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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淳:生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

作者: 周雅淳(Web only)
周雅淳:生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
小喵,reset

一般來說我們是講「養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除了說養小孩耗費的功夫超乎想像,還有就是養小孩不應被視為個別父母的責任。在我的例子則是「生」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

一般來說我們是講「養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除了說養小孩耗費的功夫超乎想像,還有就是養小孩不應被視為個別父母的責任。

在我的例子則是「生」一個小孩要花全村之力。

很久很久之前,有個女性主義 bbs 站「自己的房間」。從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初大約經營了十年,因為種種原因吹了熄燈號,但那絕對是我人生最重要生活場域與人際關係之一,直到現在其中的許多人都還是有密切連結,許多朋友甚至比「實際的」朋友更彼此了解並重要。

因為意識型態貼近所建立的連帶,是非常重要的。陪伴、協助我生小孩的村民們,大致是以這裡的人際關係為主,然後加上我的其他人際關係,例如博士班同學、大學以來的好朋友、學生兼好友等組成。

從知道懷孕開始,立刻就有一個小小的支持性祕密社團組成。一開始在我情感還是很波動的時候,提供支持、安慰、鞭打、商量等功能,中期發生了很多事,還加上一起發洩情緒、出主意,以及持續鞭打「莫忘初衷」。

支持、陪伴、出主意、很實質地給予幫助、群策群力的討論、有時候當頭棒喝你一下。這是什麼?不就是「培力」嗎?

大概懷孕到三十週左右,好友 Z 問我「是不是該來排個你住院時照顧你的班表」。

多人排班輪流照顧生產過程

如果你認識 Z,相信我,你會覺得這真是無比感人。這輩子,應該絕對不會有人把她跟「生小孩」這件事聯想在一起。一直還是有些逞強的我也在她這樣的委婉提醒:「不要覺得你是在麻煩別人」「這是我們願意幫你做的」,接受了這樣的好意。基於「一個人照顧你整個住院不太可能,但排班一人照顧你一天請假就很容易了」,一個小小的團隊就這樣形成:一開始分成住院三天和住院七天規劃,後來確定胎位不正必須剖腹住院七天後,開始徵求自願者、依照有照顧經驗與否交錯排班、出院後送我到新竹月子中心的人力安排行李收拾和小孩照顧規劃、各自事先與主管溝通請假事宜、交代大家不要急著在住院時去看我好讓我休息等等。

博士班的老師同學那邊則形成另一個支持系統。在他們知道我決定好月子期間還是要每週一次地到學校教書,就把我的課綱拿去自顧自地排好不同人去代課:「拜託你好好休息,學生們都很喜歡給新老師上課,很新奇又比較有趣好嗎?」

唯一沒做到的大概就是「住院時別去看阿毛(我)」。周米謎出生那天晚上,病房擠進二十個人,大家全都難掩內心著急與期待!後來我看剖腹當天,社團裡,下午就已經開始「生出來了吧?」「一切順利嗎?」「照片!照片!」那天晚上病房裡忘了是誰跟我說,「你爸媽一定嚇傻了吧,哪來這麼多朋友啊!」

寫到這裡都還覺得很想哭,雖然我也不喜歡對這群朋友講噁心話。

略知我狀況的主治醫師從產檢時有些憂慮「住院時誰照顧你?」到住院一開始「哦,有朋友照顧你嗎?很好很好」,中間「又換人啦?今天是哪裡的朋友?」,一直到最後「恭喜你出院,你一定沒有問題的」。我覺得醫生一定也受到小小衝擊。

我覺得「生小孩要花全村之力」這件事,負面來看,確實反應了目前醫療體系中預設的病人照顧方式對於「沒有這種預設資源的人」毫無補救或提供其他可能性的措施:在生產的例子裡,預設了產婦就是要有丈夫或家人照顧,但我沒有丈夫,家人又已經本來就有需要照顧的重病病人。事實上更應該徹底檢討的是這種一貫化、醫療化的生產方式,根本解決應該是助產士、醫師依照不同生產狀況接生,推廣溫柔生產等等。

但正面來看,我說周米謎從出生就得到比別的孩子更多的愛就是這麼回事。事實上我也得到比別人更多的愛。

照片全都是周米謎出生第一個月拍的,當然有很多其他天使般甜蜜、躺著、睡著的正常嬰兒照片,只是我還記得那時候自己一個人在月子中心對著她正拍反拍橫拍歪拍拼命照相的感覺:小嬰兒照片沒什麼變化,照這麼多是要幹嘛/很無聊耶,於是花了很多時間等待此類怪表情出現。周米謎的諧星個性除了先天傾向外,絕對有很多是我為了自己的樂趣鼓勵出來的。

* 本篇文章由【小喵,reset】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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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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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展緯

    不錯的分享

    2015-09-15 檢舉
  • 李憶萍

    好文章

    2015-09-14 檢舉
  • 徐嘉徽

    感人

    2015-09-12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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