輩子沒養過貓,對貓的特性與互動非常陌生。但看著孩子們臉上的興奮表情,也就同意讓牠們待在鄉下阿婆家。孩子對新生的小貓充滿好奇,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小貓既沒有逃跑的能力,也沒有反抗的動念。每到吃飯的時候,我都要再三催促:「快去洗手,要吃飯了。」或是:「你們這樣一直抱著,也許牠們會不舒服,把牠們放回紙箱吧。」

紙箱是孩子為貓咪準備的新家,布置貓窩比收拾自己的房間還要積極,而且還再三催促我要幫貓咪添購貓食,想不到兩隻小貓竟有這種魔力。

離開鄉下準備啟程回台北時,兩個孩子依依不捨,不放棄的問:「爸爸,我們不能把貓咪養在台北的屋子裡嗎?」

「不行,在鄉下貓咪才幸福。而且過幾天後,就能看到牠們啦!」

兩個孩子搶著抱貓咪

等再回到鄉下,孩子一下車立刻衝進院子找貓咪,可惜其中一隻已經上天堂,剩下一隻活蹦亂跳、爬上爬下。兩個孩子為了搶著抱貓咪,竟然也拌起嘴來。

「爸爸,姊姊都不讓我抱貓咪,」兒子向我求救。

「他都不會抱,貓咪會不舒服啊!」姊姊以此做理由。

「你們自己協調、自己解決,最好讓貓咪自己選擇。」每回姊弟拌嘴,我的原則都是:兩個人的相處,是兩個人的事,做姊姊的讓弟弟發脾氣,最後自己也不會好受;做弟弟的想從父母這邊找到靠山、達成目的,也是不可能。

小貓咪愈長愈大,身手愈來愈矯健,既能爬樹、也能上屋頂,能跟小黃狗玩,也會跟著阿婆下菜園。上週因為工作外出,我把兒子帶回鄉下,託阿婆照顧。兒子當然高興無比,因為阿婆疼孫,總是放任他為所欲為。臨走前,我先把電視電源插座拔掉,第四台連接頭也移除,兒子問:「爸爸,這樣我跟阿婆都會沒有電視看。」

「我知道,阿婆沒有電視看,所以你必須陪阿婆玩。你沒有電視看,可以去找小貓咪或小黃狗玩,知道嗎?」我始終認為,孩子很難抗拒高感官性的電視誘惑,所以最好方法就是沒有電視。

兒子點點頭,跟我擁抱說再見,然後一溜煙就跑去找他的小貓咪。

一個星期後,我們回來,兒子很高興,雖然只是幾天沒見,但可以看出他對父母回來的期待。我開著車,兒子滔滔不絕講他這一個星期的生活。「我跟阿婆傍晚去學校跑步,阿婆用走的,我用跑的,然後再去水牛書店,有一個姊姊說,下次要拿玩具到書店跟我一起玩。」「我還有跟阿伯去田那邊拜土地公,還有割草,上次你不是把割草機弄壞了嗎?我跟阿伯已經把機器修好了喔。」

貓咪死了,懂得生命的可貴

「那麼你有跟小貓咪玩嗎?牠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暫停下來空檔問。突然一片靜默,他沒有出聲回答。於是我又問了一次:「小貓咪好不好啊?」

仍然一片靜默,在旁邊的阿姨說話了:「小貓咪死了。」

「為什麼?」我完全沒想到。

「弟弟晚上把牠關在抽屜裡,第二天起來,就發現貓咪死了。」

我還在一陣驚愕中,兒子忽然高聲的說:「我怕牠會跑走啊!」

「你怕牠會跑走,也不能把牠關在抽屜裡啊!」我難掩一股憤怒。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怕牠會跑走啊!」難不成你認為自己都沒錯?我心裡想。「弟弟,你知道嗎?牠是有生命的,不是一般玩具。你把牠關在抽屜裡,結果牠因你而失去生命,你不覺得你要負責嗎?你有沒有想過牠失去生命前的痛苦?你有沒有想過牠是一隻那麼可愛的小貓咪?」兒子沒有再出聲。我繼續說:「你知道自己做錯事,一件很大的過錯,你知道嗎?」

狹窄的車廂中,我沒有聽到他一句回答,只是沉默。做媽媽的轉過頭看,原來他的眼角掛著淚珠。

「弟弟,媽媽知道你也很難過,對不對?來,媽媽牽牽手。」接著又說:「但是,弟弟你知道貓咪因為你的疏忽,失去生命,是不是更難過?如果你怕牠跑走,應該要先跟大人商量怎麼辦,不是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結果造成貓咪死了,是不是大家都很難過?」

我終於聽到孩子夾雜著眼淚的哽咽聲音:「是。」

當晚,我把兒子抱在懷裡:「貓咪很可憐,雖然你不是故意,但牠死了就是我們的責任。你要記住,對於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像貓咪、狗狗、小鳥,我們都要尊重和愛護,懂不懂?」我把送給他的玩具飛機拿在手上:「即使像是玩具,雖然沒有生命,但是你也要學會愛惜,因為愛惜你喜歡的東西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對有生命的東西,更是要加倍愛護。」

我不知道這次事件對他會有多少記憶,我也不知道他的難過會不會只是片刻,但是我知道,這個時刻,如果我不能板起臉,讓他知道生命的可貴,是我的失職。如果我讓他誤以為,不是故意犯下的錯誤,就可以逃避責任,將來孩子會不停的說:「我不是故意。」我們必須讓孩子知道,他將來面對的社會與法律制度,就是這樣清楚標示。這不僅是一堂生命教育的課,更是一堂法治與責任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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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出版社長 羅文嘉

桃園縣新屋鄉客家人,台灣大學政治系畢業,為知名政治人物,曾任立法委員、行政院客委會主委。

離開政壇後致力於農業與偏鄉教育,並於2012年接任水牛出版社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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