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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燕:勇敢加定見,消除教養焦慮


李佳燕:勇敢加定見,消除教養焦慮

鄒保祥

李佳燕和先生都是醫師,然而兒子的求學過程卻因他注意力不足問題讓夫妻倆傷透腦筋。後來她學會排除雜音降低學業要求,開始傾聽陪伴,孩子有了自覺及成長。

教養是如此的困難,在兒子上大學以前,高雄市傳家家庭醫學科診所醫師李佳燕每一天都在問自己:「今天我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還記得參加兒子小一的首次班親會,李佳燕看見他坐在全班唯一的「綠色特別座」,黑板上被登記打×每條都有兒子的名字:功課沒寫完、作業忘記帶、上課坐不住......聯絡簿翻開總是一大片紅字。三天兩頭接到兒子投出的教養變化球,李佳燕才驚覺,原來不是每個小孩都能跟他們夫妻倆一樣,乖乖坐著上課、遵守學校規定。

孩子問題一多,凸顯了夫妻的教養不同調。當李佳燕希望先用愛支持兒子、一邊積極尋找方法時,先生卻相信嚴格管教才有效,嚴厲罵了也打了,兒子的行為卻沒有因此變得符合期待,反而讓兩人經常大吵。

那時社會對過動兒的觀念不像現在這麼「普及」,學校雖未要求李佳燕帶兒子看醫生,但他在學校仍然困境重重。比方他成績不太好,又喜歡在課本跟考卷上塗鴉,後來老師規定全班同學,只要發現他一畫圖就舉手報告,他被標記成「壞孩子」,為想交朋友他還被同學霸凌、逼喝水溝水。

無比痛心、內疚打醒了李佳燕,她也因此真實看見了孩子的「不一樣」,釐清她必須放下一般的教養期望,開始深刻思考「要養出什麼樣的孩子」。她開始努力排除所有外界雜音,對兒子的成績要求標準全面降低,不再為聯絡簿滿江紅而到校爭辯,也把看診之外的時間全都拿來陪伴、傾聽他。結果意外發現,當她將教養重心擺對了:理解他的困難、相信他的努力、重新調整期待,兒子竟慢慢有了成長跟自覺。

相信孩子也有面對挫折的能力

比方過動孩子經常丟三落四,大人不斷的責罵要求並不能使他們改掉壞習慣,李佳燕認為讓孩子自己面對後果(處罰),才能做出決定(不想再受罰)而後引發自覺(想辦法提醒自己)。因此,她看診時常告訴父母,不要太在乎孩子面對小挫折會受傷沒自信,他們會自己想辦法找到出路,過程中會長出面對挫折跟解決問題的能力。

關鍵是孩子從父母那裡得到自信、就會有自信。李佳燕說:「老師跟同學對孩子來說,都只是一、兩年的相遇,影響力遠遠不及父母怎麼看他。」

慢慢的她心中教養三原則愈來愈清晰,希望兒子「快樂、健康、學會一技之長」,每當遇上教養難題時就拿出來反思。即便如此,兒子考大學學測前的「心不在焉」還是讓李佳燕異常焦慮,考前她忍不住嚴肅的對他說:「你知不知道明天將面對一場會影響下半生的重要考試?我很想一輩子照顧你,但是我不行......」她一邊說一邊淚如雨下。

後來學測沒考好,兒子自己要求補習,因有強烈動機全力衝刺,指考考上了中央大學英文系。開學前一晚,夫妻倆送兒子到學校宿舍安頓好,搭上計程車往高鐵路上兩人無語,李佳燕暗暗流淚,等要上高鐵時她才發現,先生早已淚流滿面,一搭上高鐵他更反常的嚎啕大哭起來,因為「從小到大,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教養這個孩子」,很感慨、也捨不得孩子將要離他們愈來愈遠。

當孩子跟父母與社會期望那麼的不同,大多數父母心裡是過不去的,雖然父母都知道孩子是一個獨立個體,「但真的遇到事情了,還能平靜說出教養書上的漂亮話嗎?」李佳燕感嘆,教養彷彿是一場人性的極限挑戰。

太快診斷用藥,反而喪失教養信心

就因自己走過曲折的教養之路,又在診間看過太多沒有自信愛孩子的父母,她站出來組成了「還孩子做自己行動聯盟」。有二十七年家醫科行醫經驗的她認為,孩子過動行為背後有太多因素可能才是他們受苦的主因,卻容易在疾病診斷下被忽略。這個論點雖受到精神醫學界跟教育界挑戰,她義無反顧呼籲家長一定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教養定見。面對教養焦慮時一定要自問:「為什麼要求孩子達成這個目標?如果沒有會怎樣?我自己的期望又是什麼?」愛孩子,跟他們站在一起,「這樣養出來的孩子,一定走在不會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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