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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式教育政策無效!


煙火式教育政策無效!

鄒保祥

二○一四年縣市教育力成績單中,我們發現煙火式教育政策雖然速效,卻難提升教育品質,年底選舉,家長們可得睜大眼,細看候選人的教育政見,這攸關孩子的未來。

今年年底是七合一選舉,若你家有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千萬記住,你手裡每一張選票,非常重要。從現在開始,每一個投票的決定,都會影響下一代未來。因為,攸關下一代競爭力的國民教育政策權責,逐漸從中央移轉到地方。身為家長和老師更需關心教育政策的方向和資源投入,也要大聲告訴候選人:「我們非常關心教育基礎建設,不要煙火式教育福利!」

今年啟動十二年國教後,十五個升學區有十五種升學生態和十五種入學方式,每一個縣市政府對於教育政策的決定,深深影響六歲到十五歲學生的學習。

你希望不用移民外縣市,就可以讓孩子選擇公費的另類教育?還是你更在乎中小學是否有吸引你的辦學特色?或你期待學校提供豐富社團課程讓孩子有不同的探索機會?

那麼你應該要仔細的觀察,年底各縣市首長和地方民代候選人怎麼規劃教育政策?是推出速效型的免費教育政策,譬如,承諾班班裝冷氣、班班有電子白板、舉辦破金氏世界紀錄活動......還是願意蹲低跑馬拉松,畫出教育願景,扎實的從教學和課程切入改革?

未來四年的縣市長、縣市議員握有決定台灣國民教育是否可以向上提升的關鍵機會,十五歲前的國民教育品質,決定二十年後台灣的競爭力,這是一場必須配速、必須踏穩步伐的馬拉松。

《親子天下》從二○一○年起,每兩年進行縣市教育力調查,全面體檢各縣市政府對於教育的投入。

二○一四年《親子天下》「縣市教育力大調查」延續過去,從政府投入和領導者滿意度、閱讀力、教學力、公平與多元力四個面向共四十二個指標,檢驗各縣市在教育上的投入和成果。其中公平與多元力是擴充過去的弱勢關懷力指標,增加了專家質化評比。

《親子天下》「縣市教育力大調查」蒐集政府公部門統計資料,發出二十二縣市長問卷、近兩萬份全國老師、校長和家長代表問卷,評量縣市在國民教育政策上的投入和教育競爭力的呈現。

四年持續觀察,我們發現不少縣市政府的教育政策投入已從衝刺跑短跑講究速效,進展到調整體質準備跑馬拉松長期投入。

發現一:M型化難逆轉

資源少的縣市翻身愈困難

這一次成績單明顯看到強者恆強、弱者恆弱趨勢確立。有資源的縣市強勢地位穩固,而位置偏遠、資源貧困縣市要翻身日益困難。

尤其是直轄市,在二○一二年調查時,正經歷整合和轉型,只有台北市維持在前五名,其他統統跌出五名外,但今年度過整合陣痛期,多半回到前段班。

今年,拿到六十分及格分數的前七名,其中有五個是直轄市,(包含準直轄市桃園縣)只有高雄市落在第十二名。第一名由台北市第三度奪下,小型都會新竹市拿下第二,第三名由新北市和台中市並列,第五名是即將升格直轄市的桃園。非直轄市的宜蘭縣,今年靠著教育創新和多元表現擠到第六。台南市這次也進步一名拿下第七。

後段班則是離島和偏遠資源相對緊縮的縣市。金門縣、澎湖縣、南投縣、連江縣和基隆市包辦後段班。資源和發展已經屬於落後的縣市,若放棄投資教育,更無法累積未來的競爭力。尤其在直轄市競相加碼教育基礎投資,專注在激發教師專業發展和投入課程改革,教育力前段班和後段班縣市,未來將更往兩極化發展,讓人憂心。

第一名台北市:今年台北市以七七‧五高分再奪冠,遙遙領先第二名新竹市整整十分。台北市得天獨厚擁有全國最多教育資源,也是全國老師心目中獨一無二的最佳教育縣市,因此在教育政策的動向上動見觀瞻。今年十二年國教上路,台北市精英學校和精英學生匯聚,因此也主導了教育部政策方向,帶動全國的十二年國教焦慮。台北市的成就和衝突總是全國焦點。

第二名 新竹市:新竹市今年再度以平均表現拿下第二。值得注意的是,今年新竹市也設立了第一所公辦公營的華德福小學,除了扎實的傳統教育外,也為多元教育選擇權開了一扇窗。

第三名台中市、新北市:台中市是今年進步名次最多的縣市,從第十九進步到第三名;最顯著也最難得的進步就是「教學力」表現。局長吳榕?上任後力推以學生學習為主體的「新取向校務評鑑」,打開了中小學教室的門,明顯看到台中市老師的改變。教育部「教師專業發展評鑑計畫」的校數和人數倍增,成長率全國最高。

這次調查中,九成台中市老師都覺得教學上容易得到支援,學校組成教學團隊、觀課和被觀課的比率都是全國最高。

新北市升級直轄市後,一直自許為領頭羊,各項投入不只以台北市為標竿,更以超越台北市為目標。這一次十二年國教成功留住了在地優秀的學生,讓台北市視為「可敬的對手」。過去兩次調查,縣市長互選最佳教育市長,也都是由台北市市長郝龍斌獨領風騷,但今年特別是由郝龍斌和新北市市長朱立倫各得五票打成平手。

第五名桃園縣:今年即將正式升級直轄市的桃園縣,中小學教育生態和其他縣市大大不同。所有縣市包括台北市都在擔心少子化的趨勢下,學校面臨整併的壓力,只有桃園縣是持續人口移入的縣市。要煩惱的問題,是其他縣市都羨慕的趨勢:都市發展變遷和人口成長快速,新設學校速度難以呼應需求。

第十二名高雄市:直轄市高雄市從兩年前第八名滑落四名,今年第十二名,直轄市中吊車尾。許多人都在問:高雄市怎麼了?細看高雄市成績單,發現高雄市政府和高雄市老師可能在溝通出了問題。從高雄市中小學老師問卷得到的數據,老師們對市長是否重視教育投資、是否重視創新、是否關懷弱勢等主觀感受指標和全國相比,幾乎都拿到最低的滿意比率。

發現二: 煙火式福利失靈

求選票政策,只有短效

歷經四年、三次調查的長期觀察:強效、放煙火式的免費教育政策效果失靈,無法永續。擅長辦理大型活動增加曝光率、訴求免費政策、和只投資硬體的縣市表現都大幅衰退。

以「零元上學」為訴求的花蓮縣,今年名次從第六跌到第十五名。這幾年以高調「被看見」教育政策備受注目的苗栗縣,名次也從去年的第三名落到第十名,四個面向的成績當中,除了政府投入和領導者滿意度拿下全國第一,其他閱讀力、教學力和公平多元力都落在中後段班。彰化縣也從第五名落到第九名。彰化縣在政府投入和領導者滿意度與苗栗縣並列第一,但在教學力也是吊車尾的第十九名。

苗栗和彰化縣近年來也感受到,拚「量」的教育政策只能永無止盡的加碼。因此也積極重新分配資源,增加教育基礎建設的改革。譬如苗栗縣投入資源提升縣立高中品質吸引學生在地就學;彰化縣投入資源改善閱讀環境扭轉學生學力和素養。這樣的轉型需要更多時間方能評估成效。

短跑衝刺型的政策快速奏效,也快速失效。在意教育品質的家長和老師,對這種放煙火式的教育政策愈來愈不買單。

資源困乏、遠離都會的縣市難道全無機會?其實事在人為,雖然不容易,但宜蘭縣、屏東縣和雲林縣的努力特別值得參考。

發現三:小縣力拚關鍵作為

下對功夫,沒資源也能有好表現

從台北開車經雪山隧道半個小時,就抵達宜蘭縣。宜蘭縣這次總成績第六名,在非直轄市中位居第二。這幾年來,許多家庭為了不同教育的選擇舉家島內移民,就讀縣內兩所實驗中小學,陸續引起全國注意。今年九月第三所實驗學校將正式招生,結合社區的特色發展實驗課程,也再度吸引許多外來移民就讀。今年調查,宜蘭在公平與多元力面向拿下全國第一,表現突出。專家們對於縣府建構教育多元態度、教育多元性的永續基礎建設和成果等指標都給予肯定。

位在台灣尾、依據縣市財力劃分屬於末段班第五級縣市的屏東縣,這次總成績排第十二名,位居中段班。教育處長顏慶祥八年投入改變老師,看到成效。屏東縣的老師將近八成,參與教育部教師專業發展評鑑,比例全國最高。

二○一四年度補救教學進步比率也是全國最高。農業縣市雲林縣也是在少子化的趨勢下,力拚小校特色轉型,在公平與多元力面向奪下第六名。

發現四: 裁併校開始啟動

學校消失將衝擊孩子受教機會

這一次縣市教育力調查有一個特別值得注意的發現是,裁併中小學的趨勢正要啟動。這一波中小學的整併和轉型,將會是國民教育發展的關鍵。太多小型只有六班的小學,資源無法整合產生效益,老師行政工作負擔沉重、招生壓力大、必須兼任非專長課程老師、學生沒有同儕刺激......對學生的學習有極負面影響。

二十二個縣市中,十六個縣市政府都具體列出,目前中小學裁併的決策是眼前最大的挑戰。一個學校的消失可能是一個社區的消失,也可能是無數家庭教育機會的消失。如何讓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獲得公平優質的教育資源,實踐有教無類的公平社會,將是新一波小校裁併潮中最艱困的挑戰。

這一次縣市教育力的調查中,看到的曙光是愈來愈多縣市領導者,願意揚棄煙火式的教育政策,辛苦的扎根和播種。但是眼前挑戰也是愈來愈艱困,邁向十二年國教,台灣的國民教育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公立學校的衰退或提升,選擇權在你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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