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惠:放掉「教育」是最好的教養


于小惠:放掉「教育」是最好的教養

黃建賓攝影

于小惠、蔡岳勳夫妻是影劇圈有名的「多產」夫妻,于小惠還自嘲是「生孩子達人」。夫妻倆採取賞識教育,養孩子,最好先把「教育」兩個字忘掉。看著孩子像小樹般,各自長出不同的姿態,于小惠明白自己的付出,完整了四個孩子的生命。

拍照這天,兩歲的女兒小厚感冒了,一直黏在媽媽于小惠身上,不肯下去走路;四歲的二兒子福寶剛割傷下巴,縫了好幾針,一被人碰到就大哭不停……面對這樣的混亂,于小惠見怪不怪,從容播放著小厚愛聽的音樂、兩隻手輪流抱抱,安撫兩個小朋友。已是青少年的老大蔡淳羽、老二蔡牧霏懂事體貼,主動背著弟弟、妹妹在小院子裡繞圈圈。這一刻,讓人發自內心覺得:擁有眾多手足,真是一種千金難買的幸福人生!

于小惠曾經是演員,二十三歲遇到蔡岳勳,感覺對了,交往兩個月就閃電結婚,從此進入意想不到的新轉折。

蔡岳勳出身電影世家,從演員轉戰導演的第二部電視劇《流星花園》,一炮而紅並創下台灣精緻偶像劇典範,婚後于小惠擔任編劇、製片,成了他的最佳搭檔。

很多人認為于小惠有「幫夫運」,婚後兩人合作的每一檔戲都是品質保證,叫好又叫座。代表作《痞子英雄》,更從電視劇一舉躍上大銀幕,還籌劃連拍了二部曲,兩岸票房都長紅。

給自己定位「生孩子達人」

蔡岳勳是藝術家性格,處處要求完美,他盡全力把戲拍好,至於其他生活上、工作上的大小事,就全交給太太處理。但是于小惠心裡始終有個缺,「因為蔡岳勳的光環太強大了呀!我經常就會想,那我是什麼?我的價值在哪裡?」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想通了,「我這麼會生孩子,不就是生孩子達人嗎?」于小惠半開玩笑的說。「其實我結婚前也跟一般的年輕女生一樣,很愛玩啊!根本沒有想過居然會生四個小孩。」雖然事先沒有預期,但他們歡喜迎接四個寶貝,而四種不同的性格,也讓他們夫妻在頻頻接招的磨練中,學會了不同的功課。

發覺兒子天賦,體制外找出路

大兒子蔡淳羽從外表到個性,整個就是爸爸的小一號翻版,而他的求學過程,竟也和爸爸同樣坎坷。

「我國小時寫字沒辦法寫在格子裡,數學也很爛,都只考七分,」蔡淳羽提起這些往事,倒是很豁達,一點也不覺得自卑或羞愧。

若依照學理上來分析,蔡家大兒子很可能被歸類為「學習障礙」。但于小惠想起先生曾經描述,自己幼年時也是一樣的狀況,甚至因為不討老師喜歡,而被發配邊疆;不管其他同學座位怎麼換,他永遠坐在最偏遠的垃圾桶旁邊。

于小惠知道蔡淳羽很特別,他從四、五歲起就愛畫畫、愛打鼓、會下廚,但是體制內的老師總用一個既定框架,去檢視他的學業表現,這讓母子倆非常挫折。

有一回,蔡淳羽畫了一幅看起來非常抽象的圖,于小惠看了大讚,結果第二天竟被老師當場撕了,理由是「不符合車子主題」。

類似這樣的事一再上演,年幼的蔡淳羽就一直處在「被當成天才或是白痴」的混亂世界中。到了國小三年級,蔡淳羽在學校被同學霸凌,終於迫使全家人一起來思考,有沒有一條能讓孩子在自由的環境中,開心學習的路?

蔡淳羽後來選擇在家自學。「我們家不是反體制內教育,只是很超脫;希望小孩子能想清楚,自己的人生要追求的是什麼,然後盡一切努力去達成。」

六年來,這位自學生每日下了課,固定學打鼓,有餘裕就替家人做晚餐,假日則去爸爸導戲的片場幫忙,場記、打板都能做。蔡岳勳總是很得意向人介紹:「這是新來的板弟。」他也非常喜歡跟在爸爸身邊學習的日子。

「我不喜歡中規中矩,學校的禁令好多,我想我是沒必要再回去念高中了,」蔡淳羽冷靜分析著自己的未來。推算起來應該是九年級生的他,接下來想要學拍戲、玩音樂,最好還能結合他的好廚藝,闖出一番事業來。問他難道不想念大學嗎?「我應該不需要靠著大學畢業這張履歷來找工作吧,」他靦腆的笑了起來。

眼前這個原本很可能在求學過程中傷痕累累的大男孩,因為父親全然的了解與支持,加上母親勇敢陪他走了一段不一樣的路,量身訂做他專屬的學習菜單,造就出自信滿滿的蔡淳羽。

「因為淳羽,我把自己原本的界限打開了,發現世界如此寬廣;我讓他做自己,這樣子我也自由了,」于小惠將每一個孩子都視為珍寶,採取賞識教育;但她也必須一再提醒自己,對孩子的干預愈少愈好,最好能先把「教育」兩個字忘掉,不要老是想把大人的想法灌到小孩身上。

十一歲的大女兒蔡牧霏則常被于小惠戲稱為「上師」,經常以充滿智慧的話開示,瞬間點醒她。像是于小惠以前總習慣催促小孩動作快一點,蔡牧霏有一天卻對她說:「媽媽,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快呢?慢慢來,不行嗎?」

孩子與生俱來的靈性,于小惠看見了,因此她學著去相信孩子,讓他們自由,同時也給他們承擔。

孩子讓她看見生命的各種可能

雖然蔡家的孩子身邊總有父母、保母照顧著,但他們並不嬌生慣養,對家庭的責任也不能省略。朋友造訪時,于小惠在客廳招呼客人,大廚蔡淳羽依著設計好的菜單,陸續端上前菜、湯和主菜,蔡牧霏負責餐後的清理工作,就連四歲的福寶,也分配到一小區的杯子要洗。當每個人各自完成工作,大人讚賞不已,那種「我做到了」的喜悅,其實是于小惠默默著力,要為孩子創造的成功經驗。

看著四個孩子像是四棵小樹,在同一個院子裡,各自擷取不同的養分,長出不同的姿態。于小惠明白,自己不只是「生孩子達人」,她的付出還完整了四個孩子的生命,並成就了一位台灣傑出導演。

這家人雖然因為忙於工作、學習,無法經常聚首,但正如蔡淳羽所說的:「我們之間永遠有一條隱形的線,連接在兩端,它會一直連著,直到我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為止。」

家庭小檔案:

夫 蔡岳勳 (46歲)

2001年以電視劇《流星花園》獲金鐘獎戲劇類導演獎,2007年《白色巨塔》、 2009年《痞子英雄》再得2座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播(演)獎。

妻 于小惠 (39歲)

以電視劇《名揚四海》獲2001年金鐘獎連續劇編劇獎,之後擔任《白色巨塔》、《痞子英雄》製作人

其他成員:2子2女,分別為14、11、4、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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