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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罐價禁令暫緩/政府管太多?配方奶管理重點不在「開不開罐」


開罐價禁令暫緩/政府管太多?配方奶管理重點不在「開不開罐」

食藥署日前宣布,元旦開始將全面禁止店家以「開罐價」促銷嬰兒配方奶粉,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不少新生兒家長激烈反彈,連連批判政府不知民間疾苦,連僅存的小確幸也剝奪。為了平息民怨,只好宣布暫緩實施禁令。

食藥署日前宣布,元旦開始將全面禁止店家以「開罐價」促銷嬰兒配方奶粉,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不少新生兒家長激烈反彈,連連批判政府不知民間疾苦,連僅存的小確幸也剝奪。為了平息民怨,只好宣布暫緩實施禁令。

但政府做錯的,真的只是管太多而已嗎?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配方奶管理重點不在「開不開罐」,而是如何提供哺乳家庭足夠的經濟支持與專業諮詢,讓人人都能安心養兒。

■1. 為什麼會有開罐價? 

「開罐價」指的是購買奶粉時,如果願意當場撕開密封膜,店家就會給予便宜100~200元不等的折扣。很多人第一次聽到「開罐價」都很好奇,為什麼市面上大多數的物品,都直接特價促銷,唯獨奶粉會有這種「開罐價」?

事實上,這與國內銷售通路的策略有關。貝比爾藥妝婦嬰生活館執行長洪友哲指出,早期國內藥妝店競爭激烈,為了拓展市場就以奶粉優惠吸引顧客上門。但因奶粉進貨利潤並不高,業者擔心會賠本,便在結賬時當場撕開密封的錫箔紙,希望家長一次喝一罐,固定回店補貨,以此增加消費其他產品的機會與店內人氣。

不過,近年店家不一定會真的現場開罐銷售,有些「開罐價」也變成像是「會員價」、「現金價」的行銷手法。因為民眾看到「開罐價」自然會覺得價格便宜,但洪友哲透露,有時未必真的比較便宜。

■2.為何要禁止奶粉開罐促銷?

其實,食藥署禁止「以開罐價促銷」並非今年才出現的想法。2007年食藥處與業者就訂有相關自律共識,直到今年3月才改以法律明文規範為「嬰兒與較大嬰兒配方食品廣告及促銷管理辦法」。10月初,則再將「促銷」定義逐漸擴充。

當時立法最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廠商以促銷或不實廣告,誤導母親放棄哺乳改喝配方奶,或因價格而選擇不適合寶寶的配方奶。

台灣母乳協會祕書長高宜伶指出,管制奶粉促銷有歷史的脈絡,台灣也不是唯一管制配方奶銷售的國家。過去,國內外都曾因廠商不當廣告,造成「奶粉比母乳營養」的迷思,導致哺乳率下降。

此外,也有廠商免費提供醫院配方奶,一旦小嬰兒喝慣配方奶,便不易改喝其他廠牌奶粉或母乳。因此,世界衛生組織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於30多年前便開始制定「國際母乳代用品銷售守則」,台灣也在幾年後跟進。

多位推動母乳哺育的醫師都表示,不論「開罐價」或各類折扣,都是以價格取代醫療專業的不當銷售行為。

台中榮民總醫院教學部教師培育科主任、世界母乳哺餵行動聯盟(WABA)台灣主要聯絡人陳昭惠也指出,小嬰兒這六個月的營養來源全來自配方奶,業者若以開罐價、贈送禮物等方式吸引消費者購買特定產品,若不是真正適合嬰兒體質選購適合的產品,對寶寶的健康傷害很大。

■3.禁止促銷立意佳,但小老百姓的生活怎麼辦?

雖然禁止促銷的立意良善,但目前一罐嬰幼兒配方奶粉約要600~900元,對上班族來說,是不小負擔。現在連一、兩百元塊的「小確幸」都要被剝奪,也難怪民怨四起。

對此,長期推動配方奶銷售規範的台灣母乳協會忙替法規叫屈。

食藥署才一說要暫緩法令,協會隔日便立刻發文澄清,呼籲政府與各界應趁此時,一併檢討奶粉源頭售價過高的問題。

「法令禁止的是『促銷』,而不是禁止『低價』,」高宜伶表示,取消廣告、促銷,業者正好可將省下的鉅額預算以全面降價回饋消費者,與贈品、折扣相比,其實民眾受益更大。

嘉義市社區醫療發展協會總幹事劉懿德則認為,政策推展的順序應該顛倒,因為奶粉高價問題不改善,光靠法令禁止的實質效果不大。

畢竟對有配方奶需求的低收入家庭來說,價格一定成為重要考量,在這種情況下,通路業者為了要吸引消費者,勢必會發展各種「對策」來因應。

劉懿德說,如果政府能要求配方奶廠商調降價格,或提供弱勢家庭相關補助,才能讓民眾在沒有壓力的前提下選擇配方奶,法令才能發揮預期的意義。

■4.面對爭議,政府、醫院該做些什麼?

重點不只在「能否促銷」,而是應該了解哺乳家庭的實際需求,提供足夠的經濟支持與專業諮詢,讓人人都能安心養兒。

如果配方奶價格合理,醫護人員或藥師也能適時給予正確、專業的配方奶建議,促銷與否就不會影響這麼大。

當務之急,是要積極調查配方奶粉價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經濟部研究發展委員會統計,近兩年整體嬰兒奶粉的平均進口單價比去年漲了11%。但進口奶粉業者過去多對外表示,這主要是因為全球原物料(營養素)與運輸成本(油、電等價格)都在漲。但究竟進價成本漲了多少,卻以「商業機密」為由未對外說明,因而引發各界質。

近日,就有立委質疑奶粉廠商任意漲價。林淑芬援引「芝加哥期貨市場」和「紐澳乳類製品離岸價格」指出,近年國際奶粉價格幾乎下跌了一半,但國內價格卻仍持續上漲。雖然這份資料價格並非國內嬰幼兒奶粉的進口原料,而是供做成人奶粉、烘焙的「全脂奶粉」,但仍凸顯業者訂價可能未必切實反映市場現況。

對此,公平會指出,2014年5月已著手調查國內奶粉廠商是否聯合漲價,雖尚未完成調查,但階段性結果顯示,有些外商奶粉業者價格受總公司掌控,也有些業者是為了刺激買氣,先漲價再促銷。至於會不會有個別廠商明明進口成本下降,卻還是漲價?公平交易委員會發言人吳成物表示,公平會執掌只能針對廠商之間「有足以影響市場正常機能的聯合行為」取締。但若無法找出證據,或只有部分廠商抬高售價,就像市面上有些產品價格訂得很高一樣,得看其他主管機關是否有相關法令可以介入。

而目前依照財政部關務署的進口報價資料,雖然近3年紐西蘭嬰兒奶粉進口價格確有上漲,但紐西蘭並非國內嬰幼兒奶粉的主要進口來源。

劉懿德表示,要解決民眾的疑慮,政府應該要求廠商漲價或都降價的制度透明,以更完整的資料向大眾說明。

林淑芬則認為,政府應該協助消費者向配方奶廠商協調合理售價。如果真的代理商進價過高,也可考慮直接到國外採購奶粉,打破市場獨佔行情。

*註:目前國內市佔率前三名的奶粉廠商分別是雀巢、亞培、雪印。雀巢的嬰兒奶粉來自新加坡、愛爾蘭、德國、荷蘭、瑞士;亞培來自西班牙、愛爾蘭、新加坡、美國;雪印則全部來自澳洲。

仍要持續努力降低民眾哺育母乳的障礙

近幾年來,許多民間團體與政府加強宣導、推動母嬰親善醫院、要求落實育嬰假、支領六成薪資、公共場所與職場設集乳室等,已對提升國內哺乳率有很大的幫助。

國健署資料顯示,與世界主要國家比較,我國6個月以下純母乳哺育率為48.7%,已超過全球平均值38%,也趨近世界衛生組織2025年目標值50%。這個數據顯示,若能提供育兒家庭實質的大確幸,業者也不容易靠促銷影響母乳哺乳的意願。

不過根據統計,生理上奶水不足的母親只占2%,國內卻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母親曾因奶水不足感到身心俱疲,高宜伶認為,政府對哺乳環境的努力還不夠多。

■5.若有喝配方奶的需要,卻若不知如何選擇,該向誰諮詢?

劉懿德觀察民眾挑選配方奶的方式發現,不少人會找店員諮詢,或是挑親友推薦、知名的廠牌,顯示民眾教育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因此光靠禁止廣告、促銷並不夠。還要讓家長有需求時可以找得到人問,醫護人員也要夠了解市面上配方奶產品的相關訊息。

陳鈺萍說,過去為了推動母乳哺育,加上醫療院所人員擔心提及特定廠牌奶粉會有廣告嫌疑,對於配方奶的建議與衛教相較琢磨較少。但這幾年母乳團體跟母嬰親善醫院為顧及少數有配方奶需求的家庭,已開始增加相關的教育訓練。 

陳鈺萍提醒,民眾若有疑問可在未出院前詢問產科護理人員,目前只要通過國健署認證通過的母嬰親善醫院都規定,在出院前必須陪伴母親擬定完整的嬰幼兒餵食計劃,也包括配方奶的選擇與沖泡方式等。假使日後有換奶需求,則應該找小兒科醫師諮詢後再做選擇。

國內目前也建置了母乳庫,幫助奶水不足或早產、多胞胎等需要時間建立奶量的母親緩解壓力。高宜伶提醒,有需要的母親可以提出申請,也不一定需要喝配方奶。

國健署認證通過的176家母嬰親善醫療院所名單,可到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網站下載:http://www.hpa.gov.tw/BHPNet/Web/Index/Index.aspx

也可播打免付費孕產婦關懷諮詢專線或或關懷網站,尋求即時的嬰兒餵食諮詢或配方奶資訊。

專線:0800-870-870

網站:http://mammy.hpa.gov.tw

【box】

*嬰兒配方奶:一種特製的母乳替代品,單獨食用即可滿足出生~6個月內嬰兒之營養需求。

*較大嬰兒配方輔助食品:供6個月以上~12個月的嬰兒於斷奶過程中,配合副食品使用。但不適用於6個月以下嬰兒單獨使用。

【哪些方式是配方奶不合法促銷?】

「嬰兒與較大嬰兒配方食品廣告及促銷管理辦法」相關規定還包括:

■不得標示、宣傳或廣告醫療功效。例如:喝此產品,可以顧氣管、減少過敏、止瀉

■嬰兒與較大嬰兒配方食品,不得為廣告。例如:在雜誌上、店家門口刊登鼓勵民眾購買的訊息。

■能宣稱或影射配方食品的營養等同或優於母乳。例如:此產品營養接近母乳,還有促進嬰兒腦部發展的成分。

■不能用樣品、贈品、折扣券、優待券、開罐價、搭配其他物品銷售,或以特別展示會之方式促銷。例如:打出「買10罐,可以優惠價購買手推車」、「限時優惠價」的宣傳。

【奶粉開罐販售,真的有污染風險嗎?】

食藥署指出,禁開罐促銷有部份原因是出自食安考量,因為奶粉製造過程並非無菌,要盡可能減少污染機會。但不少民眾覺得這個理由牽強,畢竟奶粉開封是早晚的事,而且一、兩週內就會喝完,認為政府矯枉過正。

嘉義市社區醫療發展協會總幹事劉懿德就認為,以「擔心變質」作為禁開罐價的主因不太有說服力,任何產品都要盡可能減少污染。但目前並沒有任何研究顯示購買時開罐會造成奶粉變質。他認為,政府若真的在意食安問題,應花心思加強食品檢驗的人力與機制,杜絕黑心產品流入市面。

不過,洪友哲則傾向支持「不開罐」。因為藥局為公共場所,遇到感冒或有病菌感染的病人機會高,要是有經口沫傳染的病菌剛好飄散在空氣中,就可能污染到奶粉。而且業務繁忙時,店內的藥師或門市人員也不易做到徹底清潔手部才開罐。

*本文轉載自「康健雜誌」未經授權請勿轉載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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