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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珊:多愛孩子一點點……


李坤珊:多愛孩子一點點……

資料照片,設計畫面與真人無涉

大人之間總有理不清的紛擾,但幼兒卻未必可以理解:為什麼愛我卻又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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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年的歲末,讓我來告訴你幾個故事。

小麥是我下午班的學生,小殷是我早上班的學生。一個暑假過後,兩個人都成了離婚家庭裡的孩子。正確一點來說,一夜之間,小麥失去了媽媽,小殷失去了爸爸,這兩個孩子都只有五歲。小麥的家破裂了,因為媽媽走了;而小殷的世界,也成了他無法了解的碎片,他的爸爸對他的媽媽說:「我決定要離開了,我們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

夫妻離婚,最不解的卻是孩子

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小麥的媽媽與小殷的爸爸發生了婚外情,兩人在約會時被發現了。於是,「你我不適合」的大道理,突然成了真理!兩個四十幾歲的大人,離開了與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幾年的伴侶,離開了他們各自所建立的家,重新開始!

但是,在那重新開始的背後,留下了困惑的小孩,留下了哭泣的伴侶,留下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癒合的大大傷口、深深痛楚。那種困惑和苦痛,一一都寫在小麥爸爸的沉默裡,一一都刻在小殷媽媽的黑眼眶裡,也一個一個的顯露在小麥和小殷動不動就鬧的情緒裡......

任何人都有權利追求愛情!為什麼導致婚外情,總是有原因可追究的。愛情的事,外人很難說得清楚,但一個身為他人丈夫,一個身為他人妻子,可不可以對他們的行為選擇,再多想一想呢?愛情的事,外人很難評斷對錯,但一個身為父親的成人,一個身為母親的成人,能不能對他們的感情抉擇,再多負一些責任呢?因為婚外情是偷偷摸摸進行的,偷偷摸摸的行為,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一旦被發現,絕大部分是以家庭分裂來收場。不管成人用什麼理由來說服自己,給家庭成員所帶來的,豈止只有傷害二字可以形容?給孩子所帶來的,豈止只是簡單的:我從此有兩個家,星期一、二、三去爸爸家,週末去媽媽家......

在這個故事裡的每個成人,都愛孩子。但成人不該做的事,一旦做了,而且不知道停止,就會像雜草的小苗一樣,愈長愈多,愈延愈廣,慢慢的把一片後院佔滿,把一個家分裂為二。在分裂的家庭世界裡,沒有誰的傷害比較小,但小孩卻沒有大人這麼好的能力,去理解為什麼突然之間,他的家裡,不再有爸爸和媽媽?他們沒有那麼好的能力,去理解「解釋公式」:我們還是很愛對方的,但我們必須分開成兩個家。 

根據統計,婚外情的比率非常高,而它所造成的破碎家庭比率也很可觀。不管我們成人用什麼理由來解釋自己的婚外情,都不能免責的是,那有極大的可能導致孩子的世界從此打碎,導致孩子不能和他愛的爸爸媽媽一起天天吃早餐,一起長大。大人的事,為什麼要孩子來擔呢?我們要再多愛孩子一點點的方式是:不該做的事,請別介入!

爸媽吵架,孩子認為是自己錯

兩年前的七月,在《讓孩子安心做自己》的新書演講會前,我坐在休息室裡,溫習著演講內容。門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美麗的、靦腆的媽媽。《親子天下》的工作人員對我說:「這個媽媽很需要跟你談一談,就幾分鐘可以嗎?」雖我為二十分鐘後的演講,心中緊張,但看見那雙憂心的眼神,我說:「沒問題的!」我們兩人雖然只談了十幾分鐘,但談話的內容,卻在我心中衝擊了整整兩年。

那個媽媽,有個三歲的孩子,但她只能一星期看他兩次,原因呢?因為她與先生的教養觀念有差距。但哪對夫妻的教養方式會完全一模一樣呢?這本是家家都要念的經,但她家的問題,就出在這本經,有了別人的介入,而且介入得很深,深至決裂,決裂至這個三歲的孩子,失去了每天都有媽媽抱的機會。

介入的人,也出自愛。介入的人,是這個媽媽的公公婆婆。公婆知道他們夫妻兩人對孩子的教養有歧見,就決定插手管到底,為自己的兒子力爭對錯,他們相信自己兒子的看法是正確的!比如說,那個媽媽不會硬要孩子把飯吃光光,但先生和婆婆卻認為,這樣孩子會長不好,明明是媽媽懶惰、不盡職。我相信,這原本是一件簡單「吃飯事」,但有了公婆的見解加入,甚至意圖是為爭對錯,讓這個見解的闡釋,不再是對事(吃飯),反而是對人(媽媽),而導致了兩大陣營的對立和爭戰。

在一次又一次的爭戰裡,夫妻的愛已蕩然無存,婆媳之間成了彼此的眼中釘,於是他們決定離婚。但離婚前,還得再爭戰孩子的監護權。而當大人的爭戰正義凜然的進行時,犧牲的、最可憐的,是那個三歲的孩子。他一直說別再吵架了、不要吵架了。其實正確的解讀那個孩子的意思,是「別再為我吵架了」。

那個媽媽說,有一天早上,當她兒子又在哭著說不要吵架了時,她突然懂了,她的寶貝生活在罪惡感裡,生活在痛苦裡,只有她自己,才能把孩子的夢魘解除。就是她放手,放棄監護權,讓孩子不再生活在爭戰裡。於是這個媽媽很痛苦的放棄了監護權,放棄了每天都能抱孩子的權利,放棄了每天都能為孩子做早餐的快樂,放棄了每天晚上都能對孩子說晚安的滿足......

在這個故事裡的每個成人,都愛孩子。但不該介入的人,一旦過度介入,就會像樹的根一樣,愈延愈深,愈延愈廣,慢慢的把一個家分裂。夫妻結合成為家庭後,家庭裡的男主人是那個爸爸,家庭裡的女主人是那個媽媽,而不是原生家庭裡的公婆或岳父母。小家庭裡出現的問題,需要那個小家庭裡的夫妻,共同找到協合的方法。雖然不容易,但只要有心,夫妻間會愈磨合、愈有默契。而有遠見的公婆或岳父母,最好不要選站邊。因為選站邊,會影響年輕夫妻的磨合過程,甚至有可能導致小家庭的破裂。年輕夫妻需要的,是有人聆聽,有人提供意見當參考,有人鼓勵他們找到每個家庭的共處方式。

不管孩子幾歲,我們都愛他,都想幫他。但他結婚後,我們要再多愛他一點點的方式是:懂得放手,放手讓他和他的伴侶找到屬於他們的獨特共處方式。

再忙,都別錯過孩子的成長

那天,我早一點把十七歲的寧寧和十四歲的小福叫醒,因為我得早一點上班,去準備戶外教學的所需用品。小福問我:「媽媽你今天要帶小朋友去哪裡玩?」我開心的回答:「我們要去農場採蘋果。」

小福抬起他正在吃早餐的頭,看著我說:「媽媽,你知道嗎?當我在幼兒園的時候,你從來都沒有當過自願家長(chaperon),跟著我們班、帶著我去戶外教學。」十七歲的女兒寧寧聽見了,正好從樓上下來,趕緊解圍的說:「弟弟,媽媽很忙,沒關係啦!我在一年級的時候,學校在學期末的冰淇淋會上,我是唯一一個沒有爸爸或媽媽參加的人,因為爸爸在出差,媽媽在上班。」

是嗎?真是照女兒所說的沒關係嗎?我忍住了那要奪眶而出的眼淚,躲進了廁所,悔恨自己的無知和忙碌。那些都是十幾年前的往事了,我親愛的孩子,雖無法忘記他們的遺憾,但因為他們愛我和爸爸,所以在今天的此刻,仍在為我們找藉口。而那些遺憾,是這麼的單純,而那些遺憾,我卻終其一生無法彌補。

如果你正在讀這一篇文章,請你把它轉寄給你的朋友,邀請他們與你一起,再多想想,再多考慮一下自己的行為或決定,再多給孩子一些時間,再多愛他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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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蒙特梭利老師 李坤珊

美國南伊利諾大學幼兒教育系博士,現任教於美國波士頓的教師訓練中心和幼兒園,育有一兒一女。

教學專長:幼兒發展、兒童文學、幼兒課程設計與教學、幼兒外語教學、幼兒語文與數學教學、蒙特梭利教學法。

著有讓孩子安心做自己帶你長大,線上課程0~6歲幼兒可以學會的五大基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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