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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丙成 翻轉教育 拿熱忱當飯吃


葉丙成 翻轉教育 拿熱忱當飯吃

王建棟

灑脫的潮男外型下,有著一顆追求改變的熱忱心。為了激起學生的學習動機,他創新教學、發動改革計劃、全台演講、寫書推廣,更刻意拉近師生距離,上課傳道、授業,下課不忘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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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招牌馬尾已經剪去,但長及下巴的髮梢,酷似電影《哈利波特》石內卜教授的髮型,再搭上合身西裝,乍看之下還以為葉丙成是個要去夜店的潮男。很難想像,他的真實身分是個台大副教授,但是作為台灣「翻轉教育」的先驅者,這種形象好像也顯得理所當然。

由葉丙成輔導的新創團隊 PaGamO(閩南語發音「打遊戲」)辦公室的冰箱上,貼著學生送他的春聯「翻轉馬尾石內卜,中二大叔葉丙成」,橫批「真假難辨」。(「中二」為日本俗語,意指青春期的思惟、不識相)

葉丙成在國內教育圈中,近年聲名大噪。他是現任台大電機系副教授,台大MOOC(大規模網路公開課程)計劃執行長,曾在全球最大的網路教育平台Coursera開設第一堂中文課程「機率」。而他領導的專案PaGamO打敗了包括哈佛大學在內的四百多所大學,拿到了全球第一屆創新教學冠軍。

臉書上,他的一篇文章動輒千人按讚,他的演講更是一位難求。去年教師節,有超過兩千位老師專程到台中明德中學來聽葉丙成的翻轉教育演講,他就等同於翻轉教育的代言人。

但其實在葉丙成灑脫的外表下,想著的,是要翻轉整個台灣未來。他將要出版的新書《為未來而教》(《親子天下》將於五月出版),從書名就透露出他的野心。

畢業於美國名校博士班,又是業界搶手的電機領域,葉丙成若進入業界,薪水可能是當教授的四、五倍。但他不認為賺大錢就是成功的路,重要的,反而是找到自己的熱忱。

曾和葉丙成合作過的《親子天下》執行長何琦瑜,說起葉丙成,馬上聯想到他的熱忱。有一次,和葉丙成合作辦工作坊,來了兩百多位老師一起與談翻轉教育,會後打算做一個網站。

「我們合作網站要三個月,但是他一直很著急,怕三個月後大家會忘記這件事,」何琦瑜嘖嘖稱奇,「他居然一個晚上就趕出了一個過渡期的網站,包含了當時所有的資料。」

葉丙成的熱忱總是可以化做行動力。研究生林浩正指出,葉丙成總說台灣教育沒辦法激起學生學習的動機,想要做點改變。本來以為他只是碎碎念而已,沒想到過個一星期,就成立了提倡八年一貫實驗教育的「無界塾計劃」,找到了台大、成大教授和許多教育界人才合作參與,預計九月就要招收第一批學生了。

到葉丙成的課堂上觀摩,即便因為感冒而咳個不停,他仍然在講台上活力四射。其實,他每天開會,白天上課,晚上還要寫書,再加上一堆演講和外務,兩年下來有兩百多場演講,往往晚餐只能在高鐵上解決,忙到凌晨才能睡。別人問他,會不會覺得很辛苦,葉丙成反倒很驚訝,「我覺得我是在玩啊,怎麼會辛苦?」

葉丙成認為,如果要逼一個人去做一件他不喜歡做的事情,就算去做了,也很難做得好。而他自己也只是因為找到了深愛的教育事業,才能全心投入,燃燒自己。

熱忱能帶來多大的價值?二○一○年的台大畢業典禮,學生在講台上,感謝的不是校長、主任,而是葉丙成。葉丙成當下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這樣的感動,在他人生只有兩次,上一次是大兒子出生時。

「從小到大,我們都在追求標籤,高中用建中來標籤自己的價值,拿到了開心沒多久,就繼續追求下一張標籤,永遠沒有完結,」葉丙成搖搖頭,「人生重要的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讓以後人家聽到,就知道你代表的價值。」

雖然葉丙成現在每天忙得開心,但他坦承,自己在三十五歲前,根本就還不知道自己的天命是什麼。從小到大,他都是資優生,在眾人稱羨的道路上一帆風順,他反而不敢嘗試未知的領域,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

提倡「別太有效率」的老師

熟識葉丙成的人都知道,他很愛提起念大學時的一段經驗。當時,葉丙成原本想去學畫畫,但又害怕自己投入時間後,才發現自己不喜歡,這些時間就等於浪費了。猶豫之下,最後還是沒去學。

葉丙成回憶當時,「去學畫畫,最多就浪費兩個月,甚至我還可能得到很多畫畫的知識,對未來會有幫助。」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兩個月會有什麼大不了的損失?」葉丙成惋惜地說著,像是恨不得回到過去告訴那個年輕人,「去吧,去試試看不同的事情,豐富你的人生。」

看著台灣的學生,葉丙成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他嘆了口氣,「台灣人就是太講求效率了。」

「華人爸媽都很擔心小孩子失敗,希望他們選一條最好的路,不要浪費時間不務正業,」葉丙成說,「但是我們不是那麼願意讓小孩子花時間去探索自己。只要落後別人一年,就覺得自己是魯蛇(音同loser,意為失敗者)。」

開始教書也已經十多年,葉丙成發現,教授和學生的距離,其實很遠。「很多學生有問題反而傾向不要來煩老師,」葉丙成分析,「如果你和學生的語言是不一樣的,學生有問題會去問學長姊,不會來問老師,因為他們覺得是不同族群的人。」

「說別人能聽得懂的話,才是溝通,」葉丙成說。有一次系上的畢業典禮,葉丙成看著台下兩百多位畢業生,發現自己對於學生的印象,竟然僅止於誰上課有問問題、誰會睡覺、誰成績比較好,但誰最會玩音樂、最有人緣,他卻毫無概念。

「有心?到頭來,你也不過是把學生當過客罷了,」葉丙成嚇出了一身冷汗,此後,他每天都花一、兩小時逛臉書,知道學生在想些什麼。

在葉丙成的學生眼中,葉丙成絕對是非主流的老師。林浩正分享,碩士生通常負責幫老師做研究、顧機台,每天去實驗室像是打卡上班,要請假還膽顫心驚,但當葉丙成的學生卻完全不同。

有一次,葉丙成實驗室的研究生要去參加電機系和資工系合辦的電資野台樂團表演。「原本不敢讓老師知道,」林浩正說,「但老師後來知道後,還很開心地帶了相機去拍照,是一個非常支持學生的老師。」說到這,林浩正的表情有些驕傲,像是在說,「我有一個很酷的老師」。

和學生這樣打成一片,會不會有什麼負面效果?林浩正不這麼認為,他舉例,「平常我們講話都叫綽號,但在研究生會議時,他就會叫名字,我們就知道,嗯,現在該認真了。」

常常有老師跟葉丙成說,「當老師的,不用這樣討好學生。」但葉丙成想的是,透過拉近距離,來點燃學生學習的動機。

「孔子這招就很厲害,顏回一餐只吃一碗飯、一碗水,他不知道哪弄來這個情報,還到處和人講,」葉丙成拿《論語》當例子,「所以顏回對他死心塌地,就算再無聊的作業,我阿回也一定盡力完成。」設想種種,原來還是為了學生。

「很多人當老師都是願意幫學生的,但學生不來找他,實在是很可惜的事情,」葉丙成說,「華人社會師生的分際一直很明確,我只是讓線稍微模糊一點,讓他們敢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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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葉丙成

出生/1974年

學歷/台大數學系學士、台大電機系碩士、美國密西根大學電資博士

經歷/台大教學發展中心教師發展組組長

現職/台大電機系副教授、台大MOOC計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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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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