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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沒時間、沒幫手,媽媽不敢生

作者: 蘇岱崙(親子天下雜誌 48期)
沒錢、沒時間、沒幫手,媽媽不敢生
插畫|iamct

「想生又不敢生」是許多育齡媽媽的難題, 縣市政府端出的各種政策,媽媽們怎麼看待?

6都媽媽托育需求調查

「請問大家,我該生第二胎嗎?」請別噗嗤一笑,這是許多媽媽,在媽寶網站上一直會重複發文詢問的傻問題。雖然心裡也清楚網友無法解決,但也反映了媽媽們的天人交戰:好不容易決定走入婚姻,又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生下老大,「該再來一個嗎?」

「對於家庭信心下降的時候,對於前景未明的時候,我們不會生太多,」台灣師範大學人類發展與家庭學系教授林如萍在一場演講中指出。近年來政府為了提高生育率,從中央到地方,砸下資源大力催生,但是家長對於托育政策仍然信心不足。

不論生第幾個,現代許多夫妻都有「想生又不敢生」的心情。多數人擔心「養不起」,「養得起的」又擔心「沒時間」照顧。猶豫之間,年紀又長了幾歲,要生,就更難了。

為了解家長們的想法,《親子天下》以網路問卷調查六都(五直轄市與桃園縣)家有六歲以下兒童的家長托育現況和需求。調查時間從二○一三年六月十四日至七月十六日,共有二七七一名居住在六都的媽媽填答。這些媽媽平均年齡三十五歲,九成四具備大學或專科以上學歷,近七成目前有全職或兼職工作。

為什麼這一群高學歷、居住在都市的中產階級媽媽,不敢多生一個小孩?

雖然這兩年台灣的出生人數似見起色,但根據調查,媽媽們對於政策仍高度不滿。有高達九二%的媽媽認為,當地縣市政府鼓勵生育的誘因「不足」或「非常不足」,有八四%的媽媽對於當地政府所提供的托育政策「不滿意」或「非常不滿意」。

媽媽迫於經濟得工作賺錢

但忙碌犧牲了親子相處時間

我們想要更深入了解,這群高學歷、經常面臨家庭工作兩頭燒的媽媽們,為什麼這麼不滿?生活中最大的壓力來源是什麼?需要哪些幫助和支持?

結果發現,約有半數的媽媽,都具有「經濟」和「時間」兩大壓力來源。

被問到「生活中的壓力」時,有五四%的媽媽回答「經濟壓力」,排行第一;其次是五三%的媽媽認為「每天面對孩子、家務,沒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第三則是「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孩子」,佔四八%。而對於就業(含全職或兼職工作)的媽媽,「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孩子」,反而是最普遍的壓力,佔五四%。

台北市上班族林小姐有六歲半和一歲半兩個兒子,每天下班回家已將近晚上七點,要忙著打理家事、照料幼兒,真正陪孩子玩不到半小時。她說,最煩惱的就是陪孩子時間不夠,工作和家庭生活難以平衡。

媽媽們的經濟壓力在其他問題中也找得到呼應。有三成三的媽媽表示,家中所有六歲以下孩子托育、學費的每月支出,佔家庭月收入四分之一以上。六都家有幼兒的媽媽們,僅不到四分之一申請過育嬰留職停薪(俗稱育嬰假),沒有申請育嬰假的最主要原因是「有經濟壓力」,佔三○%。

依照現行法規,申請育嬰假的家長,前六個月雖有育嬰留職停薪津貼可請領,金額為勞保投保薪資的六成,但媽媽們仍顧慮經濟壓力而不敢申請育嬰假,也顯示家長仍覺得津貼並不足以支應家庭的經濟需求。

媽媽想要自己帶寶寶

但能實現願望的卻不多

根據調查,家有三歲以內幼兒的媽媽,有七○%在「經濟可負擔」前題下,希望由自己或配偶照顧孩子,而目前有工作的媽媽也有六四%想自己帶。但現況是,只有三八%是親自帶小孩,另外的二八%將孩子交由長輩或親戚照顧,但被問到「理想中的照顧方式」時,僅有一成願意託付長輩或親戚,可見交由長輩帶孩子,並非媽媽們的首選。

媽媽偶需臨時支援

但都市裡的鄰居少有往來

有三成七的媽媽生活壓力來自缺乏臨時支援幫手,這也和現代社會中鄰里友善程度低落相關。七一%的受訪媽媽說,住家附近少有或完全沒有可以臨時借醬油、幫忙托顧小孩、收掛號信的鄰居或親戚。

此外,媽媽們被問及若以後孩子就讀國小,是否放心讓他們自己上下學,有三六%的媽媽說,即使孩子讀高年級也不放心,意味著小學六年都必須接送孩子。也有四成四的媽媽對於夜晚獨自走在所居住的城市感到不安全,其中又以台中市媽媽比率最高,佔五成六,台北市媽媽的安全感最高,有七成表示夜晚獨自行走是安全的。但其實據內政部統計,二〇一二年六都中刑案發生率最高、破獲率最低的是高雄市。

媽媽期盼長期穩定支持

但政府卻給煙火式生育津貼

希望減輕肩頭的經濟重擔,也反映在家長所冀求的托育支持政策上。被問及「政府加強提供哪些友善育兒措施,會提高您生孩子意願」時,總共十三個選項中,有六成五的媽媽選擇「每月加發育兒津貼」,其次是「提供普及且平價的托育機構」有四八%,第三是「鼓勵企業友善家庭,如少加班、設立企業內托兒所等」,佔三○%。近年來各地如競賽般、每胎發放數千元到數萬元不等的生育紅包,則僅有一六%媽媽認為構成誘因。

台中市今年起針對兩歲以下幼兒家長加碼發給「平價托育費用補助」,若加上中央原有的保母托育補助,家長每月可領六千元至八千元。家有一歲多兒子的台中市家長楊先生說,就算有政府補助,若養兩個孩子每月開支也要三萬元,但自己「進公司五年都未調薪,雖然想生也不敢生」,道出受薪階級的無奈。

媽媽希望企業設托育場所

但公司只和鄰近園所簽約合作

除了經濟壓力以外,許多環境上的不友善、職場托育支持度的匱乏,也是六都媽媽們的心聲。據勞委會調查,目前已有近八成企業提供育嬰留職停薪,但根據本次民調,目前就業的媽媽中,有八三%沒請過育嬰假。不少媽媽表示「請了回不到原本的崗位」。

根據交叉分析,家有三歲以內幼兒、希望自己帶寶寶、目前有全職工作的媽媽,也有八成沒申請過育嬰假。被問沒申請的原因時,有四八%答是因經濟壓力,有三三%回答是因「職場請假不便」。政府立意良善的政策對許多父母而言,仍是「看得到吃不到」的口號。

此外,有三成五的就業媽媽表示,若臨時有照顧孩子需求要向公司請假,「有點困難」或「很困難」。

請假不好開口、育嬰留停收入又銳減,媽媽最具體務實的需求是企業附設員工子女托育場所,可安心上班和兼顧育兒。據勞委會統計,去年員工二五〇人以上的企業設置托兒所或提供托兒措施的比率高達七成七,但仔細探究,絕大多數是企業與鄰近托嬰中心或幼兒園簽約合作,提供托育措施,企業本身設置托育場所的比率在五%以下。有高達八九%的媽媽對於企業內設立員工子女托育場所,表示「非常需要」或「有點需要」。

為了「催生」,中央、地方政府每年編列近百億元預算,但民調中六都媽媽們對於生育、托育政策不滿意比率依舊如此高。我們發現,媽媽們需要的是長期、穩定、全面的支援,父母官在制定政策時,應更仔細斟酌,錢到底有沒有花在刀口上、有沒有成為爸媽在生養孩子過程中的有力後盾。唯有爸媽安心無虞,才能養育出健康快樂的孩子,國家的未來,也才有希望。

◆家有6歲以下幼兒的6都媽媽內心話:

心聲1:政府支持不充足 媽媽不滿意

● 92%的媽媽覺得縣市政府鼓勵「生育」的誘因不足夠

● 84%的媽媽對縣市政府的「托育」政策不滿意

心聲2:經濟負擔 最讓媽媽喘不過氣

● 媽媽生活中的壓力是什麼?(複選)

‧經濟壓力大 54%

‧沒有自己的時間與空間 53%

‧擔心陪伴小孩的時間不足夠48%

‧不知怎麼帶小孩才是對的38%

‧找不到支援幫手37%

● 33%的媽媽指出托育和學費佔每月家庭收入1/4以上

● 70%家有3歲以內寶寶的媽媽,想要自己帶孩子,但不到一半能實現

● 30%的媽媽考量經濟壓力,不敢請育嬰假

心聲3:生活缺幫手 媽媽當自強

● 71%的媽媽缺乏鄰居支援,想要借個醬油或臨時托兒都找嘸人幫忙

● 36%的媽媽對治安交通不放心,即便孩子上了國小高年級,也不敢讓他自己上下學

心聲4:這樣最激勵!有效催生政策 前5名

‧65%每月加發育兒津貼

‧48%提供普及且平價的托育機構

‧30%鼓勵企業實施友善家庭措施

‧28%延長或放寬產假育嬰假制度

‧27%嬰幼兒醫療免費

心聲5:制度不友善 工作家庭難兼顧

● 83%的就業媽媽沒請過育嬰假

● 35%的就業媽媽若要臨時照顧孩子,請假不易

● 89%的媽媽希望企業設立托育場所

【調查幕後】

問卷有一題「家有6歲以下幼兒的您,覺得生活中的壓力是什麼?」一共11個選項,至多可複選3項。有媽媽在開放題中寫道「我想選的超過3個」、「應開放選5項」、「每一項都是」,媽媽的壓力似乎選3項不太夠呢!

◆六都之最

台北市

● 最令人羨慕 台北市的托育資源佳,讓46%的其他縣市媽媽心生羨慕

● 帶小朋友出門最方便 85%的台北市媽媽帶幼兒出門時,滿意公共交通便利性

新北市

● 最多現代孟母 考量托育資源較佳,有21%的新北市媽媽想搬到台北市

● 通勤最花時間 11%的就業媽媽上下班得花2個小時以上,遠高於六都平均值6%

台中市

● 最沒有安全感 有56%的媽媽覺得夜晚獨自走在台中街上是不安全的

高雄市

● 0-6歲托育費最低 平均每月10,667元,比最貴的台北市少了4,557元,僅台北市的7成

(調查執行│陳雅慧、蘇岱崙、張則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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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我想留言

  • emily g

    好棒的文章,真的很值得分享!

    2016-03-29 檢舉
  • Vicky Chen

    沒錢最大主因

    2015-09-15 檢舉
  • 朱展緯

    一言以蔽之

    2015-09-12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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