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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要跨出一步,有這麼困難嗎?


教改要跨出一步,有這麼困難嗎?

先覺出版

教書一輩子,陳立曾以他教出最多考上台大的學生人數為傲,但事後卻發覺,他的學生一個個成為各校頂尖的博士級教授,他卻一直是個大學畢業生;他也曾以自己白手創立全台最大補教事業為傲,事後才發覺,家長或學生們除了在大考後張貼榮譽榜時,對他表示感謝,卻各自遠走高飛,他的補教王國再大,對於台灣的教育,究竟產生過什麼貢獻?

教書一輩子,陳立曾以他教出最多考上台大的學生人數為傲,但事後卻發覺,他的學生一個個成為各校頂尖的博士級教授,他卻一直是個大學畢業生;他也曾以自己白手創立全台最大補教事業為傲,事後才發覺,家長或學生們除了在大考後張貼榮譽榜時,對他表示感謝,卻各自遠走高飛,他的補教王國再大,對於台灣的教育,究竟產生過什麼貢獻?

這一趟由神引領的「台東之旅」,讓陳立從此知道自己人生的價值在這裡,從台東、新竹、屏東教育經驗模式的複製、推廣,陳立隱約中已預知,未來學校的推展,必須要成為一種新的教育典範,這才是他想推動台灣教育改革,最關鍵的一步棋。

陳立發現,當他堅持以公益教育平台出發,教育親力親為,機票食宿完全自付,一位外地來的「台北補教名師」,不用言語,已經將「愛」成功傳達給台東當地一群彼此互不相識的家長與學生,當他們認同「陳立老師可以無償付出、為什麼我們自己吝於付出」時,一種神奇的「愛的力量」,開始不斷在當地志工組織發酵擴散。

到後來,陳立親眼看到的是,他的教育模式引燃了家長對孩子們教育的主動參與感,在推動學童參加國際奧數比賽中,激發了整個台東集體向上的自信心和榮譽感,尤其當新竹、屏東紛紛要求複製台東經驗時,陳立知道,他的教育改革方案,已真正進入一個良性循環。

台灣教育改革,包括十二年國教在內,不論是一綱多本、多元入學等諸多方案,在台灣一路糾纏爭論近二十年,如今,家長們和國家官方最高教育機構對立仍在,陳立卻發現,原來只要心中以「愛」作出發,就會不計付出、不論代價,當推動教育的改革先鋒邁開了第一步,一段時日後,所有願意認同的家長,自然就會跟上腳步,從此真正的教育改革,就一路大步向前。

有了過去四年在台東模式的實際經驗,所有人不免心中開始有了疑問:若真的有心,教育改革要跨出一步,真有這麼困難嗎?

在陳立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篤定的答案,要想推動改革,說得再多,不如以身作則,「做」就對了。推動改革的成果,沒有人能夠事先預料,但相信只要用對方法,結合人與人之間「愛」的力量,應該沒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

孩子,我等著你回來!打造最美的家鄉

到台東公益教學的起心動念,陳立知道,自己也只是憑著一股剛成為基督徒的熱忱,所謂教學的方向、未來的策略,其實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畢竟過去教書三十多年,已經累積深厚的經驗,他知道,自己最大的能耐就在提昇學習的效率,快速找出學習的路徑,達成教育想達到的目標。

但是,要推動這一切,最重要的,是要依靠當地所有家長與孩子們自己的原生力量,而且如果想要匯聚這股力量,在台東產生大破大立的翻轉,就不能只依靠一時的熱忱,必須要將力量組織起來,一切制度化,讓力量生生不息。

這就是台東志工家長組織,能迅速擴展成當地最大非營利組織(NPO)的由來。台東家長人人關心自己孩子的未來,以往為了孩子未來的前途發展,不得不將他們送往北中南各大都市求學謀職,久而久之,台東菁英長期外流,當然會讓位處偏鄉的台東愈來愈來弱勢、資源更貧瘠。

「台東科學小菁英」的公益平台,思維恰恰相反。「我認為到偏鄉作公益平台,並不是捐捐錢、捐捐書、或送送電腦平板就能夠讓偏鄉教育獲得全面改善,它需要建立一個長久的機制,透過這個制度化的機制,吸引台東自己的菁英回到自己的家鄉服務,這才是治本之道。」陳立說。

在推動「台東科學小菁英班」的一開始,陳立就嚴格要求學童的家長必須親自參與上課,及課後分組學習討論,經過與家長們數度開會研議,決定由地方上家長自行成立志工家庭的NPO組織,專責推動日後小菁英班的學務及考務運作。換言之,維繫「台東科學小菁英班」公益平台長期運作,主導權在台東歷屆的志工家長團,而非陳立或陳立教育基金會的台東幹部。

雖然教學公益平台的靈魂人物是陳立,但平台後續的學程、全年度參與奧數各級考試的試務,全權由地方上的志工家長組織主導分工,規畫一切運作,陳立只充當諮詢指導的角色。

志工家長團每年必經改選,由不同家長輪流擔任正副團長,組織各級幹部,每個家長都會分配不同任務,更珍貴的是,這套運作流程設計,經過三、四年實際經驗的磨合調整,足以代代傳承,甚至立即複製到屏東、新竹各個不同行政區域。

「我們最終的目標,就是要『台東科學小菁英班』代代傳承。」曾擔任第一屆台東志工家長團團長的張小琪,說得很直白:「今天在台下學習的小朋友,他們都親眼看到每個爸爸媽媽,親自陪同他們一起上課、學習、成長,我們也早就跟孩子約法三章,未來他們考上了台大、清華,不是要他們遠走高飛,而是要求他們畢業後也要回到台東當醫師、老師,今天陳立老師教給他們的,就是將來他們要教給自己下一代的。」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認定自己的故鄉會是個「偏鄉」。對於完全沒有地緣關係,也沒有任何親友落籍台東的外地人,從地圖上看台東,的確是「偏鄉」,然而,對於吃池上收割的黃金米,喝卑南溪水長大的台東孩子來說,那是一生中最美的家鄉。唯有吸引台東菁英回鄉、推展台東特色觀光、活絡地方產業經濟,生生不息,這才是讓台東代代能安身立命的根本之道。

愛最多,埋怨最少

然而,當他一心在外推動公益教學的同時,自己的家庭卻成了「愛最少,埋怨最多」的地方。

一年之中,除了週間在台北已排定的先修課程,週六甚至週日,陳立幾乎都在台東、屏東甚至橫山打轉,對於結褵三十年的妻子、同時也是創業夥伴的陳立教育集團總裁曾淑鈴來說,一方面她欣見丈夫心中志業逐一達成,卻又因常年忙於公益事業,侵蝕一家人能共同相處的時間,「公益」二字,對於她和三名子女,內心既煎熬,又矛盾。

「我們的老大小雙就曾跟我當面抱怨,爸爸一天到晚在外面演講〈愛最多埋怨最少〉,他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家卻是『愛最少,埋怨最多』的地方?弟弟妹妹的 IB 大考和 SAT,尤其數學這一科,是他們高中最後最重要的指標。他們比外面任何人家的孩子都需要他來教,但是爸爸人在哪裡?他永遠在台東、屏東教別人的小孩!」曾淑鈴邊說邊笑,邊搖頭嘆氣。

顯然,她知道超人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分身到兩個空間搶救需要幫助的人。

「爸爸的生日、我們自己的生日,甚至說好要一起過的父親節,都看不到他的人,他說,是神要讓他去奉獻,去愛別人的孩子,那神有告訴他,自己的家要怎麼照顧嗎?」孩子們的抱怨,曾淑鈴是傾聽最多的人。但最需要聽見這個聲音的一家之主,永遠身處在趕往台東、屏東的火車上。

不要說孩子抱怨,身為最親密的妻子,也是整個教育集團的負責人,她必須擔負起全台所有分支機構的正常運作,以及陳立在各地從事公益平台,為數可觀又可能永無止境的公益花費。

前兩年,當她還要兼顧台大 EMBA 的學習和課業壓力時,常常回到家中,面對子女總是看不到父親的抱怨,內心難免極度不平。甚至有這麼一、兩次,跟陳立齟齬質疑:「有必要做公益做到如此嗎?可不可以也對家裡做些公益?」陳立不只沒有安慰歉意,卻要她去禱告悔改,更讓她傷心難過。

她自己面對的,是三個成長中的孩子和發展轉型中的陳立教育,所有的家事、人事、班務,事事如麻,身為妻子,她也希望身邊有座靠山和遮蔽風雨的肩膀。但她知道只要陳立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勇往直前,任誰也阻止不了,更何況陳立這項志業,當淑鈴面對的事情得以解決,心平氣和時,也是心中認可的。

2014年5月初,在曾淑鈴支持下,陳立終於一了心願,接下了台東育仁中學,將這個百廢待舉的校園,盡一切的可能,投入所有的資源,轉型為未來學校。

將他畢生對教育的理念、精髓與經驗,一步步實踐應證在這所中學。曾淑鈴知道她只能將更多的陳立奉獻出來,她知道神給他的特質才幹,不只是成為一個數學名師,更要成為改革學習法與教育觀的教育家。當他矢志要讓未來學校成為具有國際觀、為台東、為台灣孕育領袖人才的一流學校,曾淑鈴只有在背後默默支持。

八月中,他們一家前往美加兩地,將所愛的雙胞胎分別安置在大學就讀後,他將以視訊網路,在課業和生活上跟孩子互動,盡他身為父親的責任,「雲端數位學習」不僅用在公益,同樣也用在家庭。他相信心的距離、情的相繫,不會因空間而阻隔疏遠,反而會更緊密靠近。

就像他常在夢境中與主相遇,一起吃便當,一起趕路,走遍一個個村落。主說:「陳立,將我的真理與愛傳遍各地吧!你所要的,我都會給你!」曾淑鈴相信,陳立一生的使命:「傳道、授業、解惑」,逐步清澈明亮。未來,他會像一個教育傳教士,連結父母與教師,實踐真理,傳播愛。

「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縱然陳立尚在家庭和學校中分配時間心力,找尋平衡點,兼顧兩者。但曾淑鈴相信,在主長闊高深的愛中,祂的全能與智慧必將保守他們的家,他們的孩子,一如祂差遣陳立來照顧千千萬萬的學童和家庭般,萬事定會互相效力!

*本文摘自先覺出版《以愛翻轉生命的數學課:陳立與500個家庭的教育奇蹟》,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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