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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建手足情爆炸談


內建手足情爆炸談

昔外籍新娘今美國大媽布魯奇

在肚子裡還懷著小札克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母愛不足 ,不然為什麼對肚子裡的寶寶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部落格上一篇感人的孕記都寫不出來,每天從早到晚都在靠夭帶球跑的辛苦,怎麼都沒有散發出別家準媽媽那種『為了你一切都值得』的三春暉光芒?

在肚子裡還懷著小札克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母愛不足 ,不然為什麼對肚子裡的寶寶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部落格上一篇感人的孕記都寫不出來,每天從早到晚都在靠夭帶球跑的辛苦,怎麼都沒有散發出別家準媽媽那種『為了你一切都值得』的三春暉光芒?

就連小札克出生當天,我都一直被龐大的超現實感壓迫著。本來以為第一眼看到寶寶時,應該會如同天雷勾動地火般轟隆隆地劈頭被母愛砸到。

跟鄉親報告結果:並沒有!

整段待在醫院的時間裡,我反而一直有種『原來不過就是這樣子啊』的莫名奇妙感。還摻雜着『這真的是初為人母應該感覺到的感覺嗎』、『我到底是有什麼問題啊』之疑惑。
 
還好小札克出生之後沒兩個禮拜,我終於開始真切感受到內建母愛的爆炸性力量。
 
沒錯,母愛雖然可能會遲到,不過的確是內建的程式。相信當媽的都了解我在講什麼。母愛爆炸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之前以為是『愛』的算是甚麼東西來著,一下子全都像是在扮家家酒了。
 
懷北鼻麥的時候,我也曾經有過『我怎麼可能像愛小札克一般地愛另一個小孩啊』的想法。還好因為已經對自己內建母愛功能信心大增,所以並沒有想太多。比較擔心的,是不確定寶貝們是否有內建手足情。
 
我跟保羅都聽過身邊親友們的小朋友得『新弟妹不適症』的悲慘故事。本來是父母宇宙中心的老大爺,驟然失去聚光燈。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新來的軟不拉嘰的詭異小人整天黏在媽咪胸前?而且自己突然被迫讓位,被逼著分享最愛的爸媽以及自己的玩具資產,大人竟然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隨便用同理心想想,實在不是普通的慘。
 
不知道在哪裡讀過:大寶對於二寶出生這件事的感覺,就如同老公突然要娶二老婆,還理所當然地要求大老婆乖乖認命並且分享自己的東西一樣。難怪人說二寶的出生是大寶人生第一次經歷的『背叛』。
 
因此我們從發現懷孕開始就如臨大敵般地替小札克做心理建設。
 
懷孕初期因為我身體不適,一些本來由我陪伴小札克的日常活動,像每天去接送他上學放學、晚上洗澡陪睡等等,都只好交由保羅負責。結果我們注意到小札克突然開始一些愛發脾氣莫名哭鬧反抗的行為,其實都是因為想念媽咪的陪伴。他搞不清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又不知如何處理情緒。更讓我們感到幫小札克準備弟弟到來的重要性。
 
在看過的一些幼教書籍與網站中,我整理出來一些小撇步,我們一條條照本宣科。
 
首先是從懷孕開始就要勤奮地幫老大灌輸寶寶即將到來的概念。
 
剛懷孕的時候肚子平平,小札克才一歲三個月大,有聽沒有懂。不過我們還是沒事就一直指著我的肚子叫北鼻。後來肚子有點隆起,我們也橋定了名字,我跟保羅開始指著我肚子叫北鼻麥。每天照三餐輪流指著點名,睡前更如念經般地邊指邊說『把拔晚安,馬麻晚安,小札克晚安,米卡晚安,北鼻麥晚安』。我猜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小札克都覺得莫名其妙吧?有段時間他還猛指著自己肚子叫北鼻麥。不過最後我肚子大到快要爆炸時他似乎終於搞懂了。
 
有很多繪本主旨在幫小朋友建立當哥哥或姐姐的概念。我當初買了三本,我們每隔兩天就會選一本念給小札克聽。我個人最喜歡的是這一本『Hello Baby』,因為裡面有媽媽懷孕的圖示,還有講到陪媽媽去產檢看醫生,一直到生產後的故事,圖片超級好用呢。

我們每兩週就拉著小札克一起拍懷孕週照。剛開始他搞不清楚狀況,到後來他的確懂了,有時候還故意在照相時親我的肚子,超感人的呢。

我們帶著小札克一起去照了兩次3D超音波。第一次照好像是二十幾週時,小札克大概一歲半。很神奇的是,他一看到電視螢幕上胎兒的臉就大叫『北鼻麥』,那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他真懂啊。
 
小札克學校老師建議拿個娃娃布偶跟小札克一起練習換尿布,讓他有參與感。校長說,『參與感』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手足之情的成敗就靠它了。
 
北鼻麥剛出生一天不到,小姑帶小札克來醫院探望我們。小札克一看到小寶寶就一邊大叫『BABY MAX!!!』一邊衝上去,還給了一個超大的歡迎之吻。我跟保羅都感動地眼眶紅了,嗚嗚嗚。

Nice to meet you!葛格的第一個抱抱

就在那瞬間,我在心中默默地決定: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呵護這一份純純的手足情。小札克還是獨子的時候所享有的東西,不管有形無形,我們都不能讓弟弟成為他資源被剝奪的原因。
 
被逼著分享的感覺很差勁。我總覺得如果小孩不是真心喜悅地想分享的話,被逼出來的分享並沒有正面價值,反而充滿怨念。
 
本來就是小札克小時候的玩具,卻因為弟弟出生所以就突然變成弟弟的了。本來自己愛用就用的東西,現在卻突然被逼著與旁人分享。根本是強盜吧,怎麼說得過去?被逼著分享是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容忍的事情,我如何讓兩歲小孩了解與接受呢?
 
況且兩歲小孩在心理發展上本來就是最自我中心的階段,兩歲的大腦也還沒有成熟到可以理解同理心或同情心。我曾讀過多篇教養文都力勸父母別逼兩歲小孩分享,因為不但徒勞無功反而容易鬥得兩敗俱傷,小孩仆街大人抓狂。
 
要和平地共享資源又不提『分享』,我們有幾個詭計。
 
一,用『借』的:其實還不就是分享。可是小札克知道用『借』的就有『還』的一刻,所以奇檬子比較好一點。每次小札克想碰北鼻麥的玩具,我們就教小札克要先問問北鼻麥可不可以借他玩一下?然後我們當然很大方地替北鼻麥說好。知道弟弟這麼慷慨,久了之後小札克對於借玩具給北鼻麥的接受度也變得比較高。
 
二,用『輪流』的:其實還是分享。在搶玩具的時候,我這個當裁判的會跳出來規定輪流一人玩二十秒,然後要小札克跟我一起數秒。說『輪流』的話,小札克就知道總有輪到他的時候,而且會覺得這樣很公平,而且數秒也很像在玩遊戲,所以比較開心。
 
如果兩招都沒用,小札克真的不想分享的話,我會尊重他的選擇。同時讓他知道,有時候北鼻麥也會不想借東西給他,他也必須學會如何尊重北鼻麥的選擇。
 
我們常讓北鼻麥主動與小札克分享弟弟的玩具、被子或是嬰兒床,有事沒事我們就會跟小札克說『北鼻麥想要葛格一起來爬他的地墊耶』、『北鼻麥想要葛格教他怎麼玩他的玩具喔』,幫北鼻麥大作公關。聖誕節的時候北鼻麥竟然也準備了一份給小札克的禮物,實在是好有心的弟弟啊。

上圖:剛滿三個月的北鼻麥與剛滿兩歲三個月的小札克。
 
要處理有形的玩具分享還算簡單,處理無形的父母關注以及一起相處的時間被剝奪才是難。孩子玩具被搶走的時候會哭,可是父母的關注被搶走時他們不會講。這種龐大不安又失落的情緒他們不會處理,對他們來說是很可怕的,於是只能反應在莫名生氣哭鬧的行為上。
 
小札克還是獨子的時候,擁有我們全心全意的關注。突然家裡多了一個讓人手忙腳亂的嬰兒,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讓小札克有高度的參與感。很多餵奶或是抱北鼻麥的時間本來可能是我會陪小札克玩的時間,我規定自己不說『因為我要餵奶,所以不能跟你玩』。
 
之前有人建議我應該要躲起來餵奶,不要讓小札克看到我一直抱著北鼻麥不放。我卻覺得這樣一直缺席的媽媽反而會讓敏感的幼兒更緊張。於是我會很誠懇地跟小札克解釋。抱嬰兒的時候我說『 北鼻麥還不會爬也不會走,所以只能用抱的耶』,餵奶的時候說『 北鼻麥不能吃飯也不能吃水果,所以我要去餵他吃ㄋㄟㄋㄟ。可是我還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耶。請你待在我們旁邊玩好不好?』
 
他總是會乖乖說好,然後開心地在我們旁邊玩自己的玩具,或是拿一本書過來要我一邊餵奶一邊唸書給他聽。
 
從第一天開始,不管是甚麼跟北鼻麥有關的雜務,我們都會問小札克要不要一起來幫忙。剛開始小札克才滿兩歲,只是做做樣子,不過只要小札克有甚麼可以幫上忙的地方,他可是驕傲得很。

上圖:兩歲的小札克幫兩週大的北鼻麥擦屁股。
 
現在小札克兩歲八個月大,真的超會幫忙的。
 
換尿布的時候我會請他幫忙拿尿布或濕紙巾、把髒尿布拿去垃圾桶丟,北鼻麥吐奶時我要他跑去幫我拿小毛巾。偶爾小札克還想幫北鼻麥洗澡擦屁股吸鼻涕,甚至想要幫我抱北鼻麥。有時候還會發神經想幫我餵ㄋㄟㄋㄟ。(北鼻麥吶喊OS:假奶!!!)
 
根本就是個打雜的角色啊。

北鼻麥在翻身的時候,我們要小札克在一旁一起教他翻身。北鼻麥在跳跳椅上跳舞時,小札克也在一旁跳跳跳。等了好久好久,小札克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跟弟弟一起玩。
 
從大概兩個月前開始,北鼻麥在哭的時候,小札克會很有使命感地跑去拍拍他,而且每次都還會拼命耍寶逗北鼻麥笑。北鼻麥常常看到葛格耍寶竟然就真的不哭了,好厲害的小保姆啊。

北鼻麥剛來到我們家時,小札克看到我抱著北鼻麥,有時會嫉妒地指定要我把北鼻麥放下來,故意要我去幫他做些什麼雜事。現在小札克聽到北鼻麥哭,還會逼著我趕快去抱抱北鼻麥,快給我去盡當媽的責任!
 
我在某個幼教資源讀過:幼兒並不一定是嫉妒或是想要父母的注意力,他們其實最在乎的是『公平感』。
 
我最近發現這話的確很有道理。就像使用『借』與『輪流』兩計,其實就是要讓小札克覺得自己的確是被公平地對待著的。
 
小札克剛開始看到北鼻麥睡他的舊床,自己吵着也想跑上去睡。我們也就若無其事地讓他睡,果然睡了十分鐘因為不舒服就馬上讓位給北鼻麥了。

他偶爾看到北鼻麥因為身為一枚軟弱的小北鼻而享有特優待遇,所以吵著自己也要當北鼻。我跟保羅會很淡定地說:『好,你就是個北鼻札克』,然後抱著他當小北鼻般搖搖搖,到處跑。可是當他一開口要說話,或是想下來走走跳跳時,我們就會笑鬧著阻止他:『小北鼻不能說話,只能哇啦哇啦叫!而且也不能走不能跳耶。』

於是他決定自己還是當個big boy比較好。
 
我跟保羅還有一個規矩:絕對不拿北鼻麥來跟小札克做競爭性的比較。像『北鼻麥都在乖乖睡覺,你怎麼不睡』、『你看北鼻麥都不哭,你怎麼在哭』這類很容易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事情,都是在我家會被舉黃牌的話。這種話聽多了,本來好好地沒嫉妒心的孩子也會被父母搞得互相嫉妒鬥爭起來了吧。
 
倒是每次誇獎這兩個寶貝時,總是很努力地要扯到另一個。『北鼻麥你看,葛格好棒會自己穿襪子!等你長大請葛格教你好不好?』不管誇讚小札克什麼,都要讓他知道弟弟也覺得他很棒喔。
 
當然誇讚同時也要顧到北鼻麥的顏面。『葛格看! 北鼻麥變得好會翻身喔,葛格跟他一起翻好不好?』之類的話我們也努力地練習常常講,這樣之後北鼻麥才不會不平衡啊。
 
兩個星期前的某天下午我開車去接他們倆放學。小札克自己爬上安全座椅乖乖坐好,我誇讚他說『你會自己爬上位子乖乖坐好,好棒喔!』小札克竟然回我說『北鼻麥也乖乖坐好,北鼻麥好棒!』
 
天啊,從來沒想過『兄友弟恭』是讓人這麼感動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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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爾下班回家後必須抱著北鼻麥上樓換衣服,我也叫小札克一起跟著來。換完衣服後我會坐在衣櫃裡的地毯上,讓北鼻麥坐我大腿上一起照鏡子,小札克也會要求要坐我腿上。於是坐在衣櫃的鏡子前面一起看看書唱唱歌,變成我們三人下班放學後的小娛樂。我左右兩腿各坐一個寶,小札克感到公平後,他其實是相當開心的。
 
他其實真的很享受一起跟弟弟看書玩樂的時光。
 
我們最近幫小札克買了一張消防車的床。第一個晚上小札克忙著宣告這是他自己的床,把拔馬麻北鼻麥都不准睡。沒想到第二天早上他竟然開心地要北鼻麥一起到他的消防車上玩耍。

上兩圖:消防車來我家隔夜後的第一個早上,北鼻麥剛滿六個月,小札克剛滿兩歲半。
 
最厲害的是,小札克有一隻夜夜都一定要伴著他入眠,不小心不見了我們就要知死的毛怪玩偶。毛怪蘇利文是小札克的專用枕頭,他從來都不准我們躺在毛怪上。
 
上星期連著幾個晚上,小札克竟然自己把毛怪丟進北鼻麥的嬰兒床裡,要蘇利文陪北鼻麥睡覺。
孔融附身來著?!
 
幾個月前有天我去接他們放學。因為天氣有點涼,我在車上用小札克的小毯子包著北鼻麥。明明就超怕熱的小札克竟然一路鬧著說他好冷,直吵著要把他的被子拿回來。我只能邊開車邊跟他說:『我知道那是你的被子,可是我在開車不能幫你拿。你先借北鼻麥一下,馬上到家之後我就請北鼻麥把被子還給你。』
 
回家之後我遵守諾言把被子還給他,他抱了兩分鐘後就跟我說『北鼻麥也好冷』,然後自己跑去把被子蓋在北鼻麥身上。

他真的好愛北鼻麥。
 
如果感覺到自己有被公平地對待著,才能夠好好地去愛弟弟。
 
每天早上我帶兩個寶貝去上學時,小札克總是會堅持陪我一路送北鼻麥到嬰兒教室裡,然後用力地親一下北鼻麥,跟他說Have a good day後,才開心地跑跳回他自己的教室。

小札克對於這個弟弟是真的感到很驕傲的。小札克也相當享受弟弟的陪伴。
 
隨著北鼻麥越來越大,他們的互動也越來越多。不管小札克是在玩玩具還是在洗澡吃飯,七個多月大的北鼻麥無時無刻都眼睛發亮似地專注盯著小札克的一舉一動。常常看著小札克的滑稽動作,北鼻麥還會大笑出聲。
 
小札克也相當享受着他搞笑藝人生涯的頭號大粉絲的鼓勵,不停地繼續搞笑。
 
從北鼻麥的眼神中,我已經看到他『跟在葛格屁股後面長大』的未來。有這個哥哥,北鼻麥總是一副感到很幸福的樣子。

手足加起來的Synergy好驚人。一加一絕對遠大於二。有什麼比第一次生小孩更瘋狂慘烈累死人不償命的事情?
 
就是生第二個小孩啊。
 
一個小孩的狂哭慘嚎很恐怖,兩個小孩一起哭喊嘶吼的分貝卻不止是加倍恐怖。兩人合作根本就是1+1=100鬼哭神嚎的綜效。一個小孩弄亂的家很亂,兩個小孩絕對不是雙倍亂。而是才剛整理完一回頭又亂翻天的絕望垃圾場。

有什麼比看著自己的小寶貝甜甜地笑更甜蜜的事情?就是看著自己的兩個寶貝玩在一起笑到翻啊。
 
看著兩個寶貝好好地愛護著對方,享受着對方的陪伴,竟然能比小札克第一次對我說『我愛你』還要感動。

懷孕的時候曾經一度替小札克感到不捨,想到他即將失去世界中心的地位就替他惋惜。後來才明瞭原來有弟弟一起陪著探索這個世界,實在比自己孤零零地處在世界中心完美地太多。我也曾經對北鼻麥感到愧疚,他從來無福享受獨自擁有爸媽寵愛的老爺日子。現在發現有哥哥陪著一路長大,多了一個好愛好愛他的人,其實是加倍的幸福啊。


  
幾個月前的某天,我車上載著北鼻麥與小札克。北鼻麥不知為何尖聲大哭了起來,小札克竟然脫口說出:『不要哭,我陪你。』

啊啊啊啊啊!我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只差沒路邊停車下來緊緊抱一下小札克了。後來這句『我陪你』變成小札克的口頭禪,只要北鼻麥一哭,葛格就對他說『我陪你』。每聽到一次,我的心就融化一次。

我想,只要把小朋友的情緒處理好,內建手足情也一定會爆炸的。

* 本篇文章由【昔外籍新娘今美國大媽布魯奇】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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