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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文:標準答案是「好學生」的包袱

作者: 賓靜蓀(親子天下雜誌 38期)
王希文:標準答案是「好學生」的包袱

從台大畢業時,爸爸眼中「王家最優秀的兒子」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直到勇敢離開父母規劃的那條路,三十歲的王希文才在音樂裡找到熱情和生命意義,逆轉成為朋友眼中「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王希文  從外匯交易員到音樂總監

從台大畢業時,爸爸眼中「王家最優秀的兒子」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在外商銀行擔任外匯交易員,別人眼中的金融業金童,卻覺得人生沒有動力。

直到勇敢離開父母規劃的那條路:「趕緊賺錢,有社會地位,成家立業穩穩的。」三十歲的王希文才在音樂裡找到熱情和生命意義,逆轉成為朋友眼中「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他說:「『標準答案』是『好學生』的包袱。」每個人生命的主旋律都沒有標準答案,必須自己一個一個音符去譜出來—探索和選擇是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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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許沒聽過王希文,但你應該記得電影《翻滾吧!阿信》結尾的那場戲:阿信東山再起後首次站在跳馬比賽跑道上,畫面變成慢動作,特寫每個眼神、回憶、場外加油的吶喊,和那一路在電話裡鼓勵他的BBCall語音小姐599。背景音樂從慢板鋼琴帶出女聲吟唱,阿信奮力一跳,在空中翻滾三圈,完美落地,整個音樂烘托出令人飆淚的高潮。這場戲有激昂、有反省,擔任電影配樂的王希文,用音樂講故事,龐大的感染力,讓看電影的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站在跳馬前的阿信。

王希文,三十歲,曾是花旗銀行的外匯交易員。音樂,曾經是他不敢追的夢。五年前下定決心成為專業音樂人,每次出手都令人驚豔。他讓舞台、電影音樂跳脫「配角」命運,有了自己的生命。著名作品還包括二○一○年最轟動的中文音樂劇《木蘭少女》,以及去年在網路上被瘋狂下載的快閃行動音樂劇《寶島歌舞》等。

師大附中、台大政治系國際關係組畢業,在花旗銀行外匯交易室工作一年。「漂亮」的學經歷,曾讓他捨不得做其他的選擇,綁住自己真正的熱情。

從小到大,王希文是典型「好學生」。父母在主流價值觀中成長,也期待孩子跟隨熟悉的路,穩定而安全。

學企管、自己創業的王爸爸對這個會念書又會玩、「王家最優秀的兒子」的規劃是,直接上台大商學院、然後出國念MBA。高三時,爸爸陪著王希文寫推甄計畫,自傳上寫著:進大學後,要輔修經濟、商管,成為國際經貿人才。「高中生哪懂這些?那是我爸替我擬好的道路,我不排斥,但也說不出超級熱愛,」王希文回憶。

高中時他開始加入吉他社,組樂團,大學時唱遍台北的live house,以及海洋、春吶等各種音樂祭。但這些都僅屬於「非常投入的興趣」,不是他生命中的主旋律。

因為年輕的生命中,有一條明亮清楚的康莊大道只等他邁開步伐。康莊大道旁邊沒有叉路,其他的小徑相較下根本不需考慮。

不願違背爸爸的期望

儘管他也曾有出國念吉他演奏的念頭,也受日劇影響,想白天上班,晚上玩樂團,但都還很猶豫。「大學畢業時,不知道自己要幹麼。」他繼續走爸爸規劃的那條路,「趕緊賺錢,有社會地位,成家立業穩穩的。」

當兵前爸爸檢查出肝癌,王希文決定「好好上班,不再想出國念音樂的事。」服役時考了托福和一堆證照,退伍後不再違背爸爸的意思,進入花旗銀行外匯室。

上班前幾個月,王希文嘗到社會新鮮人進入華麗外商公司的興奮感,「不用穿制服,中午走在東區光鮮亮麗,寫電郵都用英文。」但同時也跟音樂圈的朋友有隔閡。

學生時期就參加辯論社、很有主見、又習慣當風雲人物的王希文發現,自己沒辦法只當外商銀行龐大體系下的一個小齒輪。上班「沒什麼動力、感覺,有點困擾不知自己要什麼。」

那年九月爸爸過世,王希文頓失依靠,立刻「密集念GMAT,希望趕快出國念書,趕快升遷,把爸爸期望的這條路走完。」

但靈魂深處,音樂對他的召喚再也無法壓抑。原本的康莊大道,感覺愈來愈走不下去,旁邊的音樂小徑卻有無窮的魅力。

他開始接觸劇場、電影,「失去爸爸的情緒很敏感,感受力變強,看到以前不知道的音樂類別。」他發現,原本爸爸期望他去留學的紐約大學商學院有音樂產業系,音樂學院有電影配樂系,但前者需要工作經驗,後者需要相關作品,而他兩種都沒有。於是他開始下班後去上音樂相關課程,也去南港高架橋下 Sony 音樂室打工,那裡只需要高中畢業的資格。

在台灣,好學生要放棄大好前程,從習慣搭乘的「主流便車」中跳出來,需要「離經叛道」的勇氣。

王希文做音樂的心意愈來愈清晰堅定,他決定辭職去「練功」一年。他和舅舅、爸爸的老同事商量,「取得長輩的同意,比較放心。」他說服媽媽,給自己設下兩年的停損點,若走不順、碰壁,會從別的行業再出發。「我不會餓死,頂多比別人晚兩年過小康生活,」他承諾。王媽媽看他「上班上得很辛苦」,也了解他從小「說到就要做到,而且會去找各種資源」的個性,點頭讓他放手「去賭那條渺茫、不是父母眼中主流的路」。

「離經叛道」,還是會害怕

王希文終於走上自己選擇的路。因為是自己選的,他有著滿滿的熱情和衝勁。他用工作賺的錢買了基本器材。直接找北藝大老師開書單,大量閱讀和聲、管弦樂編曲各種相關書籍。看不懂五線譜,他自學鋼琴,硬是練習先讀譜、再去比對同學拉小提琴。學生時代在樂團中培養的聽力和基本編曲技巧,都轉換成配樂的養分。

和王希文合作《木蘭少女》的台南人劇團創辦人蔡柏璋表示,王希文是朋友中少數「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人。「他有條有理、龜毛力求完美,是企圖心十足的處女座個性,」蔡柏璋形容。而編曲配樂創作正需要這樣的性格和能力。非音樂科班出身,他必須加倍努力,讓自己被看見。王希文不錯過任何參與配樂的機會,更無酬的替大學生畢業影片配樂。背水一戰的壓力很大。丟出紐約大學申請文件後的三、四個月每天失眠,怕失敗,「如果沒上,要不要再試一次?」怕別人的眼光,他覺得自己好像得了「被害妄想症」。

回想這五年「終於如願」的精采,王希文慶幸自己勇敢的選擇。但他承認,「在不順的時候還是會害怕,所以需要同伴互相打氣。」而他身邊多的是跨行越界、追隨內心聲音的朋友。「每一階段都是過程,讓你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甚至影響你的下一個選擇,」他說。

對於生涯轉折會不會太晚的問題,他認為「這都是好學生的包袱」。台灣社會缺乏不一樣的聲音,流行音樂、電視、電影、媒體都一窩蜂行動,這也反映在大家的生涯規劃上,精英學生很受主流價值的影響。

王希文語重心長的說:「大家應該好好想想『標準答案』這件事。」因為,人生,沒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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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文小檔案

30歲,處女座

學歷:師大附中、台灣大學政治系國關組(經濟輔系)畢業、紐約大學電影配樂碩士

現職:瘋戲樂工作室創辦人、實踐大學音樂系兼任講師

延伸閱讀(擔任音樂總監作品):華文音樂劇《木蘭少女》、電影《翻滾吧!阿信》、《愛的麵包魂》、寶島歌舞劇《向前行》、《我的未來不是夢》、果陀劇團《17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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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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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mily g

    好棒的文章,真的很值得分享!

    2016-04-28 檢舉
  • 陳錦珠

    很棒的分享,值得反思的文章。

    2016-02-21 檢舉
  • Vicky Chen

    分享

    2015-09-13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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