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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閱讀到思考的時代

作者: 張瀞文(親子天下雜誌 50期)
從閱讀到思考的時代
插畫│Tai Para

過去十年在大力推動下,閱讀已成為孩子學習很重要的一部分,閱讀量提升後,對文本理解卻停在字句表面,閱讀應該升級了!

◎更多精采內容,請見親子天下50期《打破9歲‧13歲閱讀之壁》>>

這是一個毋須問「要不要閱讀」,只問「要怎麼閱讀」的新時代。

「十年前,我跟師資生推『提問教學』,他們皺著眉頭問我:『真的可以這樣教?這樣我教甄考得上嗎?』而現在,沒有人會懷疑。」今年暑假,兩個月有十五天時間在為國中小老師上閱讀素養研習的台師大國文系教授鄭圓鈴,回憶起這幾年教育現場對於閱讀和教學的態度轉變,感受深刻。

  現況   閱讀量有提升,質卻不足

「很多學校的書多了,借閱率提升了。但是學校目前辦的還是大拜拜式的閱讀節活動,吸引孩子,衝借閱量。在沉澱下來,好好欣賞、理解一本書上的時間依然不足。」暢銷童書作家、南投育樂國小教師王文華認為,推動閱讀多年,在量的部分有提升,質的部分卻遇到瓶頸。

二○○○年,前教育部長曾志朗在國小全面推動閱讀,為國內兒童閱讀運動掀開扉頁。

第一個十年的努力,使得閱讀的重要性成為毋須討論的「全民共識」。在家庭,親子共讀比例提高;在社區、圖書館主動辦理活動,做為學校圖書館的延伸,各出版社提供給孩子的書籍種類更多元;在學校,閱讀活動與教學愈來愈有系統,老師使用閱讀策略教學的方式更多元、時數也增加。我國參加二○一一年針對小四學生進行的「促進國際閱讀素養研究」(Progress in International Reading Literacy Study,簡稱PIRLS),排名第九,較五年前的二十二名大幅進步。

但是,以上這些成就都是「國小限定」,越不過國中升學至上的雷池。而且,閱讀的「數量」增加了,「品質」卻沒有深化。根據國小教師在現場教學的觀察,以及國內相關碩博班論文的研究發現,多數孩子閱讀完後停留在字面意義的解讀,無法整合、分析、批判思考訊息,無法說出重點、與人分享,自己選的書也無法隨著年齡增長而提高難度或深度。

從二○○○年開始至今,台灣的兒童閱讀運動,在民間、學校與政府的合力下,形塑了能「從小聽故事長大」的閱讀世代,開啟了「閱讀1.0」的成功改革:孩子的閱讀興趣提升了、閱讀量增加了,父母和教師對閱讀的態度,從不鼓勵轉為積極支持。閱讀國際評比成績也見成效。但第二個十年的開始,在十二年國教的改革號角下,閱讀必須邁向「2.0版」的進化:從「喜歡讀」,深化到「會讀」,並能「透過閱讀思考」,形成觀點,有判斷和詮釋的能力。

  提升   培養會思考的進階能力

國家教育研究院測驗及評量研究中心主任李俊仁認為,這個時代不缺知識,缺的是如何判斷、找到所需的知識,並分析整理知識與資訊的能力。

美國佩尤研究中心,是長期觀察網路科技對各領域的衝擊與變化之非營利研究機構,在其年度的調查報告中多次提及教育與人才改變的趨勢:「我們的記憶量不需要像以前那麼龐大,但是必須更努力的思考,批判思考以及分析能力也要變得更棒。」

趨勢大師大前研一也在新書《教出孩子的生存力》中提到,二十一世紀是個「解答千變萬化的時代」,擁有「靠自己的頭腦想出答案的能力」,以及「傳達信息、策動人心能力」的人,才能生存下來。

因為這樣的趨勢,國際上許多針對國中小學生做的大型評比,像是針對小四生進行的PIRLS,或是針對十五歲學生進行的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簡稱PISA),要測的也不是倚賴記憶的學科學習成效,而是閱讀之後的理解、應用和思考能力。

就算不談未來,很務實的從「升學」思考,十二年國教之後,無論是會考或特色招生,考試的題型也大幅轉變,強調「能讀、能用、能思考」的閱讀能力愈形重要。選擇題考題文字敘述長,一個題目融合多個概念;數學非選擇題則要求考生詮釋、說明計算歷程。考非選擇題的科目會愈來愈多。除了學科知識,閱讀理解能力將是答題關鍵。

  做法   四個要素,升級閱讀2.0

新閱讀時代,家庭或學校,都必須更重視「從讀到思」的歷程。由四個要素升級閱讀:

要素1:從愛讀、會讀到分享

組閱讀社群,交流彼此想法

「學生現在喜歡閱讀,通常是因為閱讀包裝的活動很有趣,」推廣閱讀多年的台北市士東國小校長林玫伶這樣觀察,她認為,經營學校閱讀必須要讓孩子「愛讀書、會讀書、分享書」,適度將閱讀策略融入教學中,帶孩子做主題式、跨文本的閱讀。她強調,閱讀樂趣和閱讀策略並非只能二選一,相反的,好的閱讀策略教學帶孩子讀得更深、更廣、更貼近生活,真正享受閱讀帶來的樂趣。

國際評量PIRLS對「閱讀素養」的定義,有一項便是「參與學校及生活中閱讀社群的活動」。閱讀的樂趣(愛讀書)與策略(會讀書)都已經有不少老師學校在做,但是閱讀的社群和討論(分享書),在國內卻非常貧乏。

「當孩子願意打開書,給他們閱讀的挑戰,丟值得思考的問題給他,」鄭圓鈴認為,「問問題」是帶領孩子從閱讀走向思考最好的方式,但前提是,老師自己要閱讀也要思考。

要素2:從熱情到專業

不只志工,還有專業圖書教師

過去的閱讀推廣,由學校內有熱情與動員能力的志工媽媽撐起。從晨間故事時間、圖書館管理與借還書,主力都是志工媽媽。

二○○九年起,教育部用計畫申請、減授課的方式在國小開始圖書教師方案。去年因為十二年國教,國中也有三十七所申請通過。圖書教師計畫邁入第五年,總計在國小培育了兩百六十七位、國中七十六位圖書教師。

「我們訪視發現,有圖書教師的學校推動閱讀的效果與深度明顯比沒有的好,」一開始就參與圖書教師計畫的林玫伶說。台北市教育局因為看見這顯著效果,將投下六千萬經費,自二○一三年起三年內,在台北市每一所小學都設置圖書教師。

這些對圖書與閱讀有熱情、受過專業訓練、有社群可以討論的圖書教師,逐漸將閱讀專業帶入中小學。

要素3:從活動到融入教學

閱讀也是所有科目教學的核心

閱讀以活動的方式存在,很難發揮影響力。閱讀必須在學校的課程落實,教材、教法都要改變。

同為華文區、鄰近台灣的香港和上海都從課程的改變、教材的深化來提升閱讀能力。

香港在二○○○年推動的課程改革中,把「學會學習」做為教育改革重心,取消了指定篇章與字詞教學,教師的教學目標不是逐字逐句逐課「教完進度」,而是「教會學生閱讀」,他就會有能力去讀老師沒有細講的文章。

上海小學生一學期上三十五到四十篇課文,選文類別多元,各類型的文章都有。學生直接讀不必稀釋的文學文本。對照台灣的孩子一學期只上十四課,課文大多由教科書編輯重新編寫,即使是選文,也會深怕孩子看不懂,被「簡化」得面目全非。「課文數少,課文的文學性含量不高,單以課文數比較,就知道我們孩子在語文素養上,為什麼會落後於對岸,」剛結束上海語文教學參訪(見一四六頁)的王文華有感而發。

有愈來愈多老師意識到將閱讀做為一種能力教給學生的重要,積極研習為自己增能。教育部「課文本位的閱讀理解教學」計畫共同主持人之一、新竹教育大學助理教授陳明蕾強調,老師要有「讓自己變成閱讀老師,而不只是學科老師」的認知,了解孩子閱讀時的「解碼」過程,挑選合適的策略進入各科的學習中。

要素4:從國小到國中

國中閱讀元年,鼓勵讀閒書

「五年前,會有學生跟我說:『老師,我不借書,我媽媽說課本要先念,不要花時間看課外書。』但是現在,沒有學生會這樣說。」高雄市瑞祥高中國中部國文教師鄭潔慧到校任教以來,每週都會帶學生到圖書館借書,她很明顯感覺國中閱讀環境正在逐漸質變中。

這學期,教育部開始在國中全面推動晨讀。《親子天下》針對全國國中校長所做調查顯示,國中閱讀環境目前是「態度高度支持;但資源嚴重不足」(見一七〇頁)。雖然從校長、老師到家長都高度認同閱讀的重要性,但是所有資源都不足:沒習慣讀、沒時間讀、沒書可讀、更沒專業人力規劃閱讀的推動與教學。

  推手   親師都可以帶動孩子討論

如果你是家長,先別管孩子讀了幾本書、讀了什麼書,把眼光放在閱讀的主體——孩子的身上。每個年齡的孩子,閱讀能力和需求不同,了解閱讀發展歷程,當孩子在九歲仍無法獨立閱讀時,你才有辦法協助他跨越「閱讀之壁」;在國中時對什麼都「不知道、沒感覺」時,才能幫助他迎擊「思考之壁」,在每一個閱讀的階段,提供適合他需求的資源(見一六〇頁)。更重要的是,你也要閱讀,和孩子討論、分享彼此的閱讀內容。

如果你是國小老師,鼓勵孩子讀,也提供孩子有挑戰性的問題,讓他習慣從文本找線索來討論,創造言之有據的討論。

如果你是國中老師,把「晨讀」視為改變的宣誓,在緊迫的學習中挪出時間、提供有趣的書,為最愛質問「為什麼?」的國中孩子開啟一扇找答案的門。

「你只要對文字有能力,沒有什麼夢想不能實現,」這是苗栗縣致民國中國文老師梁語喬常對學生說的話。從能閱讀到能思考,短則面對升學考試、長則面對人生夢想與世界趨勢,都是關鍵能力。

什麼程度才算有閱讀素養?

在國際閱讀素養研究(PIRLS)對「閱讀素養」的定義是:能夠理解並運用書寫語言的能力、能夠從各式各樣的文章中建構出意義、能從閱讀中學習、參與學校及生活中閱讀社群的活動、由閱讀獲得樂趣。簡而言之,成功的閱讀教育在於讓孩子:能理解、能表達、能討論、透過閱讀學習、透過閱讀思辨、透過閱讀得到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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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我想留言

  • emily g

    好棒的文章,真的很值得分享!

    2016-03-31 檢舉
  • Vickie Chiou

    很實用的文章!!!!!

    2016-03-11 檢舉
  • Vicky Chen

    好文分享

    2015-09-15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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