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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婷:我想當公平的媽媽


周慧婷:我想當公平的媽媽

周慧婷提供

初為人母、老大又好帶的周慧婷,自信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公平的媽媽」。 直到老二、老三相繼出生,手足之間的角力為親子關係帶來了新震盪,她才發現,「公平對每個孩子」可沒那麼簡單……

清純甜美,也許是很多人對前中視、三立主播周慧婷最基本的印象。對時事敏感的人,可能還會知道,她的先生金浦聰是馬英九總統最重要的「民間友人」。

不過,在孩子眼中,周慧婷可是一位既溫柔又堅強、既樂觀又敏銳的全能媽媽。為了不錯過孩子的成長期,周慧婷在二○○七年毅然離開新聞工作崗位,成為家庭主婦,期間不管先生多忙,她都肩負起照顧兒女的責任,而且,樂在其中。

周慧婷忍不住提醒大家,其實她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主持中視的兒童節目「兒童天地」,在節目中整天帶孩子上山下海、抓蟲,她發現太有趣了,一玩就玩了兩年。

然而光是單純的喜歡孩子,不保證就能當好媽媽。周慧婷目前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但因為金浦聰是再婚,她結婚時馬上要面對已讀小學二年級的兒子金毓保。年輕的她最初以興奮的心情當媽媽,開心陪兒子玩;直到她和先生要生老二,老大開始有點情緒反彈,周慧婷才發現當個「公平媽媽」的重要性。自此,母愛進階到另一個境界,不斷摸索後,她找出「一對一單獨約會」的方式,和孩子交心。

如今金毓保十九歲,暑假後要上加拿大的大學;二兒子金毓軒八歲、小女兒金靈五歲,隨著孩子逐漸長大,周慧婷於去年再投入職場,這回做的是幼教工作,擔任城邦文教基金會執行長、KissKids兒童學校總監。有過帶三個孩子的經驗,加上目前的幼教工作,讓周慧婷累積豐富的教養心得可與其他家長分享。

- - -

Q:離開新聞工作時曾猶豫過嗎?如今覺得是否值得?

A:我先生常說,變化是人生的單位,所以他很愛變,工作常變動。但我認為一個家庭有一個人常變動就夠了,若兩人都變,會亂掉。那年要離開工作,我很掙扎,因為剛好他在打選戰(幫馬英九總統),選贏選輸不知道,選輸了他不知道要做什麼,選贏的話他也早就說過不入府、不入閣,所以我們家的下一步其實不知道在哪裡。不過先生很支持我,強調如果不變,怎麼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後來我也認為,陪伴孩子成長真的很重要,就做了決定。

記得那時正好是暑假,我和孩子整個暑假都膩在一起,全趴在地上看螞蟻,因為夏天家裡的螞蟻突然多了起來,我們就試了很多方法,看看哪一種藥對螞蟻最有效。我不大記得還做了些什麼,就只記得我也很忙,但非常快樂。這種日子大概持續了一年,是真的全心全意在陪孩子。現在看來,能在孩子需要的時候陪伴他們,很值得。

Q:大家都知道金浦聰很忙,而且有段時間也不在台灣、到香港工作,你和先生如何分配照顧兒女的責任?你會覺得壓力大嗎?

A:我先生不是忙而已,是很忙,但我早就了解這種情況,自知要承擔,況且我也樂於照顧家庭和孩子,所以還好。有時當我忙到一個爆點,像無頭蒼蠅在轉的時候,也會抱怨:「先生怎麼都不盡力」。後來我發現,男人也許知道太太很忙、很累,但不知道太太需要什麼,你必須給明確的「指令」,例如請他下班時順便去超市買東西,他就會去做。又例如我下午要參加講座,但兒子要練琴,我本來想先回家送兒子去練琴,再趕回公司,後來一想,何不請先生幫忙,那他也會負起責任。

Q:金先生是個怎樣的爸爸呢?

A:其實他跟其他爸爸一樣,喜歡陪孩子,但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只能儘量抽時間。目前他和兒子相處得很好,尤其兩人都愛運動,可以一起去打球、常有話聊;但女兒出生後他曾有半年時間在香港,和女兒之間感覺有點生疏。例如女兒在那半年都跟我一起睡,爸爸回來時她就有點擔心,每次都很早上床,並且故意睡在床邊,認為這樣爸爸就「擠不上來了」;可是後來又怕爸爸真的跌下去,所以自己又往裡面挪一點點,好有心機喔。

我常跟別人講這個笑話,後來我發現爸爸不大喜歡,好像有點受傷。其實那段時間先生常回來,我也一直鼓勵他多和妹妹單獨相處,帶她出國玩,他也真的有此打算,只是後來又太忙,就沒這樣做。目前我們是誰有時間誰就多陪孩子,沒辦法固定分配時間。

Q:三個孩子的個性如何?

A:很不一樣。例如老大,我跟他爸爸結婚時他才讀小二,是陽光型的男孩;而我第一次當媽媽,很興奮,沒想到要負很大的教育責任,每次逛百貨公司都會去看童裝,覺得很有趣。

當時在家裡就是我和兒子一國、爸爸一國,因為爸爸對孩子比較嚴格,我的個性和老大滿像,我們都不喜歡衝突,因此處得很不錯。一直到他讀小四、我要生老二時,他才有點意見,講了很多不希望有弟妹的理由,例如同學都說獨生子很好、有弟弟或妹妹後會很可憐,褲子破了都是弟妹撕的……,極盡所能要我們別生。我提醒他,他小時候都要媽媽快點生,免得他長大了會「來不及」陪弟妹玩。但老大回我,這是他小時候不懂事才說的話,現在長大,想法不同了。

爸爸就用另一種方式和他溝通,例如對他說:「算了,我們不生了,但以後我老了,你每個星期都要回家陪我吃飯。」老大猶豫說:「可是我長大後會很忙……」爸爸回答:「我現在工作也很忙,但都會和姑姑輪流回家陪奶奶吃飯。」老大想了想就說:「好吧,你們還是生吧。」

其實我懷孕期間都是老大陪我去產檢;他很貼心,看電影時會把我的肚子「摀住」說:「這樣才不會吵到小寶寶。」

老二是心思很細密的孩子,我常想,若是結婚時先遇到像老二這種個性的孩子,帶起來一定很困難。他會常常莫名掉淚、有點小彆扭,但大人都不知道為了什麼。例如他做功課速度很慢,我忍不住會一直催,他表面上看起來依然故我,但有次忽然發脾氣大吼說:「你不要再一直說我慢了,我壓力很大。」然後就掉眼淚。我被這場景嚇到,也體會到他不是粗線條的人,平常我催他時所說的每句話,他都放在心裡,形成壓力。所以後來跟他相處時,我會很注意這種小細節。

小女兒從小就很懂得「爭取權益」,例如有次家裡請客,大人、小朋友各圍著一桌吃飯,她洗完澡後保母抱她下來,一看大家都坐滿了就大喊:「為什麼沒有我的位子,不公平!」當時她才兩歲耶。

Q:三個孩子個性差別大,年齡層也有距離,你如何做個稱職媽媽?

A:最大的挑戰是如何當個公平的媽媽,而且不是你自認公平、是孩子眼中認為公平的媽媽。

大兒子童年時期,我和他的相處一直都很順,只要陪他玩、稍微盯一下功課就好。我感受到壓力是生了老二之後,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一歲和一個十二歲、相差十一歲的兄弟?

我以前覺得要當公平的媽媽不難,有自信可以做到,後來發現太難了。你可能前一秒正經八百的要求大兒子去做功課,轉過頭卻堆起笑容去逗一歲的弟弟說:「好可愛喔。」十二歲的小孩不懂,他無法理解為何大人對弟弟總是比較好。

有次弟弟拿了老大的玩具在玩,老大很生氣要搶回來,我脫口說:「弟弟還小,就借他玩一下。」老大覺得非常委屈。後來我也驚覺不該講這樣的話,因為老大當年反對我生孩子的理由之一就是,以後他和弟弟或妹妹吵架,一定會說他不對,要讓弟弟妹妹。我那時還跟他保證「不會,我會講道理」。所以我話一出口,老大雖然沒有拿當年的話來回我,但我就知道自己錯了,不應該這樣處理。

後來我和先生商量,以後逗弟弟玩的時候,不能要求老大去讀書,避免讓這些場景同時出現,而應該說些稱讚他的話,例如:今天在學校畫的圖很棒喔。相反的,要求老大做功課時,就不要逗弟弟玩。只要父母心裡有個底,多去注意,做起來其實不難。

此外,我採取「一對一時間」,讓孩子有被公平對待的感覺。例如我會單獨陪老大去看電影、買電腦設備,這是刻意安排的約會,弟弟或妹妹不能去,讓老大感受到媽媽對他的重視;逐漸的,孩子就能體會媽媽的用心。這種和兒女一對一的約會,是我最堅持的。

我生老三時,老二才三歲,他倒很希望有伴,所以非常期待,直到現在還是很讓妹妹,學校有生日派對他都會帶東西回來給妹妹。但我仍然會和老二、老三有單獨約會的時間,例如帶老二回家時先去吃冰淇淋、聊聊天;帶小女兒去逛街。

我發現,和孩子一對一相處時,除了能增進親子溝通,他們也都非常貼心,表現得特別成熟。

Q:對孩子的期望是什麼?

A:孩子沒出生前,只期望他平安健康、快樂長大;孩子出生後總會把期望值拉高,希望他功課好一點、考個好學校、有好工作、長得帥,但我會一直提醒自己回到對孩子最初的期待。

不過,什麼是快樂長大?其實很籠統。現在我會認為:第一,孩子要有生存能力;第二,要有生活能力。生存能力不單是指成績好壞,而是人際關係怎麼樣?如何處理衝突?耐挫力怎麼樣?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生活能力指的是,孩子要有懂得欣賞美醜的能力,知道如何找樂子,那他這輩子就不會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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