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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世杰:一百萬也買不到的犯小人經驗


曾世杰:一百萬也買不到的犯小人經驗

鄒保祥

小時候我有一個百思不解的問題。我常常被迫和姊姊分享同一個餅,因為我年紀小,大的要讓小的,等姊姊小心的把餅分成兩半以後,我就要更小心的選出比較大的那半來。但我總覺得姊姊的比較大,因為她捨不得馬上吃,捧在手上,非常寶貝而且心滿意足的樣子,直到有次看了馬克‧吐溫的《湯姆歷險記》後,才發現……

小時候我有一個百思不解的問題。故事發生在物質缺乏的花蓮鄉下,小孩子很少有機會吃糖,見到糖果、餅乾都非常「餓鬼」(台語),偏偏大人給糖時,都要我們小孩「公家吃」,我非孔融,公家吃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在計較大小多少的時候。

姊姊大我三歲,我常常被迫和她分享同一個餅。因為我年紀小,大的要讓小的,所以祖母說:「姊姊你來分,弟弟先選。」等姊姊小心的把餅分成兩半以後,我就要更小心的選出比較大的那半來。好不容易選好了,我和姊各持半邊餅,她捨不得馬上吃,捧在手上,非常寶貝而且心滿意足的樣子。

看在眼裡,我突然覺得自己「受騙」了,一定是她拿到比較大的那半。年紀小嘛,撒賴一下,就可以把餅換回來。真換回來開始吃了,我兩三下就把餅吃光,再看老姊,她還慢條斯理細細品嘗,又甜又香的樣子。我嫉妒、懷疑一起發作,心裡想:「一定是我原來那半比較大。」我百思不解,為什麼每次分餅,用盡所有策略,到頭來還是覺得姊姊的餅比我大?

長大後,類似情況層出不窮。坐高鐵,我和鄰座乘客各有一份報紙,瞄來瞄去總在他的報紙上看到比較有趣的消息;點餐,上菜之後,才發現隔壁桌點的脆皮雞似乎比我的白斬雞好吃;做研究時覺得我的研究特別麻煩,要發展教材、要寫教案、要訓練老師、要做實驗,而且參與的小朋友鬧脾氣、老師離職率高不說,連校長都會換人?一邊自怨自艾一邊鬱卒起來。

為了發展國小閱讀教材,我從圖書館借出馬克‧吐溫的《湯姆歷險記》。沒想到,是馬克‧吐溫幫我解決了這個問題。書中有這麼一段。湯姆的姨媽叫他去刷籬笆,湯姆刷得不甘不願,後來靈機一動,把自己當做是正在創作偉大壁畫的藝術家,擺出全神投入的樣子。果不其然,吸引了一位跟我有同樣毛病的小朋友,他認為湯姆的刷牆工作,比他正在吃的蘋果有趣多了,就用蘋果去換了刷牆的「權利」,用這個方法,湯姆不但在一個下午內把牆刷完,手裡還多了一些彈珠和玩具。

啊哈,原來問題不在餅的大小,而在怎麼樣把手上的餅吃香一點。

現在朋友問我好不好,我的回答是:「喔,超讚的!」犯小人,我會說:「太精采了,這種經驗一百萬也買不到。」申請研究計畫沒過,我說:「太棒了,這一年可以輕鬆一點。」呵呵,我猜別人都以為我拿到比較大塊的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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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 曾世杰

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中華民國特殊教育學會理事長,長期關注素養與學習,曾深入偏鄉陪伴中小學生學習,有四年的精神科臨床心理師經驗。

專長:教學研究、補救教學、閱讀素養、情緒障礙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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