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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紐葉樺私校:用EQ造就真正的資優生


舊金山紐葉樺私校:用EQ造就真正的資優生

黃明堂 攝

舊金山紐葉樺私校,是一所專門為資優生創辦的夢想學校,他們最具特色的課程,不在於如何讓學生考出高分,而是組織結構嚴謹的社交情緒課程,讓這群高IQ的學生同時具備高EQ。

國際現場/舊金山紐葉樺私校 用EQ造就真正的資優生

很多天才不善與人交往,也不會管理自己的情緒。專收資優學生的舊金山紐葉樺私立學校(Nueva School),用IQ測驗挑選智商拔尖的資優學生,但紐葉樺的養成教育卻強調教導學生用社交情緒技巧,做出正確的人生選擇,造福世界。

EQ高 成功化解謠言風波

IQ資優生艾麗莎(Alexia Chapin)萬萬沒想到她是在畢業後,才通過社交情緒課畢業考的大關。

去年離開舊金山希斯堡小山坡上、她讀了十年的資優人文學校紐葉樺學校,這位談吐流利、自信成熟的青春美少女,獨自前赴麻塞諸塞州的女子寄宿學校攻讀高一課程(相當於台灣的國中三年級),一夜之間,她得跟數百位跟她年齡相仿、家庭背景同樣優渥、IQ在伯仲之間的妙齡少女朝夕相處,關係親密的群體生活帶來空前的人生試煉--令她困擾難堪的蜚短流長突然四處流竄。獨自出門在外的她沒有到輔導室去傾吐哭訴,卻從她的情緒管理工具箱裡,拿出她小學二年級學到最有用的一招,通過了這次的EQ「大考」。

「我直截了當找了幾個興風作浪的同學到我寢室交心懇談,」艾麗莎選擇使用了心理治療等級的方法直接面對衝突,她用了「你_____的做法,讓我覺得____,我希望你___」等直接抒發情緒的句子破冰,但聽在沒有接受過「社交及情緒學習」訓練(SEL,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的同學耳中相當刺耳,經過幾次情緒爆發式的爭吵叫囂後,這個小團體慢慢在艾麗莎的帶領下冷靜下來,以較為平和的方式分析了事件背後隱藏的情緒因素,成功化解了一場可能會愈演愈烈的謠言風波。

六○年代期間,美國戰後嬰兒潮開始孕育教養下一代之初,親子教養的流行思潮是培養自尊(self-esteem),父母師長為了呵護孩童脆弱心靈,不論孩子表現如何,一律鼓掌叫好,不敢批評導正。直到大約五年前,研究社交及情緒學習的學者專家開始仔細檢視兩百多個相關研究後,發覺自尊既跟學業表現和工作成就無關,也不能減少孩子的酗酒及暴力行為,更不能讓孩子在旁人眼中更聰明、更有美德。

《社交與臨床心理學》月刊(Journal of Social and Clinical Psychology)最近就發表了一個研究案例,一群期中考考砸的大學生,每週都同樣得到校方提供的補習機會,但其中一部分學生被告知,不論他們考得多差,他們依然是最棒的,結果這批學生的期末考成績反而更糟糕。於是近年來社交和情緒學習方面的研究就逐漸轉向「自我主控權」(self-mastery),教導孩子在不同環境與狀況中從容管理壓力,動員陷入癱瘓的情緒,重新再面對問題,解決困難。

EQ學習 與品格教育大不同

紐葉樺學校是創校者在四十二年前,向一群諾貝爾獎得主的作家、音樂家和藝術家請教後,集思廣益為資優學生創建的夢想學校。在舊金山銀行鉅子豪宅的三十三公頃土地上依山而建,綠蔭處處的紐葉樺校園俯瞰舊金山海灣,一年四季都能享受到海風的輕拂和北加州和煦的陽光。紐葉樺現有托兒所到八年級(相當於國二)共約四百位資優學生,校長戴安羅森博(Diane Rothenberg)熱切的解釋:「為了讓學生能進行知性和學術的冒險,學校必須創造出讓他們感覺安全的環境。」

看起來隱形的社交情緒課正是幫助學生創造安全感的一套技巧。老師或以親身示範或以蘇格拉底問答方式,在二年級到八年級每週一次的課堂上反覆教導學生同理心、自我意識、自我紀律、跟他人建立正面關係、做出負責任的決定,以及以建設性的態度,積極面對挑戰等技巧。

理想而有效的社交情緒學習課程不是為了挽救情緒健康的「高危險族群」學生,也不是追逐流行的口號名詞,而是經年累月用點點滴滴的言教及身教的課程,播種扎根,最後在艾麗莎這樣的畢業生身上開花結果。

紐葉樺學校的社交情緒學習老師之一,是來自英國的高中老師尼克.海斯曼(Nick Haisman),牛津大學地理系畢業的他原本在英國教書,無意間看到紐葉樺學校的社交情緒學習課程,於是找到了課程主任珍妮絲.托賓(Janice Toben),來到加州,從學校的課輔老師做起,並以紐葉樺的社交情緒學習課程為論文研究案例,到史丹佛大學攻讀了教育碩士。他論文中研究了最新的五個相關研究,作者不約而同都指出,社交情緒學習與一般學校常見的品格教育大為不同,社交情緒學習就像主學科英文或數學一樣,是一套組織結構分明的技巧,「必須要靠老師固定每週在特定課堂上教授,」學校不定期舉辦些品格教育活動是沒有太大效果的 。

紐葉樺要求從學生二年級起,每週有四十五分鐘的社交情緒課程。

學生像朋友 老師如同儕

尼克表示,紐葉樺學校的社交情緒課程是螺旋上升的,每個年級都用不同的角度和深度複習同樣的社交情緒主題。比如說,三年級學生剛剛露營回來,數學老師要學生談談這趟露營最感激的人或事,十七個學生中有十一個人提到「很感激老朋友的支持」或「很感謝自己交到的新朋友」。而六年級學生經過多年在課堂上反覆思考同樣的主題,表現出的社交情緒成熟度更是令人刮目相看,課堂上一個學生提到「我一個好朋友一直都會跟我說些心裡的話,但最近一個月他卻不太理我了」,班上同學給他的建議是「告訴你的好朋友你的感覺,試著認識他的新朋友,但不要夾在他們兩個中間阻礙他們的友誼。」

紐葉樺學校的創校精神就是讓學生站在第一線互相切磋琢磨,互信互助,老師則退居二線,不說教,不填鴨,而是以蘇格拉底的問答方式,不著痕跡的引導學生自行從思考中學習。在這裡,學生像朋友一樣直呼老師名字,老師比較像同儕,不是威權象徵的長輩。「當我們容許孩子犯錯,自由提問,互相提出誠懇的建議,並教導孩子解決問題,教育的意義就更加得以彰顯了,」氣質優雅、身材嬌小的社交情緒課程主任珍妮絲指出,對紐葉樺來說,有效社交情緒學習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學校能夠提供信任和尊重的學習環境。

五年級課堂上,在紐葉樺任教二十多年的珍妮絲發揮資深社交情緒老師的情緒控制功夫,指揮若定,一面忙著招呼訪客,一面用對話方式引導學生。

這堂課學生課堂作業是用水彩、彩色墨水筆或彩色鉛筆製作一面「心靈地圖」(Mind Map)的盾牌。盾牌上應該要表達出四個要素:自己的優點、信仰或關懷;自己可再加強的不足處;某個符號;自己的夢想、目標及希望。艾瑞莎的盾牌中間有個造型特別的時鐘,「代表我要改進的地方,因為我常常遲到,」她笑著說。

EQ學習包括認知、感情與行為

紐葉樺的學生都是萬中選一的資優生,走在紐葉樺校園裡的確可以感受到這群學生的得天獨厚。剛從附近公立學校轉學來的五年級學生提姆,他分析比較起新舊學校的不同,表現出超齡的見解,「我去看過五個不同的心理分析師,他們都認為我是資優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學習對我來說一點也不費力,」他平靜的娓娓道來,「我到這個學校不再是全班第一了,但我很喜歡,因為紐葉樺有好業報(good karma),幫助我成長。」

從托兒所就進紐葉樺就讀的苗條金髮少女艾瑞亞娜是「熱愛數學,但不擅長運動」的資優生,談到社交情緒技巧比剛進來的提姆更能具體掌握課程精髓:「要用『我____』開頭的句子表達自己的感覺」(降低緊張衝突 )「不要用言語或肢體傷害別人」(升高緊張衝突)「幫助別人控制他們的憤怒情緒」「用調解的方式傾聽別人說他們的故事,然後幫他們找出解決方法。」

紐葉樺特別強調學生在社交情緒方面應該學習包括認知(cognitive)、感情(affective)與行為(behavioral)的一整套技巧,開放建議時間(open session)正是讓學生發揮他們的這一整套技巧,幫助同窗好友解決人生問題的最佳社交情緒學習機會。

這堂課開始時,老師會發下一些卡片,學生可具名或匿名寫下正在困擾他們的問題,然後老師抽一張卡片,大聲念出問題。同學可以舉起一張粉紅色卡片表示願意講幾句鼓勵的話,或舉起藍色卡片提出建議,或舉起灰色卡片要求進一步澄清這個問題。尼克老師觀察的一堂課上,一位學生表示「我父母都把注意力放在我妹妹身上,他們都沒幫忙我做功課」,那堂課有六個學生表示也有同樣經驗,其中五個學生提出如何找時間跟父母相處的建議,一個學生提醒大家應該為生活忙碌的父母多著想;另一個學生覺得父母沒花時間盯她,才是她的一大福氣。

四年級學生首度出外露營時,社交情緒老師也用類似的學習方法帶領學生腦力激盪可能出現的「大事」,如「想家」、「睡不著」、「蚊子太多」等等,並由大家集體提出解決方案,然後整理成一份小手冊,發給每個學生一份帶去營地。學生的腦力、想像力、同情心、同理心匯集創造出一套有用的社交情緒工具。

正確表達情緒 影響深遠

一到三年級學生先從情緒讀寫能力(emotional literacy)開始學習,學生用畫圖或簡單的隱喻描述人的情緒,如快樂、生氣、寂寞及自滿等等,並透過角色扮演學會辨識他人的肢體語言與面部表情等。曾在公立學校任教多年的低年級社交情緒老師依麗莎白.邁克里奧(Elizabeth McLeod),也是瑜伽老師,她指導學生在開始上課時用瑜伽盤腿坐姿靜坐,引導學生冥想,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身體各部分。目的就是幫助學生放鬆身心,控制自己的衝動,並認清自己身體的感覺。

有效的社交情緒技巧最好還要能貫穿所有科目的教學,並在家裡再三強化。紐葉樺透過家長會、家長訓練活動及電子郵件跟家長分享社交情緒課程的核心概念。「家長即教育夥伴」的小提醒,有助於家長在家跟學校同步教導社交情緒。

最後,一套有效的社交情緒課程必須接受持續評估,並根據評估結果不斷改進。客觀評估社交情緒課程效果是非常困難的,紐葉樺延續學校不打分數的慣例,不正式考試,而是用書寫或口頭報告的方式,評估學生的學習心得、行為改變和課程效果。

紐葉樺學生是否成功學到這套技巧,沒有考試成績可評量,他們多半都像艾麗莎一樣,是在畢業後藉由通過人生試煉而完成。高曼在《EQ》一書中對紐葉樺這套課程有簡單但深刻的註解:社交情緒的學習就是這樣根深蒂固的;經驗一再重複,大腦的神經通路因此得到強化,腦神經也就會在受迫、受挫和受傷時,習慣性的應用社交情緒課堂上所學的技巧,「正確表達情緒的能力看來可能平淡無奇,但其結果──教育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對我們的未來卻是空前重要。」

- - -

◎紐葉樺學校社交情緒課程主題

一年級

自我意識與自我表達;了解社交情緒是一整套技巧;放鬆與憤怒管理;友誼研究;溝通;化解衝突及自我辯護

二年級

明白何為適當行為;友誼研究;有意識的合作;靜坐及放鬆

三年級

同儕靜坐;反思式聆聽;自我激勵;友誼(異性之間);漸進式放鬆

四年級

多樣化與差異;合作解決問題;減少緊張衝突;多元智商;目標與希望

五年級

霸凌、騷擾、嘲弄;刻板印象;情緒智商;線上社區;衝突

六年級、七年級、八年級

壓力;個人處理策略;領導力和同理心;衝突化解;營養與健康;多元化和信任;媒體和身體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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