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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4大迷思 養出學習好胃口


破除4大迷思  養出學習好胃口

張緯宇 攝

「好話都講了、該給的也都給了,為什麼這孩子就是不念書……」這是多數親師的煩惱,卻也透露了幾個迷思。別擔心,破除迷思用對方法,好奇寶寶會回來!

「我的寶寶十個月大,看到想玩的玩具放很遠,就懶得伸手拿,我擔心他長大後會沒有學習動機。」

「兒子想學游泳,但教練好凶好嚴嚇到他了,完全破壞他的學習欲望。」

「我們班是全校有名的『蠟像班』,不管老師怎麼帶動,學生都只會盯著黑板沒反應。」

「兒子寫作業拖拖拉拉,考試也抱持有過就好的心態,對上課的內容和成績,一律漠不關心,我到底該怎麼辦?」

「放寒暑假問孩子想學些什麼課外才藝?參加哪一類社團或活動?他總是什麼都不想要,最想做的竟然是待在家裡打電動上網!」

「動機消失了!」是所有老師家長的痛。根據《親子天下》今年初針對國中老師的調查顯示,八成老師認為學生動機不足;五成以上的國中生認為自己的學習動機「不強烈」,而且年紀愈大,動機愈低。

至今有二十五年教學經驗的彰化縣陽明國中老師王雅玲,緬懷早期的學生「看到課本都很興奮」、「給學生糖果以茲鼓勵,學生會珍藏一年」;而如今的學生,聽到表現好有獎賞,第一時間關心的卻是「是 iPad 嗎?」

王雅玲認為,過早也過量的學習,是剝奪孩子動機的罪魁禍首。「我看過有孩子兩歲就在全腦開發,也有人大班就開始補資優數學了,」王雅玲說,學生除了上課,還有安親班、才藝班,老師打電話給父母的時候,父母常常很疑惑的問:「你是哪裡的王老師?」因為孩子實在有太多的老師了。

過去的年代,讀書就是為了要通過升學考試、取得好學校的門票,「動機」是個不需要討論的子題。家長和老師只要拿起「升學」的目標,就堵住了孩子「所為何來」的疑惑。

十二年國教的大免試時代,當超過五成的孩子不需要考試就可以讀到附近的高中職,「為什麼要好好讀書?」「為什麼要認真上課?」就成了必須探索的大哉問。學習的動機,也必須從外在升學的誘因或威脅,轉化為內在的熱情和興趣。

搞懂4向度,解開驅動程式之謎

成人們總是希望孩子能自動自發愛學習。研究也顯示,學習動機是學習成敗的關鍵,動機強大的孩子,較懂得利用有效率的學習策略,能有較長時間記憶已經學過的內容,擁有學習的正向循環。

問題是,「動機」就像一只黑盒子,點燃動機之火的驅動程式到底是什麼?家庭和學校,該如何採取行動?家長和老師對動機的期許甚高,但了解卻甚少。

清華大學師資培育中心副教授劉政宏,是「動機心理學」專家,他解釋「動機就是引起並且維持個體持續做一件事情的力量」。拆解定義後,發現有兩個階段:一個是引起,一個是維持。當孩子面對一個任務,在他腦子會經過四個向度的評估,再來決定花多少力氣做這件事。這四個向度就是:

① 價值:做這件事情「有沒有用?」「重不重要?」

② 預期:去做的話「我會成功嗎?成功機率有多高?」如果成功率太低,就算這件事很重要,也不一定會去做。當然,這種預期也和每個人的個性息息相關,例如從小飽受批評責罵的孩子,就較容易有偏低的成功預期。

③ 情感:做這件事情「好不好玩?」「愉不愉快?」等情感上的考量。很多人認為強調學習很有趣,會有助學習。劉政宏認為方向是對的,但學習本來就有不快樂、充滿挫折的一面,如果只靠著快樂來驅動學習,恐怕效果不夠恆久。

④ 執行意志:就是「我有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去做該做的事情,而且把事情做完、做好?」的意志力和責任感。當兩件事同時到來且互相衝突時,比方說覺得念書很重要,但打電動比較好玩,就要靠執行意志來戰勝電動的誘惑了。很多戒菸失敗的人,都是缺乏執行意志。

前三點,都是屬於「引起」學習動機的方法,但執行意志能讓動機及學習行為「維持」下去。劉政宏採用「國小學習動機量表」研究了四百八十位國小學童後,發現了有趣的現象:大部分國小學童都知道念書很重要,也普遍認為自己有能力可以辦得到。因此,真正影響學習行為積極與否的因素是「情感」以及「執行意志」。

這下子,學校和家庭的任務就很清楚了。對教育工作者來說,想辦法提升孩子對某個科目的「情感」:讓這門課變得好玩,或是做個讓孩子願意為之奮戰的老師,都是可行的方式。

然而,不是每個孩子都那麼好運,可以永遠遇到有趣的課程和值得奮戰的老師,這時候「執行意志」就要出面督促。畢竟,學習不見得都是快樂的,當面對不有趣的任務,以及其他誘惑時,擁有執行意志的人,還是可以努力把任務達成。

破除4迷思,避免用錯力走錯方向

作家蘇珊.溫柏倫納(Susan Winebrenner)說過:「我沒遇過一個不想做自己工作的學生,但我遇過一堆人不願意做你指派的工作。」如果不想再又吼又叫的逼迫孩子做這些事情,最好的方法是:讓他們認為這是他自己想做的。

談起學習,父母和老師受限於個人習慣和學習經驗,常有許多「成見」和「標籤」。展開學習動機的探索之前,必須先進行「掃雷」偵測,破除四大迷思,避免錯用力道:

  迷思一  

孩子不願學,是因為他天生懶惰

不願學、學不會的原因非常多。像是偏鄉弱勢學校的孩子特別容易因為生活匱乏而無心學習。試想,如果連飯都沒得吃,誰還想管白居易跟二元一次方程式?有的家庭出狀況,親友過世、父母離婚,自然也沒心思念書。但有時師長缺乏經驗,只看到學生沒有動力,就直接下結論:「反正他就是無藥可救。」

兩個同樣頭痛的病患去看醫生,一個是因為過敏,一個是因為中風。同樣症狀,但不同病因,醫生就會給予截然不同的治療,這就是「鑑別診斷」的專業。然而,鑑別診斷並非老師家長的專業,導致十個被貼上「懶惰」標籤的孩子,可能有半數是「習得無助」。

習得無助的孩子從小受挫經驗太多,導致歸納自己做什麼都會失敗,所以乾脆不嘗試,免得再次受傷。習得無助所表現出來的症狀,跟懶惰孩子一模一樣。但是,前者需要的是成功經驗,後者需要的或許是紀律。

看看馬戲團的大象,明明力大無窮,卻甘願被鏈條拴著。就是因為自小起,牠就被拴著了。脆弱的象寶寶試著逃脫鏈條卻屢屢失敗,以至於幾年後長成龐然大物時也不想去掙扎。對於這種孩子,要鼓勵他們「拉拉看這條鎖鏈」,讓他們知道,也許幾年前的科展比賽失利,但今非昔比,不妨再試試看。如果孩子還是對所有事情都興趣缺缺不想嘗試,那就要檢視孩子生心理是否有不適,是否家裡或社交圈出了什麼狀況(見本期雜誌〈拯救教室裡的「趴趴熊」〉一文)。

  迷思二  

激勵的方法,就是棍子與胡蘿蔔

動機的類型可簡單分成為興趣、成就感等自發的「內在動機」;胡蘿蔔(獎賞)與棍子(懲罰)就是最常見的「外在動機」。由內在動機驅動的最大好處是,行為本身就非常令人滿足,不需要什麼外來的肯定與獎賞,而且愈做愈開心;但由外在動機逼迫的人,普遍來說比較心不甘情不願,不斷看錶希望趕快放學或下班。

通常孩子有內在動機去做某件事,就不需要使出獎懲等外在動機的手段了。有很多弄巧成拙的例子:有個媽媽要求孩子只要讀完一本書就帶他去吃一次漢堡,後來養成出了一個不愛閱讀的小胖子。也有個爸爸每次因為加班錯失陪伴孩子的時間,就用給錢來彌補;有回爸爸生日,他收到了孩子的卡片寫著「爸爸我愛你」,並且夾著一百元……

物質絕對不等於愛與陪伴,甚至還會讓孩子覺得被孤立了。父母若是沒空或懶得深入了解孩子學習的困擾,直接掏錢利誘,那就等於告訴孩子:「你的困難不關我的事,你自己解決,反正你把書念好就對了。」

而「懲罰」同樣的也只能帶來暫時的效果,無法使負面行為完全消失。《動機,單純的力量》一書中說了個故事:以色列的某間托兒所,要求家長每天下午四點前把小孩接回家,否則將有罰金。理論上,為了避免被罰錢,父母應當急於趕在四點前把小孩接回,但實際上,遲到的家長人數增加到原來的兩倍!主要的原因是,原本家長趕著接小孩,是為了怕老師等待,但祭出罰金後,把原來的道義責任,變成純粹的商業交易,反而讓來不及的父母願意交錢了事。

然而,獎懲也非一無是處。當一個無聊枯燥的工作擺在眼前,我們評估了價值、預期、情感後,覺得不值得花時間來執行。這時候,獎懲就可能有它的效果了。但是,為了避免隨之而來的弊病,務必在執行時多強調工作本身的樂趣和成就,這樣才能逐步把外在動機化為內在動機。

  迷思三  

「讚美」是提升動機的特效藥,多多益善

適度和「正確」的讚美,的確可以提升孩子的自信;但是空泛和廉價的回饋,卻會讓讚美貶值,甚至有負面效應。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團隊,曾經研究讚美對小孩的影響:一項針對四百名小五學生的實驗發現,讚美「你一定很用心」的努力組,和讚美「你一定很聰明」的天賦組,有截然不同的效果。再次讓他們選擇測驗題型時,那些被誇用心的學生,高達九成會選擇較難的挑戰,被誇聰明的,則大多數選擇簡單的題組。因為「誇小孩聰明,等於是告訴他,人和人就是在比聰明,為了看起來聰明,就別去冒做錯的險,」主持研究的教授卡蘿.杜薇克(Carol Dweck)如是結論。

空泛的讚美,例如沒看孩子的作品就直說:「好棒!好厲害!」孩子只會感受到父母的不誠懇,而且自尊受損。與同儕比較的讚美:「全班只有你做到了!」會讓孩子把目標放在贏過別人,而非追求真正的卓越。論斷性的讚美,像是「你真是聰明!」並沒有連結孩子的努力與成果,也因此對於孩子的動機產生不了作用。

真正的讚美,除了表達欣賞之外,更要著重於後天可以改變的事情,像是努力、忍耐、勇氣等等,例如「你雖然跌倒了很多次,但都沒有放棄,我覺得很值得敬佩。」讓孩子了解,後天的改變可以帶來更好的結果,如此才會真正達到啟動孩子的目的。

  迷思四  

「學習」動機等於「念書」動機

旭立心理諮商中心心理師黃柏嘉接觸過各種學習困擾的學生。有一位個案在國中時期名列前茅,但考高中一時失手,進了間普通學校,這孩子覺得學校「配不上」他,從此拒學。黃柏嘉發現,這孩子功課好卻不愛學習,他只在乎學校、地位是否稱頭。黃柏嘉從經驗得知:「學習動機低落的原因,十之八九都跟家庭有關。」果然,這孩子的媽媽把孩子的成績視為她的業績,她對孩子期望超高,但若沒有達到她的期待,她就馬上轉為放棄的態度:「隨便你啦!反正你沒救了。」

後來,黃柏嘉陪著這孩子探索更寬廣的學習。這孩子開始參加社團,閱讀各式各樣的書,終於經驗到樂在學習的過程。雖然最終沒考上媽媽期待的台大,但也錄取了不錯的國立大學。然而,這孩子的媽媽還是非常不滿意,特地花一千五百元的諮商費來斥責黃柏嘉:「你失敗了!」這個把學習定義得很窄小的媽媽,在人生等於成績的觀念下,對孩子的亮點視而不見。

學習動機是個會不斷延燒的火苗,可能從養昆蟲延伸到學生物,從看漫畫到學日文。但如果把學習定義成念書,認為孩子做其他事都是浪費時間,那會讓孩子覺得「我有動機的事你都不在乎,那我乾脆什麼都不做。」

親職教養作家彭菊仙也呼籲:「不要幫孩子判斷什麼是學習、什麼是沒在學習。」她兒子從養昆蟲、拆解變形金剛、寫故事,她都在旁邊負責讓火愈燒愈旺。兒子翔翔四年級時沉迷於魔術,有回要變把人切三段的魔術,他們家也全體總動員,到處找紙箱並陪兒子練習魔術。

又一個清晨,彭菊仙另一個兒子凱凱睡沒幾個小時,硬撐著起來練桌球。媽媽心疼勸他別去,但兒子堅定的說:「可是我非常想去啊!」然後就從床上一躍而起。從那刻起,彭菊仙確信兒子擁有了生活的至寶,不是聰明、不是財富,而是這股驅動著他努力不輟的「動機」。

學習動機猶如微弱的火苗,需要呵護和引導。成人們可能會覺得動輒得咎:「不能賞也不能罰,那我們能幹麼?」首先要了解的是,「激勵」不只限於話術和策略,更要真心了解孩子的性格和需求,讓內在的熱情和動力成形。〈分類啟動 找出最適激勵法〉(見本期雜誌〈分類啟動 找出最適激勵法〉一文)會透過一個心理測驗,介紹五種類型的動機來源,幫助家長找到孩子的需求,再為孩子量身訂作最適合的激勵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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