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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媽媽不該心疼妳卻反過來責備妳


對不起,媽媽不該心疼妳卻反過來責備妳

Jaguar 小姐

當孩子喜愛的物品不小心弄丟時,該如何面對?讓Jaguar小姐為您敘述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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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我們買到一本彩虹小馬(My little pony)遊戲書,裡頭有12 隻小馬公仔, 打開包裝盒,女兒立刻挑出天藍色的 「Rainbow Dash」,開心地說:「我最喜歡這隻」,一整天抓著那隻小馬不離手 。隔天我們外出看露營車,她抓著 Rainbow Dash 想帶出門,我提醒她:「妳要自己顧好喔!她這麼小,不見了會很難找。」,她點點頭說好。

那天我們參觀了好多車,她忙著爬上爬下,把小馬遺忘在桌上,我看到了,再次提醒她不要忘了小馬。千叮嚀萬囑咐,在差不多參觀完畢時,她突然問:「我的小馬呢?」,我們急忙跑回剛剛參觀的十幾台車,卻到處找不到小馬的蹤跡。

爸爸說,沒辦法,不見了就是不見了,她必須接受。女兒當下也沒說什麼,但我心裡卻有些生氣,嘴裡碎念著:「那是妳最愛的 Rainbow Dash 耶!講那麼多次,怎麼還是把她弄丟了?」(後面省略一百字)。

之後幾天,女兒雖偶爾提起 Rainbow Dash,但仍狀似無委屈地繼續玩著其他 11 隻小馬。反倒是我,好像心電感應女兒的心思,一直惦念著那隻遺失的小馬。今天早上到賣場,我帶著女兒特別跑到玩具區找,結果還真找到彩虹小馬的神秘袋(blind bag),買回車上打開一看,竟然就是 Rainbow Dash!我高興地叫了起來,女兒也好開心,緊緊握著她的心愛小馬,連午覺都握在手上。

小馬回來了,我比她還高興。

傍晚,我們散步到超市,她又拿著 Rainbow Dash 要帶去。我仍舊提醒她:「妳要帶去就要好好保護她,不要又掉了!」,她一言九鼎地回我:「好~」

小馬一路都被緊緊捏在手裡,直到女兒坐上小汽車造型的超市推車。東看西看的過程中,她把小馬放在座椅上,許多次小馬掉到推車下,她都發現了,立刻解救小馬。直到結帳前,小馬都好端端地待在推車上。

結帳後,依慣例到服務台要氣球,在出口處量體重,一路走回爸爸開來的車上。準備上車時,我看她手上只有氣球,心急地問:「妳的小馬呢?」,女兒這才恍然發現小馬不見了!我們快步走回超市沿路找小馬,無奈 Rainbow Dash 一如其名,飛到我們找不到的地方了。

小馬又不見了,而且又是她最喜歡的那隻。

回家的路上,氣著女兒為何又犯同樣的錯,我沈著一張臉不說話。女兒察覺我的情緒,用撒嬌的語氣找個話題想破冰,然而我只冷冷回她一句,繼續望著窗外。回到家,我沉默地準備晚餐,女兒不再說話,獨自坐在地上拿出其他小馬,一個一個拿出來,再一個一個放回去。她的神情好哀傷,不發一語地重複著全部拿出來、全部放回去的動作。

我突然覺得好心疼。

她很難過。其實一路上她都緊緊守護心愛的小馬,只不過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對於她遺失心愛物的悲傷,我感同身受,然而也正因為感同身受,我像自己的寶貝不見似地氣急敗壞,內心深處心疼女兒難過,卻是反過來責怪她,用落井下石的方式來回應她的失落。我突然想起以前有次發現男友劈腿,回家後向媽媽提起時,媽媽也氣急敗壞地說:「我早就告訴妳那人有問題了,妳就不聽!」,當時,我的心都碎了。男人也許讓我哭泣,卻無法真正傷害我,但受了委屈卻得不到父母的支持與安慰,世界可能因此而毀滅。

我也第一次感覺自己對女兒是懷抱期待的。我不容許自己重蹈覆轍,因此我也不容許女兒再次「犯錯」。然而,我忘了她已經在努力,而也許她不像我一樣那麼在乎東西丟了,也許她對失敗的承受度比我大 。 這才發現,原來我經常用自己的標準來要求女兒,我忘了她是她、我是我,我不能期待她擁有我的個性或行事風格。身為母親,我只能提醒她、引導她,當她做不到時自己承受後果,如此而已。

所以,我有什麼好氣的?小馬又不是我的!

晚餐時,她把所有小馬擺在餐桌上,有些挑釁地說:「我不要吃!我要玩小馬!」,那一刻,我感覺她真的受傷了!不是因為丟了心愛的小馬,而是因為媽媽的不諒解與冷漠,雙重打擊下的她,用不合作及反叛的態度來掩飾自己的傷,如同年輕時的我一樣。

是啊!最難過人的應該是她,丟了小馬已經很自責,怎麼媽媽又在傷口上灑鹽呢?在這方面還沒長智慧的我,真傻!當時我應該拍拍她就好,不需要說任何一句話。

於是,我由著她。我試著用稀鬆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有點衝,不太領情。我退回自己的位子,給她一點時間。沒一會兒,她主動拿起筷子吃菜,情緒慢慢釋放。再過一會兒,她把小馬全部收起,開始跟我說起話。我傾身向前抱起她,給她一個好長好長的擁抱,我的臉頰貼著她的細緻頭髮,心裡想著:只不過是丟了一隻小馬,有那麼重要嗎?

但我沒說話。我只用溫暖的體溫及規律的心跳告訴她:對不起,媽媽愛妳,沒有什麼比妳還重要!

母女連心。她從我的懷抱中抬頭,對我甜蜜一笑。所有心酸,一筆勾銷。

遺失小馬後續:

隔天早上吃早餐時,我問女兒:「沒有 Rainbow Dash 會不會很難過?」,她說:「沒關係,我看她的卡片就好。少了一隻我還有兩隻,這隻也是藍色的呀~」。三歲就能這麼看得開,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午覺醒來,原本說好要去書店的,但她突然說:「馬迷,我們去買小馬神秘袋好不好?」,我說:「可是就算買了,也不見得會有 Rainbow Dash 啊!之所以叫神秘袋,就是不知道拿到哪隻馬,要看運氣好不好。」。「買三包試試看!」,女兒說。想到書店附近剛好有間賣場應該有賣,又跟女兒衝去買(真是寵壞女兒,我自己先掌嘴)。

女兒一路上都好開心。到了賣場,很急切地尋找小馬神秘袋。Lucky!找到了!女兒動作好快挑了三包,一直催促著想離開。我要女兒再拿兩包,一共是五包,這樣拿到 Rainbow Dash 的機率應該會比較高(把女兒寵上天的媽媽就是我)。結帳後,女兒等不及要到車上打開。

沒想到,一包、兩包、三包、四包、五包,全都不是,女兒的心情,從雀躍盪到谷底。之後逛書店,她有些暴躁不耐煩,回家的路上,她又靜靜拿出她的小馬,默默地在汽車座椅上把玩。

一整個晚上,她幾乎沒有笑,也不太說話,跟她玩時她仍會開心,但總像在強顏歡笑,好似在忍耐某種情緒不讓它爆發。

洗澡後,幫女兒擦乳液穿衣服,老公也進來房間。我跟老公說起今天的事,說開了五包還是沒有 Rainbow Dash,所以她好失望啊!女兒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轉而對她說:

「我知道妳很難過對不對?」

一直故作輕鬆的女兒,這時突然緊緊抿了嘴,再也無法克制地大聲哭泣起來。

我的眼框隨著她的情緒爆發,跟著紅了起來。女兒啊,媽媽知道妳難過啊!看妳這麼難過,媽媽的心也好痛!那種強作堅強不想讓媽媽擔心、所有悲傷往肚裡吞、獨自默默承受的模樣,太像我了呀!我怎麼會不知道妳的體貼,其實妳好難過好難過,當那些假裝堅強的外表被看穿時,所有委屈瞬間潰堤,有如洪水般的情緒全從眼框湧出,一發不可收拾啊!

我用力抱著她,讓她在我懷裡好好地哭,陪著她渡過生命中第一次失去。我輕聲對她說:「沒關係,我們再一起找找看,好不好?」,女兒噙著淚抬頭看我,用顫抖且哽咽的聲音說:「我們再… 一起…找找…看!」。

哭聲漸漸平靜,我親吻她的臉頰,摸著她的額頭與髮。我跟她,因為不再需要掩飾,心又變得更近。我跟她,因為站在同一陣線,手又牽得更緊。

Rainbow Dash!我們一定會找到妳!

 本篇文章由【 Jaguar 小姐 】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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