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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車,我們去請教農夫


停下車,我們去請教農夫

洪淑青

我們的旅行並不是旅行團中的經典好團,無法提供超值豐富行程,但我們擅長釀造氣氛,因為每一次外出對我們而言,都是一趟小旅行,生活中處處有驚喜,處處都有釀造氣氛的潛力。

旅行對我而言,有太多的意義,它不僅只是一個「玩」字,它代表著休息,同時也象徵著再出發;它可以是放鬆,也可以帶有疼痛,因為我想得到的是「體驗」;我們可以漫無目的,也可以立定目標,旅行給我們太多有意義的通融。

我特別喜歡在旅行中與人接觸,在不打擾的情形下,和當地人閒聊幾句話,尤其喜歡觀察正在農作的農夫,並且和他們說說話,因為農夫是最接近土地的人呀!他們和土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梯田裡的赤腳婆婆

台東長濱鄉(女兒老是說是「藏冰箱」)臨海靠山,抓住了兩種地形線條,金剛山的山陵線以及太平洋的海岸線,兩種緩波的線條讓這裡溫柔又帶有剛氣,最迷人的是不管冬日或夏日來,抬頭一看,滿天星斗,讓人好著迷。幾年前的一場冬日旅行,我們居住在長濱鄉真柄部落的民宿,第二天離開民宿時,我們從部落深處慢慢走出來,想從山的那邊走向海的那一端,山徑兩邊盡是野草,有時會看見長濱鄉著名的梯田。我們看見一個部落奶奶正在寒風中插秧,她光著腳在泥巴水田裡踏孕新生命,我問她:「婆婆,可以讓孩子看看您在插秧嗎?我們很少近距離看過的。」婆婆對著我們笑,點頭說可以,但她沒有和我們多說話,好像秧苗都在等著她,這麼冷的天,她光著腳,手拿秧苗,彎腰的樣子就像是一幅動態的圖畫。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了十分鐘,偶爾婆婆會和zoyo 說幾句話,說自己是怎麼插秧的,六歲的左右姊妹傻呼呼地不知如何回應這個看起來六十多歲,卻依舊健朗的婆婆。

部落奶奶正在寒風中插秧,她光著腳在泥巴水田裡踏孕新生命。

yoyo拿著蘿蔔。

美濃白玉蘿蔔最好吃

每年十二月正是美濃白玉蘿蔔的產季(白玉蘿蔔產季大約是十一月中到隔年一月初),因為喜愛吃白蘿蔔,所以,每年我們都會到美濃採蘿蔔,我們不喜歡在觀光活動時,一大群人踏踩一畝田,擠在一起拔蘿蔔,覺得那樣的田承受不起人們的過度熱情。我們喜歡帶著女兒在美濃田野中閒逸走走停停,若遇上喜歡的田地或是恰好有農民在採收蘿蔔,就會直接向前詢問,看看能否在他的田地採蘿蔔?並且直接向他買。美濃人天性友善隨和,大都會點頭表示歡迎。有一年冬天,我們看見一畝蘿蔔田好美,遠方有山,近處有檳榔樹及香蕉樹,形成了層次之美的畫面,我們問了田裡忙碌的阿公與阿嬤,他們笑笑著,笑容中有種「歡迎光臨」的和氣。阿公說:「快要下雨了,快幫我採收。」女兒像是免費得到了體驗營的機會,積極地像個超級小幫手,心想,再不拔完蘿蔔,雨來蘿蔔就要爛掉了。

那一次,我們不僅拔了蘿蔔,也看到阿公拔花生,這畝田可是蘿蔔與花生共存的田地。最後,我們還幫蘿蔔沖洗濕泥土,zoyo 一邊洗一邊說:「我要幫你洗澡澡。」上課認真的小學生yoyo 還現場教學,告訴我們自然課學習到蘿蔔是軸根。

恆春三月洋蔥正採收

三月的恆春正是洋蔥採收時節,包覆著頭巾的農婦在乾涸的洋蔥田拔洋蔥,不畏寒風與落山風抵抗,僅露出雙眼的農婦仍可看出她們眼裡的笑容。我下了田,頭髮被風吹得凌亂,身體像是個隨時可飛走的風箏,然後隔著風,往田裡大喊:「嬸嬸,可以讓我們看看你們採收洋蔥嗎?小朋友沒看過(其實我也沒看過),想要看看!」此時我的頭髮被強大的落山風吹得像是在打擊髮絲樂器一樣;我的聲音被風切得斷斷續續地像是跳針的特殊音效。恆春人實在親切,揮揮手要我們過去看。農婦嬸嬸還熱心地教學,「小朋友,你們看!洋蔥長在土裡,你們要拔看看嗎?」

原來,恆春半島貧脊的砂礫土及落山風非常適合洋蔥的結球,難怪洋蔥品質好!

嬸嬸介紹洋蔥給zoyo 認識,還說:「可以摸摸看。」對洋蔥不陌生的zoyo 拿起小小的洋蔥,想起以前誤拔小baby 白玉蘿蔔,所以又好笑地說:「小baby 洋蔥。」這些農夫、農婦好辛苦,在冷風下工作,我們則像弱不禁風的小動物,冷得發抖而離開了洋蔥田。

包覆著頭巾的農婦在寒風中分類洋蔥。

然後,我們又在恆春的大路上發現許多農人在分類洋蔥,我再一次上前詢問:「請問,可以參觀一下嗎?想讓小朋友看看。」我想,這理由已成了我每次帶zoyo 出門,下車詢問農夫的最佳原因了。

農夫、農婦把洋蔥分成大、中、小顆三大類,洋蔥皮被落山風吹得四處紛飛,傻傻的zozo、yoyo 看見漫天洋蔥皮飄啊飄,興起了追洋蔥皮的遊戲,這一片一片的洋蔥紛飛,還挺有特殊的風情,像是在飄黃色雨。透明乾黃的洋蔥皮,漫天飛舞,把恆春的大路營造成巨星降臨的金黃舞台,我們窩在滿堆的洋蔥山邊,繼續享受恆春農人的熱情,讓我們得以近距離觀察他們的作業流程。

秋季官田紅菱角

因為對菱角的顏色感到好奇,所以我們在秋季來到台南官田一帶的菱角田找答案。在省道台一線台南官田路段,每年大約十月、十一月,常常可以看見販賣菱角的攤販,路邊排成一列菱角看牌,上頭畫著紅色,兩邊有尖角像是胖蝙蝠的菱角。我一直感到疑惑,菱角不是黑色的,怎麼會畫紅色的呢?要是你和我有同樣的疑惑時,你真應該到官田走走,不近一點看菱角濕地,是無法理解黑與紅之間的變化。

秋天是採收菱角的時節,在台南官田一眼望去,平坦的菱角田,綠色的菱角葉浮在水田上,有些田被粉紅色的福壽螺卵塊侵占了,在菱角田裡露出突兀的色彩,福壽螺愛吃菱,這一定讓菱角農夫傷透腦筋。

如果撈起這些菱角葉,會赫然發現紅色的菱角紅通通的垂掛在葉底下,原來我們吃的黑菱角是因為煮熟而變黑色,一開始生長在水裡的是紅色的呢!

〈採紅菱〉這首歌詞裡寫著:我們倆划著船兒,採紅菱呀採紅菱。

當我帶著左右姊妹在官田的菱角田裡,看見一位爺爺採收菱角時,真的就能體會這歌詞的境界,爺爺真的是滑著小船在採菱角啊!我急忙地下了車,一顆好奇的心比小朋友還活潑跳動,我害怕打擾到爺爺,小心地、慢慢地接近菱角田,當他看見我們時,我才問爺:「爺爺,可以讓孩子看您採菱角嗎?小朋友沒有看過採菱角。」(是的!我真的也沒有看過)爺爺點點頭,安靜地繼續划船。我們也靜靜地看見著他,從這一排採收又滑向另一排,爺爺說一株菱角可以採收兩、三回,而今天只是第一回。

當你帶著孩子旅行時,無意間遇上一畝田,也許停下車,去觀察這裡的農民栽種了什麼蔬果,如果有機會,可以現場請教農夫,因為那是給孩子最真實、最直接的戶外教學,要真正下車、踏穩土地,虛心請教,才能在實際觀察中學習到真正的知識,而在一旁的爸爸媽媽一定也會受益無窮。

我們在嘉義新港板頭村鄉間小路上拾起一些土貼在痕跡本

 

景點:吃菱角救水雉的台南水雉生態教育園區

對於台南的鳥類,一直深刻印象的是冬天才來七股潟湖避寒過冬的黑面琵鷺,保育黑面琵鷺是一般民眾比較難以真實付諸行動的,但台南官田一帶的水雉(以前是台南縣的縣鳥)卻是民眾可以以行動來幫助復育的。

交通建設常常與生態環境有著互斥的對立,高鐵開通後,正好穿越台南縣水雉重要的棲息地──官田區葫蘆埤地區。可以想像這樣的環境變化對於敏感鳥類的影響有多大。

水雉的棲息地就是菱角田濕地,牠們喜歡在菱角田生活並築巢,喜歡吃昆蟲、螺、植物種子。如果菱角田越來越少,水雉停留的數量就越來越少,而這也是水雉生態園區裡不斷宣傳「吃菱角,救水雉」的道理所在。

水雉生態園區是一個非常完整的保育園區,不但具有復育功能,還有完整的知識教育的傳達,民眾在園區裡可以透過望遠鏡實地看到水鳥在濕地上嬉戲、覓食的生活百態。水雉是一妻多夫制喔!是爸爸負責孵蛋、保護小寶寶的,繁殖期是五月到七月,這時期牠們會開始求偶、產卵、築巢、孵化下一代,如果初夏來到水雉生態園區應該會更加熱鬧。

若是你在秋天到台南縣官田一帶旅遊的話,別忘了停下車,買一袋熱騰騰的菱角(有賣熟食的),因為吃菱角可以幫助水雉,菱角銷售好,農夫會種更多,水雉生存的腹地就會越來越多。我想,水雉寶寶會感謝你的!帶孩子一起去認識這保育類鳥類吧!

台南水雉生態教育園區

地址:台南市官田區裕隆路

電話:06-579-3911、06-579-2153

網址:http://jacana.tw/

營業時間:週二∼週日09:00 ∼ 17:00,採自由參觀,請依步道行走。每週一為休園日:如遇國定假日則彈性開園,次日上班補休。農曆春節休園日:除夕至初二。颱風等災害時,台南市政府發布之停班或停課日。園區需進行重大環境整理之期間(另行公告)

注意事項:如需專人解說服務,請於二週前完成預約。申請專人解說服務需捐助「保育水雉」,申請每一位專員需捐款1,200 元。預約方式請以電話聯絡:06-579-3911。國道1 號→ 84 快速道路(往東,玉井方向)→西庄交流道下→ 171 縣道(往社子方向)→ 24 公里處左轉→南64(往隆田)

圖文摘自:洪淑青不趕路的親子休日:Selena的旅行提案×手作體驗×親子對話》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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