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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淳:《我的小雞雞》好用的性教育繪本


周雅淳:《我的小雞雞》好用的性教育繪本

周雅淳

一般來說,網路上對《我的小雞雞》的評價大概都相當正面:它用淺顯的文字,向孩子介紹男女生理外觀差異、性侵害的解釋與防範、精卵相遇及懷孕生產過程等,絕大部分而言,都以正確的名字講述性器官,繪圖也簡單、精準並且討喜。原則上這些我都同意,不過還是有以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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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教育繪本] 書名:我的小雞雞。

文:山本直英,圖:佐藤真紀子,譯:游蕾蕾。維京出版。

《我的小雞雞》繪本:簡單清楚,瑕不掩瑜

引用導讀手冊中作者認為性教育工作的方向:1.摒棄對孩子的不信任感,杜絕「孩子不會懂」、「孩子會仿效」、「孩子不會乖乖的聽你說」的想法。孩子早已準備好學習性教育。2.師長討論性行為問題時,要有可以侃侃而談的準備,必須接受性教育的研習課程,培養討論性教育的能力。3. 學校的管理及行政人員要慎重了解性教育,積極實踐孩子與性的美好關係。

「積極實踐孩子與性的美好關係」。這是我認為要加粗彩色強調一百倍的重點,也是目前威嚇式、保護式兩種主流性教育方式最缺乏,或者只是淪為口號的。

一般來說,網路上對這本書的評價大概都相當正面:它用淺顯的文字,向孩子介紹男女生理外觀差異、性侵害的解釋與防範、精卵相遇及懷孕生產過程等,絕大部分而言,都以正確的名字講述性器官,繪圖也簡單、精準並且討喜。原則上這些我都同意,不過還是有以下問題:

1. 書名:「我」的「小雞雞」。所以顯然地,這本書預設的書寫和說話對象是小男孩,但實際上翻開書,真正只對讀者說「你」的小雞雞,只有第五頁:「男生的小雞雞好像水管一樣。當你尿尿的時候,只要用手握著小雞雞,讓他朝向上方,就可以站著撒尿了。(下略)」並且第六頁立刻就出現「女生不管大便尿尿都坐著」的文字和圖。所以必須要問,為什麼這樣一本其實男孩女孩都適用的性教育繪本,要以男性為主體?

2. 對於性別角色或性別氣質,還是在行文中不可避免地有所預設。第四頁:「就算是男生,也有愛哭的。就算是女生,也有很堅強的。就算是男生,也會穿紅色上衣。就算是女生,也會穿藍色上衣。如果男生和女生,通通都穿長褲的話,就真的分不出來,哪一個是男生,哪一個是女生了。」

這種「就算……也有……」的句型,背後其實隱含了「男生/女生本來/大部分是……」的假設,造成的效果不見得是消除性別氣質差異的刻板印象,反而更為加強:暗示了愛哭的男生、堅強的女生是少數。而「穿長褲就分不出來是男生女生」更是連小孩都不會相信的簡化,我們都知道,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判斷這個人是男是女的標準絕對不是只有穿褲子還是裙子而以,並且根據許多小女孩的成長經驗,這樣說造成的效果恐怕是「小女孩就不願意穿褲子以顯示自己的性別認同」。

比較好的行文方式,應該要用「不管……都有……」取代:「不管是男生或女生,都有人愛哭、有人堅強、有人喜歡紅色、有人喜歡藍色」。(但這樣不就是一段廢話?)(對啊!性別刻板印象本身就是一種廢話)。也許可以岔題討論「為什麼我們都覺得男生愛哭就是像女生」等破除性別刻板印象的問題,不管怎樣,在試圖破除性別迷思的同時又不自覺地加了另外的性別迷思,是在用這本立意良好的性教育繪本時應該儘量避免的。

3. 在精卵相遇的部分,還是不可避免地強調爸爸媽媽和自然受孕。第二十四頁:「你的出生,就是爸爸的『精子』,和媽媽的『卵子』相遇,而有了你。」「當你還是一個小小生命的時候,就在媽媽的肚子裡一個叫做『子宮』的袋子裡慢慢發育。」人工受孕、捐精捐卵、代理孕母等狀況,在當今社會中已經非常普及(好吧,代理孕母還沒有合法化和普及),就算是覺得解釋起來太細太複雜,也應該要放入內容中,而不是忽略不談。

文化部線上動畫:扭曲原著的改作

而我要嚴詞批評的是文化部「兒童文化館」網站裡所製作,這本書的有聲動畫書(http://children.moc.gov.tw/garden/animation.php?id=200906A01)這樣的有聲書,還搭配可以吸引孩子的動畫,聽起來很不錯是吧?!

前面已經說過,書的內容可區分為男女生理外觀差異、性侵害的解釋與防範、精卵相遇及懷孕生產過程三大部分,在這部動畫中,第三部分被完全拿掉了。相較於前兩部分的腳本根本是照書念、畫面只是插畫動畫化的呈現方式,認為「孩子不應了解這些性器官、不應看到赤裸的男女體、與真實身體相去不遠的性器官繪圖」的意識型態,昭然若揭。

事實上,書上的插畫也只不過是如此程度而已。

更離譜的是,在這部動畫的結語,出現了書上根本沒有、天差地遠的話。動畫中說:「男生女生不一樣,我跟別人不一樣,但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心情是一樣的!我們不希望別人對自己做的事情,我們也不要對別人做,如果知道有其他人對別人做出那些你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麼請告訴你身邊的大人,或和他們一起商量,可以怎樣幫助那些被欺負的人。你還可以找到更多資料,學習保護自己、尊重他人的好辦法喔!」

我把書上的結語原文照錄,大家就會知道這樣的改作,已經徹底扭曲作者原意。從第三十頁後半段,到第三十四頁,原文是這樣的:「你,還有你的朋友,每一個人都是這樣被生出來的。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非常可貴的。所以,你是一個非常珍貴的孩子,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姊姊、叔叔、阿姨,每一個人都因為你的出生,感到非常幸福。對於你的出生,大家都想真心的說聲『謝謝』。從今天以後,你要好好的吃飯,好好的玩耍。和朋友相親相愛,每天都過得很有精神才行。一定要喔!」

先不論這樣的改作是否有著作權上的疑慮,也許著作權擁有者跟政府簽訂了怎樣的契約是我們不知道的,但一方面,我認為要宣導「保護自己免於那些事情」,不應該用已經有一定知名度和好評的繪本扭曲或偷渡,並且用這種曖昧不明的「那些事情」也很好笑,為什麼不能好好地把「性」這個字講出來呢?請用正確的語詞「性侵害」、「性騷擾」教育孩子。

另一方面,從我訪談性暴力受害者的經驗發現,「性」這件事情之所以特別令人感到傷害,往往不光是、甚至不見得是事件本身,而是社會對於性暴力事件的態度,甚至對很多還不懂性的意義就遭受侵害的孩子來說,他是在長大了解社會眼光後才學會「要感到受傷害」的。

我無意否認在當今社會中「遭受性侵害」還是一件被貼上特殊標籤的事,所以我們在教育的過程中,正應該設法拿掉這樣的標籤化,重新回到孩子的身體本身,教他們面對、喜歡自己的身體和各種感受,而不是一開始就用這種「外面有大野狼,你們要小心」的負面教育法,孩子接收到的,只會是「覺得身體很麻煩」這種負面訊息而已。

整體來說,只要微調上面提到的一些問題,《我的小雞雞》是一本很好的性教育繪本,至於扭曲原意的有聲書就免了。

 

* 本篇文章由【小喵,reset】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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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雞雞

一本引導幼兒瞭解性知識很棒的工具書。作者用小朋友可以理解的文字,回答了許多令大人尷尬問題,例如「為什麼我有小雞雞而妹妹沒有?」「小嬰兒是從哪裡來的?」。 繪本的內容不單單呈現基本的性知識與衛生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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