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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爺爺送給台灣父母的禮物


醫師爺爺送給台灣父母的禮物

大半輩子在對抗病毒和細菌的台灣兒童感染症權威林奏延,身形清癯、滿頭銀髮、目光慈藹、講話慢條斯理。

大半輩子在對抗病毒和細菌的台灣兒童感染症權威林奏延,身形清癯、滿頭銀髮、目光慈藹、講話慢條斯理。很難想像他會在1998年腸病毒大流行時會槓上政府。那一場傳染病,殃及405例腸病毒重症病童住院、奪走78個小小孩性命,死亡人數比SARS還多。時任林口長庚兒童醫院院長的林奏延在疫情爆發時,心疼病童受苦,著急中央反應太慢,批評「官員在冷氣房裡辦防疫」,同時和長庚醫療團隊戮力揪出致命主因是腸病毒71型,提出治療準則,協助臨床醫師後來遇到腸病毒重症時,有能力把病童從鬼門關前搶回來,將台灣腸病毒研究成果推上世界醫學舞台。

人生的事,難以預料。林奏延後來因專業表現被延攬走入公職,2009年H1N1新流感流行期,他協助政府擬定治療指引和推廣施打疫苗,協調重症病患的轉送機制,讓新型流感在台灣的罹病率和死亡率,名列全球最佳的五個國家之一。擔任疫苗傷害救濟審議小組召集人期間,他完成了540例因接種新流感疫苗提出救濟的病例審查,確認新流感疫苗安全性,也是世界唯一完成審查的國家。2014年,林奏延擔任衛生福利部次長時,將醫院視為賠錢貨的兒科醫療往前推,催生出四家通過衛福部審核的正式掛牌的兒童醫院。

最近,白髮醫師爺爺送給台灣父母一份大禮:《華人育兒百科》。集結上百位醫師、營養師、物理治療師、護理師、教養專家等撰寫出26萬字的育兒智慧,盼能幫助家有幼兒的父母在教養路上多些知識,少些焦慮。

出版前,林奏延接受《親子天下》專訪,娓娓道出他畢生投入兒童醫療領域的心路歷程,並且,他殷切企盼國家能提供更完善制度,用各種方法鼓勵年輕人生兒育女,「如果林志玲能生兩個,把生小孩變成Fashion(時尚),這樣台灣將來發展才有前途。」

※ ※ ※

Q:為什麼選擇當一位兒科醫師?

A:當年醫學院畢業時面臨選科,我對婦產科、小兒科都有興趣,再進一步思考,婦產科要拿手術刀,自己雙手不夠靈巧,心腸軟,喜歡小孩,決定走兒科。幾十年走過來,看到孩子們從病懨懨恢復到活蹦亂跳的模樣,年輕時看的小病人現在變成爸爸媽媽,又帶著孩子來給我看,心裡很歡喜,也感念有這福份。如果可以選擇,下輩子還要當兒科醫生。

Q:當兒科醫生需要什麼條件?

A:愛小孩,願意傾聽父母說話問問題,肯花時間為孩子好好做理學檢查(聽診、觸診等)是最基本要求,然後配合相關檢查,做出正確診斷,這比開藥治療還重要。

譬如說,腰椎穿刺是兒科常做的檢查,但台灣的父母或祖父母一聽到醫師要對孩子「抽龍骨水」,第一反應是「危險」,或者聽信坊間謠傳「抽龍骨水腦筋會阿達」,抗拒簽同意書。但腦脊髓液檢查是診斷腦膜炎是病毒、還是細菌性引起的關鍵檢查,這時醫生應該好好向家長解釋,孩子有智力障礙不是因為抽龍骨水,而是罹患腦膜炎或腦炎併發腦部傷害的後遺症。及時迅速做腰椎穿刺確立診斷,才能夠精準施予,減少併發症。

有句話說「視病猶親」,遇到重症生命瀕危的孩子的重大治療決策,只要想「這是你的孩子或孫子」,就比較容易做出判斷和選擇了。

Q:回首執醫生涯最深刻的事情?

A:應該是1998年腸病毒大流行事件。那時我是兒童醫院院長,一開始是住院醫師在晨會報告前晚有一個手足口病的小小孩死亡,隔天又一個、再隔天又一個……孩子們相繼猝死,我和兒科團隊意識到問題不單純,飛去美國波士頓開會時,在飯店寫了一篇文章傳真投到報社,提醒警告醫界和社會大眾警覺這波腸病毒疫情嚴重。

幾天後從美國返台,一下飛機得知又有6、7個重症孩子喪命,已經引發社會焦慮媒體關注,可是防疫單位長官還斥說醫師「亂講」。當時我從林口搭接駁巴士到台北長庚要看夜診,走下車就有一排攝影機和麥克風圍上來要聽醫界說法,當年的我血氣方剛,愈講愈生氣,批評「政府不應該在冷氣房裡辦防疫」。

這句話隔天上了報紙重大事件版面。我的長官、國策顧問都打電話來勸:「林院長不要再講了。」為這件事,我噤聲兩星期,媽媽幫我擋採訪,念說「我一生沒說過那麼多謊話」。

同時,長庚兒科醫療團隊積極找病因,醫師們很困惑,為什麼這些重症孩子會在短短幾天之內病情一發不可收拾失去生命?

答案只能從死去的孩子身上找。在醫生持續溝通下,好不容易有兩個家庭父母發揮大愛同意捐出孩子遺體供病理解剖。長庚團隊在病童的腦部與脊髓液找到致命元兇—腸病毒71型病毒,證實此病毒會侵犯腦神經,確立了腸病毒71型的臨床分期並訂出治療準則,這個分期治療準則獲世界衛生組織採用,讓台灣的腸病毒研究成果躍升世界舞台。

經過十幾年的努力,現在衛福部每年都會在腸病毒流行季節加強宣導,從台灣的腸病毒重症死亡率持續下降,證明早期積極治療,可大幅降低死亡率,顯示防疫工作有相當成效,但要徹底消滅腸病毒71型的威脅,必須有疫苗。台灣和其他國家都在進行疫苗研發工作,希望將來所有兒童都可受益。

Q:在什麼機緣下,會讓您想要出一本育兒百科書籍?

A:如同自序所言,三年前,我本想寫文章做為40年小兒科醫師退休紀念,但突然想起女兒在懷第一胎時,經常去書店找懷孕及育兒的相關書籍,或是上網查閱資料,雖然我是兒科醫師,但對女兒要當媽媽的困惑好像沒幫上什麼忙。然而,我發現坊間育兒書籍,不是流於片段瑣碎,就是從美日翻譯出版,不一定適合台灣民情。網路資料雖然即時豐富,有些觀念卻不正確,特別是家長之間的交流討論,更經常以訛傳訛。為了不讓錯誤觀念一再流傳,危害到未來主人翁,我決定編寫一本《華人育兒百科》。除了參考最新的世界潮流外,更著重台灣本土的資料及華人的育兒習慣, 用嚴謹的態度介紹醫學專業知識,同時提供為人父母者有關孩子分齡教養上的具體建議,期盼透過文字幫助更多的父母,在本書作者群的貼心陪伴下,即使在最徬徨無助的時候,也能感到自己並不孤單。

Q:自己當阿公的心情是……

我的女兒女婿定居日本,但兩個外孫都是在長庚醫院出生。小孫女七個月大時在我家住了九個月,我和太太陪伴她一天天長大,晚上牽著她到社區散步,看寵物店裡的小貓小狗,真的很快樂。我覺得,如果祖父祖母體力還可以,也有意願,帶孫的樂趣多多。

身為兒科醫師、擔任公職,又當了阿公,我最憂心的是,年輕人不願意生養小孩。

台灣未來二、三十年最嚴重的挑戰,我認為可能不是兩岸問題,而是人口結構的問題。婦女生育率0.895是全世界最低,且遠低於生育替代率,人口萎縮,會衝擊社會生產力,影響國家競爭力及國民生產毛額;再加上老年人口大增,有工作能力的青壯年人照顧老人的負擔也會增加,這些對國家發展極為不利。如同日前中研院登上《科學》期刊的研究指出,未來台灣將面臨人口「又少又老又窮」的危機。

我認為,整個國家社會對於少子女化的重視,遠不如高齡化。如何制定提升生育意願的政策,尤其是鼓勵生育第二胎,以及如何創造安心生育及教養的社會環境,需要社會各界共同關心與投入。

退休後,我想努力倡導提高生育率,呼籲「三歲以下幼童國家養的概念」,如果用錢能解決的政策,例如提供育兒津貼、廣設公私立托嬰中心和幼兒園、發放奶粉券、疫苗券、補助人工生殖,或對育兒家庭優先提供平價之社會住宅等,即便國家財政再困難,也應該要調整預算分配優先解決。

另外,要想辦法把生兒育女變成一種崇高天職,變成Fasion(時尚潮流),鼓勵年輕人多生小孩,更且要生兩個才好,像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夫人最近生下第三胎就是很好的事。如果可以,將來我想去請林志玲來拍鼓勵生育宣導片,如果她能很快結婚、生兩個小孩,一定能帶動風潮的。

延伸閱讀:

兒科醫師教你這樣養小孩

《華人育兒百科》之0-1歲寶寶生理健康、飲食大哉問?

《華人育兒百科》之疫苗注射、兒童用藥相關QA 

《華人育兒百科》之 1-3歲學步兒的飲食、生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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