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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瑽寧醫師專欄 】關於H7N9禽流感


【黃瑽寧醫師專欄 】關於H7N9禽流感

插圖|薛慧瑩

2017年2月初國內出現今年首例境外移入H7N9流感確定病例,一名大陸台商返國病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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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本文在2017年2月更新

關於H7N9禽流感,和其他禽流感

中國的H7N9禽流感疫情,雖然一直都是小範圍的流行,但似乎是會一直延續下去了。從二○一三年開始,每年冬天都會來一小波感染,今年冬天是第五波,去年十月至今,增加了兩百六十一例,過去五年來總計九百多人感染,死亡率大約是四○%。不過除了H7N9之外,新聞偶爾還會報導H5N1禽流感,H9N2禽流感,H10N8禽流感……,這麼多種禽流感,多到都搞不清楚誰是誰了,不是嗎?

H與N所代表的意義

每次一講到人流感,禽流感,就不免有個什麼H和N,多數人經過這麼多次媒體轟炸,還是不清楚是在H什麼N什麼,今天就讓我用比喻的方式,給大家一點概念。

從前有個老偷兒很厲害,常常入侵民宅,什麼門鎖都擋不住他,如入無人之地。老偷兒最厲害的絕活,就是獨自研發出十六把萬用鑰匙;因為擁有這十六把鑰匙,他可以解開各式各樣的門鎖,也就理所當然地可以大搖大擺,進入任何人家中偷東西了。

但是老偷兒很賊,很怕別人搶了他飯碗,所以他把每支萬用鑰匙編了號,從H1編到H16,每次收徒弟,一律只打一種編號的鑰匙給學生。這些後生晚輩偷兒學成出師,卻因為只拿到其中一種標號的鑰匙,只能打開某一類型的門鎖;比如說拿到H1的鑰匙,就只能打開擁有H1鎖的房子。

村莊裡的人很厲害,發現老偷兒什麼鎖都會開,決定加裝另一道鎖,是出門專用的。這下又多了一道障礙,因為小偷進到屋內偷東西,偷完之後門打不開,出不了門,只能在屋裡等著被警察抓,這也不是辦法。老偷兒摸索了一陣子之後,又另外發明出九支「出門專用」的萬用鑰匙,這下誰也難不倒他了。即便如此,老偷兒還是不肯傾囊相授,他把出門專用的鑰匙也編號N1到N9,每位徒兒只能得到一把。

有一天,老偷兒突然死了,徒子徒孫們繼承了他的行竊事業,卻再也沒有一位小偷能像師父一樣無往不利,因為他們只各有兩把鑰匙,一把是進門的H,一把是出門的N,能偷的家庭都很有限。

好啦!故事講完了。故事中小偷的比喻,就是在解釋A型流感病毒的H和N兩個字母。A型流感病毒身上皆攜帶著兩把鑰匙,這兩把鑰匙各自有編號H1到16,以及N1到9。H是流感病毒入侵動物呼吸道細胞時所需要的鑰匙(進門使用),而N則是病毒在細胞裡繁殖搞破壞之後,要離開細胞去繼續感染更多人的鑰匙(出門使用)。下次再聽到H1N1,或是 H7N9,大家就想像這隻病毒帶著兩把鑰匙,鑰匙的編號是幾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能打開人類呼吸道大門,順利感染人類的流感病毒,H鑰匙的編號通常是H1H3,至於出門的鑰匙編號只有N1和N2;其他不同編號的鑰匙,則適合感染其他動物。所以「禽流感」的意思,就是這種流感病毒,平常只感染禽鳥類動物,與人無干。

這裡提到的H與N編號,只適用於A型流感的分類。B型流感因為只會感染人類,對其他動物沒興趣,所以就不需要以 HN來分類了。

H7不小心感染人類,卻是困難重重

然而,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有一支編號H7的鑰匙摔到地上缺了一角;沒想到這一摔竟然歪打正著,不小心打開了平常開不了的門,進入了平常無法入侵的動物,也就莫名其妙地造成了感染。這就是H7N9禽流感的故事,本來只會感染禽鳥類的病毒,在經過小小的突變之後,竟然打開了平常並不熟悉的門(人類的呼吸道上皮細胞),造成人類的突發性感染。

但是先別擔心太早,因為病毒雖然能進到屋子裡搞破壞,卻沒有鑰匙可以出門,等於白搭。H7N9禽流感病毒所擁有的出門鑰匙N9,也並不是我們人類細胞所熟悉的編號,所以這些病毒進入細胞後,還是被困在細胞裡出不來,無法大量繁殖。

除了出不了門之外,禽流感病毒很怕冷,因為人類的體溫比禽鳥低,病毒會冷得受不了,當然也無法好好繁殖。別忘了還有語言不通的問題,人類細胞與鳥類細胞,使用的語言完全不同,導致禽流感想在人體製造後代,變得非常困難。總而言之,各種生存上的障礙,都讓禽流感病毒在人類體內過得「很不開心」,這就是為什麼H7N9或H5N1禽流感,幾乎很少「人傳人」的個案發生。

我常常用另一個比喻,解釋這些禽流感跑到人身上是多麼不情願:禽流感離開安全舒適的鳥類,跑到人類身上討生活,就好像古時候女人被休妻,改嫁一位丈夫一樣;女人要放棄原來住的房子,原有的生活習慣,熟悉的語言,去適應新的家庭……要不是真的已經活不下去,沒有病毒會想要把自己搞這麼悲慘的。(特別強調是古時候的文化,現代人不會那麼淒慘啦!)

因此,禽流感病毒很難一步一步慢慢適應人體,變成真正的「人流感」。禽流感要變成人流感只有兩條路:一、一次超級大突變,馬上就適應人體生活,一見鍾情,立刻造成大流行,但是這機率實在太低了;二、先在豬隻身上討生活一段時間,先適應了哺乳類動物的環境,再跳到人類身上,就像二〇〇九年的H1N1一樣的路徑。

所以我認為啊,H7N9不會變成人流感,H5N1也不會變成人流感,其他數字很奇怪的病毒H10N8、H9N2,也通通都不會。唯一要擔心的,是豬身上的流感,那些病毒才真的要小心防範。大家一定很好奇,中國或是臺灣政府相關單位,有沒有在監測豬圈中所流行的流感病毒呢?到目前為止,答案是沒有。這件事才讓我心裡很毛。

傳染力不等於致死力

你可能會問:「黃醫師不對啊!H7N9的死亡率有四○%,H5N1死亡率有六○%,這麼高的致死率,不可怕嗎?」的確是很可怕,所以請大家赴大陸旅遊或工作,千萬不要接觸可能感染病毒的禽鳥,不要接近活禽市場。但是禽流感病毒的高致死力,正好也是它傳染力不佳的佐證!

禽流感之所以嚴重,就是因為它在人類身上過得不開心,引起身體強烈的免疫反應,造成的全身性發炎反應。這種自殺式的攻擊導致兩敗俱傷,病人死亡率高,但病毒同時也失去了宿主,無法再繁衍後代,代表了此病毒的傳染力是很差的。

反觀人流感,它知道怎麼安撫人類的免疫系統,讓身體慢慢的生氣,慢慢的發炎,就在這段免疫力逐漸升溫期間,人流感早已經順利複製了很多病毒,接著讓病人打個噴嚏「哈啾~」,掰掰,我到下一個人身上去了。

結論就是,以流感病毒而言,傳染力高者,致死力就低致死力高者,傳染力就低。這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赴中國地區,要預防得到H7N9禽流感

臺灣的雞鴨目前是還沒報告帶有H7N9病毒。以下是赴中國地區避免得到H7N9禽流感的方法:

注意飲食衛生,禽類、蛋類及其製品一定要煮熟才能食用。只要煮熟,病毒就一定死光光了。

在禽流感流行地區避免前往鳥園、農場、禽畜養殖場、生禽宰殺或販賣場所,並避免餵食禽鳥,若不慎接觸禽鳥及其分泌物,應馬上以肥皂澈底清潔雙手。

平時常用肥皂或酒精乾洗手液勤洗手,不亂摸口、鼻及眼睛。

旅途中或回國後若出現發燒、咳嗽、喉嚨痛等類流感症狀或結膜炎,應立即戴上口罩盡速就醫,並主動告知醫師相關病史、工作內容、禽畜接觸史及旅遊史等,以利醫師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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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感染科 黃瑽寧

台大臨床醫學博士、馬偕兒童醫院小兒感染科主治醫師,育有一兒一女。

有線上課程黃瑽寧的10堂育兒必修課(I);著有《發燒免驚!搞懂流感、腸病毒,小兒生病不心慌(含MP3有聲書)》《從現在開始,帶孩子遠離過敏》《唉唷!這些惱人的小麻煩》等,獲選「二〇一四博客來十大華文暢銷作家」,並有臉書粉絲團「黃瑽寧醫師健康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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