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娜:追夢只為爸爸一聲肯定


李千娜:追夢只為爸爸一聲肯定

鄒保祥

「星光二班」李千娜從小愛唱歌、卻從未得到爸爸支持; 而爸爸其實很肯定她的實力,但更希望她能認清當歌手的「現實問題」。 這對父女明明很愛彼此,卻說不出口……

星光二班比賽時,高挑亮眼的李千娜雖然才二十三歲、也不是最受矚目的前三名,唱台語歌卻「氣口」十足、情緒到位,給人很深刻的印象。比賽後期爆出新聞,她在十九歲時結過婚,是個有一女一子、單獨北上追夢的單親媽媽。原來,李千娜青澀臉龐跟演歌式唱腔的背後,經歷了很多的「不容易」。

很有味道的台語唱腔跟她的家庭背景有關。李千娜的爸爸在南投經營歌舞團,爸爸是團長兼鼓手、媽媽則是歌手、奶奶唱歌仔戲、叔伯們演布袋戲,全家都從事傳統音樂事業。備受寵愛的李千娜一出生,爸爸就為這個歌舞團取名「千娜舞台秀」,她經常在爸爸演出時,坐在旁邊的大鼓袋上看著他,覺得「打鼓好帥!」媽媽說她五歲前就會跟著哼唱多首日文歌,後來她幼稚園時父母離異,媽媽赴日發展,李千娜由奶奶拉拔長大。

團名「千娜舞台秀」讓她超丟臉

李千娜小時候家就住在學校對面,「千娜舞台秀」的大「扛棒」,同學進出校門都看得見,同學經常嘲笑她:「哈哈,你家是跳脫衣舞跟鋼管秀的牛肉場!」偏偏這個秀一開場,主持人唸完「千娜舞台秀」的台詞,還會cue她一下說:「來~我們真正的『千娜』就在這邊!」讓她覺得無敵丟臉,所以常常跟爸爸要求,快點把團名換掉,或是乾脆把那個「扛棒」拿下來。

在單親家庭長大的李千娜特別渴望愛。於是她在小學就加入學校合唱團以及樂隊,還特別選了跟爸爸專長一樣、很少女生會選的樂器「小鼓」,李千娜內心想著:若是去學爸爸會的東西,有一天應該可以引起他的注意,他還可能會主動教她打鼓。

「結果爸爸知道我加入樂隊後,不是很開心,他甚至主動問哥哥要不要學鼓,卻不願意教我。」但李千娜還是執著的唱歌、打鼓到高中,直到《新人歌唱排行榜》節目出現,她跟爸爸提出要參加的意願,爸爸決斷答道:「一個女孩子家你想要幹麼!」爸爸對她有著傳統的期待,跟其他女孩一樣,念完書、找個好人嫁了、過平凡的生活最好。從小爸爸就疼她這個老么,只要她哪裡不對了、生病了,爸爸一定先對姊姊、哥哥開罵,而要是李千娜開口的事,爸爸幾乎沒有不答應的,「即使是十九歲我說要結婚他也說好,唯獨唱歌這件事,他不支持就是不支持,但我那時就決定反抗到底。」

瞞著爸爸,堅持北上追夢

瞞著爸爸、辭掉業務工作,在姊姊陪同下北上報名《超級星光大道》,衝動的李千娜不顧一切要追夢,同時,她卻也超沒自信。「台北這麼大、會唱歌的人一定很多!」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竟然在台語歌項目上讓大家看見了「李千娜」這個新人,她才知道原來自己能唱台語,外界強大關注更讓她壓力倍增,表現時好時壞。

在進入前十幾強的某一天,爸爸的拜把兄弟打電話告訴他:「你女兒好像在電視上比賽。」爸爸氣急敗壞的打電話把姊姊罵一頓,李千娜心想,乾脆順水推舟向爸爸展示唱歌決心。某天比賽李千娜上台才一開唱,竟瞄到爸爸坐在台下,不知情的她除了激動、感動還要忍住難過,思緒一亂,忘詞大失常,竟慘遭淘汰。錄製失敗感言時她忍不住大哭,就好像她準備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可以向爸爸證明她愛唱、也能唱,卻整個失敗崩潰了。爸爸雖心疼,仍再次無情的宣告:「你幹麼要唱歌!」

唱歌事業還沒起飛,演戲的天分卻大放異采。從星光二班畢業到發第一張唱片之前,李千娜被找去拍了人生第一部電影《茱麗葉》,就抱回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的大獎,成為影壇受矚目新星,也是星光幫第一位獲得金馬獎的歌手。二○一一年她終於發行首張專輯《李千娜》,隔年又被找去拍了電視劇《前男友》,演技再度受到評審的肯定,入圍了金鐘獎戲劇節目女主角獎。

爸爸很關心,加油卻說不出口

爸爸表面上希望女兒多多演戲、別發歌唱夢,卻也極度在乎女兒的歌唱表現,用專業角度檢視要求她的一切。只要哪天她表演時走音,電話馬上就響,一定是爸爸打來唸她的。「每次打電話來,不是說我走音,就是我腳的站姿不對、造型不好,為什麼不選快歌唱等等的技術面問題,」李千娜說,直到她發片了,爸爸仍未鬆口要支持她唱歌,「我不明白,他明明擔心我過得好不好、擔心我受委屈,但他從不會講『你要加油』這種打氣的話。我不懂,為什麼爸爸這麼不愛講好聽話。」

講到這,李千娜眼光飄向遠方、鼻頭皺了起來,說她踏進演藝圈六年了,沒有一天想過要離開,每天都覺得充滿熱情,相當珍惜,但是每次跟爸爸溝通就吵架。「從吵鬧到冷靜我都告訴過他了,他就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內心的那一塊。他很寵我,但是他有年紀了,我什麼都不想再跟他吵了,」說完眼淚直直落下。

演給爸爸看,唱給自己聽

以前父女談到這個話題,李千娜一定會頂嘴,現在她會閉嘴,儘量做爸爸希望她做的事情。因此最近李千娜在「演跟歌」的分配比例上,戲劇演出明顯多一點,「我是一個從小總是讓他擔心、不及格的女兒,也希望儘量多做一點讓他放心的事情。」

今年六十多歲還是努力到處跑團工作的李爸爸說,其實他也不想再跟女兒衝突了。當初從電視上看見女兒在比賽,他非常非常的驚訝。「我一開始就不要她唱歌啊!」以前李千娜要求學打鼓、參加歌唱比賽、念華岡藝校全被擋下來,因為爸爸以前做康樂隊時接觸過很多藝人,深深體會演藝圈的現實。「很紅你就有飯吃,沒通告只能吃泡麵。」雖然爸爸委婉稱讚女兒唱歌其實「很不錯啊」,但是爸爸馬上理性分析著,唱歌這一行榮景已過,只要看看全台灣最會唱歌的歌手一年發幾張唱片?有多少人在休息?就知道事情的輕重。「不是說李千娜去演戲我就會開心、唱歌我就生氣,這是最現實的問題,這個女兒真是死腦筋!」

被問到為何不肯給女兒一點點口頭上肯定,李爸爸傳統的一面展露無遺。很怕別人以為他誇獎女兒只是為了沾她的光,也怕給她帶來困擾。總是擔心李千娜發展的爸爸不一會兒又忍不住碎唸:「有時候她回家跟我們一起出去,遇到粉絲要拍照,她還跟人家說不要,我都叫經紀人去跟李千娜說,叫她不要這麼大牌!人家粉絲支持你、你就要懂得珍惜……」

一個從小把眼光望向父親、希望爭取他肯定的感性女兒,碰上了一個絕對盡忠職守、守護女兒形象跟未來發展的理性父親,無解。父女眼光一個向內、一個往外,很愛很愛彼此卻說不出口。

就在李千娜發行第二張專輯的記者會上,爸爸竟然把「千娜舞台秀」的旗子從家鄉南投帶到台北,親手交給了女兒,李千娜先是搞笑不肯相信的說:「那一定是騙人的啦!」一方面卻又深切的希望:「爸爸不要有後顧之憂,真心把唱歌的事業傳承給我,我會努力不讓他失望!」

李千娜小檔案

年齡:29歲

學歷:明德女中應用外語科日文組畢業

職業:歌手、演員

得獎紀錄:《超級星光大道》星光二班第10名、第47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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