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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教養論戰 虎媽風暴

作者: 陳雅慧(親子天下雜誌 21期)
中西教養論戰  虎媽風暴
黃建賓 攝(設計攝影,與真人無涉)

華裔美女小提琴家陳美,卸下音樂家光環、不惜賠上母女關係參加本屆冬季奧運會滑雪比賽,縱使成績不理想,他仍不悔自稱是「最快樂的最後一名」!這段經歷意外帶起一個虎媽讓女兒贏在起跑線,卻輸掉女兒的故事。父母苦心為子女安排一條前程似錦道路,終究擋不住子女追求夢想的決心,類似的「虎媽衝擊」,台灣父母又可以從中得到什麼啟示?

耶魯大學教授、華裔母親寫的「教養回憶錄」《虎媽戰歌》,描繪其威權式、勤管嚴教的教養哲學,竟在美國掀起軒然大波。《時代》雜誌、《華爾街日報》等主流媒體,紛紛以大篇幅探討虎媽衝擊,美國人在擔心什麼?台灣父母可以從中得到什麼啟示?

- - -

「每次次學校考試結束,你會去打聽小孩同學的每科成績和排名?」

「孩子課業學習無特別障礙,但你還是讓他額外補習三科以上?」

「孩子參加重要考試前,如考私中、基測……,會確保他至少考過十次以上的模擬考?」

「就算老師從不曾指出小孩具備特殊天分,但還是忍不住想像孩子將來成為鋼琴家或職業運動選手的景象?」

以上問題對於台灣的爸爸媽媽來說,統統回答「是」,並不太特別。因為許多現代的台灣爸媽,其實血液裡都有某種程度的「虎媽」基因。

耶魯大學法律系教授蔡美兒(Amy Chua)二○一一年一月底出版她的教養回憶錄《虎媽戰歌》,轉瞬間成為全球最知名、最具爭議的媽媽。

教養的國安危機

虎媽教養哲學引發的「中西媽媽戰爭」,其影響幾乎等於美國的國安危機。

「蔡美兒犀利的筆,似乎直指全美父母:『我們難道就是她說的輸家嗎?』」美國《時代》雜誌以封面故事報導蔡美兒的新書效應,資深記者也是作家安妮‧墨菲‧保羅說出美國人的焦慮。

一月在瑞士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還邀請蔡美兒出席。世界經濟論壇的全球議題理事會邀請了美國前財政部長、前哈佛大學校長、前歐巴馬首席經濟顧問桑默思,以西方開明爸爸的身分,和蔡美兒在世界各國領袖、跨國企業負責人面前辯論教養觀。

「哈佛大學過去二十五年最有影響力的學生:一是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一是臉書創辦人扎克伯格。但他們都沒有從哈佛畢業,若是虎媽應該無法忍受哈佛A咖畢業生是學者、B咖花畢生精力讓孩子也上哈佛、C咖最後成為大企業家創辦慈善基金會。」桑默思在辯論中,努力要幫美國父母自由放任的教養哲學扳回一城。

《華爾街日報》的特派員觀察了蔡美兒在世界經濟論壇中備受矚目的現象,下了坦率的結論:「虎媽會紅,是因為恰好結合了目前美國青壯階層最害怕的兩個元素—中國,和中國人的下一代。」

不是什麼權威智庫的研究報告,也不是政府的官方調查,一本媽媽的教養書,就在中國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不久後,喊出了:「國王沒穿衣服!」引發美國人的國家認同危機。

美國人嚴重質疑自己培育下一代人才的方式,反過來省思中國威權管教的優勢。台灣站在中間,該何去何從?尤其當台灣正大步邁向十二年國教的教育改革目標,期待更多的鬆綁和減壓,讓下一代發展更自由、更多元、更有競爭力。我們一向學習的對象─美國,卻反過來撿起我們拋棄的教養觀念,辯論其中的優點和缺點。

到底美國父母在擔心什麼?美國下一代競爭力的隱憂又是什麼?

中西媽媽教養觀PK

蔡美兒認為,「中國媽媽」的定義不是局限在字面上的國籍;同樣的,「西方媽媽」也是一個寬鬆的定義。「我身邊許多韓國、愛爾蘭、印度的母親,有著類似的教養觀念。反而年輕一代的中國父母,或許正在揚棄這樣的傳統教養哲學,」蔡美兒說。

蔡美兒眼中的中國媽媽和西方媽媽,在教養態度上有三大不同:

1.西方父母過度在乎孩子的自尊心。

西方父母太害怕挫敗會傷害孩子的自信,只要孩子有微小的成就就會極盡的讚美。但中國媽媽不像西方媽媽將孩子想得無比「脆弱」、永遠用支持和讚美的口吻教孩子。中國媽媽認為子女天生就有一顆「強大」的內心,因此常用斥責、甚至以威脅的方式對他們施壓。

比方說,當孩子考試成績不理想,西方父母傾向相信是學校和老師的課程、教法出了問題。但是,中國媽媽則相信,當然是孩子的練習不夠,會加倍給予功課來練習。

2.中國父母認為孩子是來還債的。

在這種觀念下,所以孩子一輩子必須孝順和聽從父母的教誨。這或許是儒家文化的傳統,西方父母很難接受這樣的觀念。

3.中國父母相信自己知道什麼事情對孩子是好的,會替孩子做許多決定,甚至凌駕孩子的意志。

蔡美兒的二女兒露露七歲時,苦練了一整個星期的《小白驢》鋼琴曲,兩隻手就是無法協調。露露發脾氣決定放棄,蔡美兒威脅露露要把她心愛的玩具捐出去,指責她不該有自憐自艾和偷懶的心態。

蔡美兒的美國籍先生傑德,不准她繼續侮辱女兒:「露露和姊姊是不同的人,或許露露真的比較沒有協調力。」但蔡美兒堅決的對老公說:「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沒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擁有自己特殊的能力。但輸家也是獨一無二的。」

蔡美兒要求露露不能喝水、不能上廁所、不停的練習。突然,就在家裡變成戰場、蔡美兒自己也瀕臨放棄的邊緣時,露露突然流暢輕快的彈出完整旋律。「媽,你看,原來這麼容易!」

《虎媽戰歌》出版後,蔡美兒受到許多強烈的抨擊,不少讀者都認為她專制的態度實在是瘋了。「這本書是我當媽媽的回憶錄,不是教養手冊。事實上,後來露露和我,的確起了非常嚴重的衝突,我也修正了我的態度,」蔡美兒在世界經濟論壇辯論中強調。

父母的天才夢

從蔡美兒對於中西母親教養觀念的觀察中,台灣父母會覺得自己有的部分像她口中的「中國媽媽」,有的部分又像所謂的「西方媽媽」。最理想的狀態應是結合雙方的優點:對孩子的潛能抱著高期待;用無比的愛心和耐心協助孩子,讓他發掘自己的能力和找到對的方法。

這說得容易,但當父母的,永遠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最好的選擇。

蔡美兒自己的學經歷和女兒的成就的確傲人。但虎媽的教養不容易模仿,一不小心還可能走火入魔。

兒童發展顧問、著有《養出主動學習的孩子》和其他七本教養書的哈特利─布魯爾,在《紐約時報》加入中西媽媽教養筆戰。她提醒:「許多父母都期待養出天才,規劃孩子發展的藍圖和策略。但我建議最好不要真的去嘗試。」

為什麼?

哈特利─布魯爾提出她的看法:

第一,過於精心規劃,結局多半以失敗收場。很多孩子到了某個門檻都會放棄,因為他們突然恍然大悟:自己的人生根本不屬於自己。同時也覺悟肩上扛著過於沉重、攸關父母是否幸福的負擔。

第二,計畫成敗完全繫於父母是否全力投入。若家中有一個以上的孩子,很容易就會有優劣之分,孩子會覺得被忽略或看不起。到頭來,反而影響家庭的和諧。

第三,孩子長期只有一種標準來評斷自己。長大以後,一旦遇上事業或情感瓶頸,往往無法跳脫,造成難以估計的負面影響。

威權式教養或許是一條能以高效率培育出精英的捷徑,但代價也很高。長期擔任美國運動精英心理輔導的吉姆‧泰勒博士表示,他和優秀的華裔青年一起工作時發現:相較於美國人,華裔青年的確比較有紀律、勤奮認真;但他們也普遍缺乏自信、害怕失敗、過度完美主義,和父母關係緊張。

台灣的教育改革,也正在權威和開放的兩極間擺盪。

虎媽風暴引起的中西教養論戰,或許可以提醒台灣的父母:在往開放和愛的教育路徑前進時,仍要鼓勵孩子擁抱挑戰和接受挫折;在拋棄威權式管教的同時,也不該放棄陪伴和督促孩子的責任。

延伸閱讀:

《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虎媽戰歌)

文∕Amy Chua(蔡美兒) 出版∕Penguin Group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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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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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mily g

    好棒的文章,真的很值得分享!

    2016-04-19 檢舉
  • 陳宏彰

    很棒

    2015-09-14 檢舉
  • 徐嘉徽

    教養的國安危機

    2015-09-09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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