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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嘉:把握孩子幸福的撒嬌


羅文嘉:把握孩子幸福的撒嬌

徐榕志

兒子從遠遠的地方跑來,一股勁跳到父親身上,那純真的力量和反應,是成長後的人再也找不到的跳動。

五歲兒子一高興時,就拚命跳,跳個不停,我立刻想到中文成語裡的「雀躍三尺」,一點都沒錯,高興時候跳,是人的自然反應。只是,為什麼做為大人的我們,卻很久都不跳了呢?在成人的生活中,總也有高興歡樂的時候,卻鮮少伴隨跳躍來表達,是物質的身體變重,還是心靈的負擔變沉重?這是一種「馴化」、或是「退化」呢?

我喜歡看孩子跳,因為我知道那是一種快樂興奮的反應,妻在忙時,兒子繞著她不停的跳,妻終於說:「弟弟,你要不要冷靜一下,你一直在我身邊跳,我頭都快昏了。」當然,孩子還是繼續跳。我想到,下次他在我身邊跳時,我準備就先跟著他一起跳,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幸福的撒嬌,有一天會消失

有時候孩子回阿婆家幾天,再見到面時,他會從遠遠的地方跑上前來,一股勁跳到我身上,抱一抱後,兒子又說:「爸爸,我們再來一次!」隨著他愈來愈長大,助跑的衝力愈來愈大,我開始必須做好準備、擺好姿勢,免得被他撞倒。做父親的跟孩子玩這種遊戲甘之如飴,是因為知道,這樣從遠處跳到你身上的時光,有一天終會消失,而且很快。

有一次看完馬戲團表演,那一段時間,兒子喜歡在地板上,假裝自己也會翻跟斗,看著他笨拙可笑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說:「來,爸爸教你,我們一起表演。」於是我躺在床鋪上,讓他踩在我的大腿上,我口中音樂響起,兒子一腳抬起、雙手展開、金雞獨立,這時他大喊:「媽媽快來看!」

有一段時間,這是我們父子睡前的主要遊戲。

孩子就是喜歡遊戲,再無聊簡單的遊戲都可以玩得興致盎然,如果你不陪他玩,他就只好找電腦和電視陪他玩,道理就這麼簡單。

我知道現代父母的忙碌,與3C產品的無所遁形,要孩子完全斷絕接觸,十分困難,不讓孩子看電視時,兒子會跑來問我:「爸爸,可是我很無聊怎麼辦?」怎麼辦?那就只好做老爸的,放下手邊事情陪你玩嘍。

那一瞬間,我了解什麼叫天使

「我們來跳舞吧!」天啊,又是跳舞,我一直想找一種,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不必那麼勞動身體的遊戲。

當他挑選音樂CD時,我仍癱坐在沙發上。「爸爸,音樂來嘍,站起來。」

「我可以就這樣坐在沙發上,跟你一起跳嗎?」

「不行,爸爸,你站起來嘛!」他把已經響起的音樂按暫停,堅持我一定要像他一樣站好就定位。

不瞞你說,我的舞步很差、音感也不好,更重要的是,我很累,很想睡。但是,看著他甜美、發自內心的純真笑容,掛在臉上,我還是覺得無比幸福,幸福的我可以看到孩子最純真無暇的一面,幸福的我擁有人生中最甜蜜無怨的片刻,就在那一瞬間,我完全了解什麼叫做「天使」。

某次,碰見朱宗慶與他樂團的成員,我說:「你們為孩子做的豆莢寶寶音樂劇系列,裡頭每一首歌曲我都會。」他驚訝的說:「真的嗎?」我隨即唱了一首給他聽,並且問:「你需要我們一起站起來跳一跳嗎?」

其實,有時候大人聚會,一起站起來跳孩子們的歌,也不錯。

我最怕跟年輕同事去KTV唱歌,因為所有現在年輕人的歌,對我來說都很陌生,跟我一樣年歲的朋友,會唱的歌,始終就是我們那個年代的那些歌。下次,若有同樣場合,我就會拿出祕密武器,「好啊!我們一起來唱手指歌,或是巧虎的彩虹歷險記。」這樣,夠年紀小吧!

我的朋友黃哲斌,即將出版一本父親手記,寫他跟兩個孩子的互動和點點滴滴,我們都是屬於五年級的爸爸媽媽,聊起彼此做父親的經驗,以及同時做兒子與自己父親的相處記憶,或許是時代背景的關係,總有許多相似的情境和經驗。

那天,我忘記告訴他,我的父親會用田裡的黏土,捏一隻水牛給我做玩具,他也善於從田邊,隨手折一根草,編一隻蚱蜢給我玩,可是他從來沒有跟我一起唱歌、一起跳舞,那是那個年代的父親類型,但我仍能感受父親滿滿的關愛。

現在,雖然我也不是很會唱歌和跳舞,更過了高興會雀躍不已的年歲,但是從孩子身上,我看到一種純真的力量和反應,那正是我們成長後失去的重要部分。是的,我會努力,跟著孩子,一直跳、一直跳、一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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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出版社長 羅文嘉

桃園縣新屋鄉客家人,台灣大學政治系畢業,為知名政治人物,曾任立法委員、行政院客委會主委。

離開政壇後致力於農業與偏鄉教育,並於2012年接任水牛出版社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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