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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能成功複製芬蘭教改嗎?


美國能成功複製芬蘭教改嗎?

美國教育界對芬蘭的教改奇蹟好奇不已,希望能從中得到提升學生素質的靈感。但,美國有環境、有辦法、有勇氣複製芬蘭的做法嗎?

芬蘭,一個遙遠又寒冷的北歐國度。這幾年成功抓住了世人的目光,不管是諾基亞還是憤怒鳥,高科技還是酷創意,芬蘭皆展現出高度智慧和堅強實力。這些驚人成就來自芬蘭的優秀人才和教育體系,這也難怪芬蘭學生在國際教育評比 PISA 中總是有亮眼的表現,跟南韓、新加坡和上海的中學生並駕齊驅。然而芬蘭的教育文化跟亞洲國家的填鴨式高壓教育大不相同,全世界的人都在問:「芬蘭是怎麼辦到的?」

台灣出版了不少關於芬蘭教育的暢銷書籍和文章,而大西洋另一端的美國同樣對芬蘭奇蹟好奇不已。尤其美國一直面臨學生程度落差大的問題,提升學生素質早已成教育界一致的目標,大家都很想知道:芬蘭成功的教改是否能做為美國教改的借鏡?想知道答案,必須先了解兩國的社會背景和教育現況。

三十年前,芬蘭政府意識到靠傳統產業支撐經濟終會有衰退的一天,打造知識經濟才能永續發展。於是著手改革教育,希望藉由高品質的教育培養出一流人才。因此,芬蘭教改的核心價值是「公平」(Equity)。

芬蘭  打造從幼稚園到博士班的免費優質教育
芬蘭人相信每一個孩子都有權利接受高品質教育,唯有素質整齊的國民才能造就健全的社會。因此,芬蘭從幼稚園到博士班都是公立,沒有私立學校,念書一律免費;所有學童享有營養午餐和健康保險。

在教學上,芬蘭眼光長遠,不但學校課程靈活有創意,學習也從不和考試掛鉤,老師自行設計評量來追蹤學生學習進度。學生除了高中畢業時需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平時沒有任何標準化測驗。這是為什麼當芬蘭學生在國際測驗中屢獲高分,連芬蘭人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美國也有免費的公立學校,但是公校學生獲得的資源和芬蘭相差十萬八千里。原因之一是,美國公立學校近一半的預算來自於房屋稅,房價高的學區稅收得多,學校的設備、師資自然就好;窮人住的低房價學區卻是破舊落後,犯罪率高、畢業率低,最近甚至傳出有學區快付不出薪水給教職員。在惡性循環下,窮人子弟靠教育翻身的機會愈來愈渺茫。

美國  市場競爭掛帥,用學生成績打老師考績
十年前,美國從中央到地方開始進行一波波大規模教育改革,由非教育專業政客主導,以資本主義的核心價值「市場競爭」做為教改主軸,期望爛學校、壞老師因此被市場淘汰。做法很簡單:要求公立學校每年舉行標準化測驗,以學生測驗分數檢討學校功過,無法提升測驗通過率的學校就要強迫關門,由公費私營的特許學校取代。

除了讓學校相互競爭,教改人士認為老師之間也應該競爭。於是愈來愈多的公校教師被要求為學生的測驗成績負責,學生考得好,老師有獎金拿;學生考不好,老師考績就差,甚至可能因此失去工作。

美國的教改結果慘不忍睹,貧困學生和少數族裔學生的程度毫無起色,原因不難理解:第一,學生測驗分數的高低其實受到許多「校外」因素影響,老師無法完全控制;第二,標準化測驗並不是檢驗學生程度的最佳工具,因為過度強調考試只會造成教學僵化;第三,讓特許學校取代被關閉的公立學校後,有些特許學校經營得有聲有色,有些教學品質則比公立學校還差,必須再由其他特許學校接手。在「市場競爭」的過程中,最大的受害者是等待好學校的學生,納稅人的錢也白白被浪費。

於是,美國教育官員和教改支持者紛紛把目光投向芬蘭,希望從芬蘭的成功經驗得到靈感。問題是:美國有環境、有辦法、有勇氣把芬蘭的做法成功複製過來嗎?

芬蘭的成功仰賴於全民對教育的共識:願意用高稅收讓每個孩童都獲得最好的教育資源和最佳的生活照顧。在這方面,美國則毫無能力提供類似的福利。美國很多有錢人願意花大錢送子女上私立學校,卻不願意多繳一分稅給政府來改善公立學校或進行全民健保。政府若想從有錢人身上多徵一毛稅,便馬上被貼上社會主義和迫害自由的標籤。民意代表也流行用減稅當做競選口號,導致美國近年來窮人愈來愈多,富人的所得稅率卻出現幾十年來的新低點。

即使美國有足夠的財力去改善教育環境和社會福利,仍會面臨比芬蘭更多、更大的挑戰。美國目前有兩成孩童的生活狀況是在貧窮線以下,並有一二%的人口出生於美國以外地區。這些新移民大多窮困且不諳英語,相較於芬蘭只有不到五%的人口來自外國,總人口更只有五百多萬,美國的社會環境的確比芬蘭複雜得多,教育改革需要更大的決心和努力。

但是美國政府在教改上本末倒置,既無能力改善清寒家庭的生活問題,也未改進學校的教學環境, 只用大量考試當做教改的手段, 想因此拉近不同族群階級間的學習落差,並趕上一流國家,這無異是緣木求魚。

競爭並不能帶來進步的奇蹟
芬蘭教育部國際教育次長薩伯格(Pasi Sahlberg)曾接待過多位遠到芬蘭取經的各國教育官員,為他們解答疑惑。去年底,他受邀至美國紐約接受採訪,參觀學校並會晤教育界人士。面對媒體時他表示:「當甘迺迪總統誓言送美國人上月球,很多人笑說不可能,但是他有夢想,就像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恩有遠大的夢想一樣,這兩位領袖的夢想後來都實現了。芬蘭人民的夢想是建立一個世界一流的公立學校系統,讓每個學生都有機會享受高品質教育。起初芬蘭人自己也覺得太困難,但是我們辦到了!」

薩伯格強調,芬蘭的成功模式不完全適用在其他文化和環境都不同的國家。但是他深信,成功的教育來自於提供均等的機會給每一個孩子,以及政府、學校、家庭和社區之間的通力合作,光靠學校之間和個人之間的競爭不會有效果。
芬蘭經驗不只給美國一面鏡子, 也給全世界其他國家包括台灣上了寶貴的一課:教育是百年大計,不是百米賽跑,培養高素質的國民必須具備長遠的眼光和大方的投資。我們的社會需要更多考試高手還是會思考有創意的學生?答案很簡單,如何達成,端看全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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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觀察工作者 甘平治

被台灣的升學主義折磨多年後,阿甘老師,一位親身體會台灣升學體制的五專插大學生,美國南伊利諾大學英語教學碩士,曾任職美國公立中學英語(ELL)老師,體驗了美國教育不為人知的一面,他記錄下教學過程的酸甜苦辣,及教室裡光怪陸離的亂象,以第一手親身體驗,帶我們一窺美國公校教育的優點與危機。目前在美國從事溝通行銷工作。 

著有《阿甘老師的美國大冒險》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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