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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偉寧,如何安家長的心?


蔣偉寧,如何安家長的心?

有人說他沒有包袱,可以大改革;有人說他做什麼都快,做事夠積極;一個出乎意料的教育舵手,準備帶台灣孩子走向什麼方向?

「一月底,在美國睡夢中接到記者電話:『你們校長接任教育部長,有什麼評論?』我反問:『是哪一個校長?』記者說:『蔣校長!』我又確認:『你弄錯了吧!』記者很肯定,我還是懷疑:『是當國科會主委吧?』」這是中央大學副校長李誠,第一時間得知校長蔣偉寧出任教育部長時,不可置信的反應。

不只是蔣偉寧親近的同事沒有料到。一個多月前,蔣偉寧「跌破眼鏡」出任教育部長,讓不熟悉的媒體和教育界忙翻天。全國教師會在發布人事新聞當天下午,動員所有辦公室同事上網搜索整理所有「蔣偉寧」的資料。後來幾天,理事長劉欽旭也在隨身口袋放著蔣偉寧的簡歷,以備回答記者詢問對這位新任部長的看法。

蔣偉寧今年五十五歲,外表斯文謙和,求學之路順遂。台大土木系畢業、三十一歲拿到史丹佛大學土木博士,同年就回中央大學任副教授。學術專長是風險控管和模糊數學。今年一月底前,網路上搜索他的相關背景,看不到任何相關教育政策的評論或分析。

蔣偉寧就任後是第二十二任教育部長。之前也有多位部長由非教育系背景的大學教授出任,如吳京、杜正勝、鄭瑞城等。同樣對國民教育政策接觸不多的蔣偉寧,比起前輩部長們面對的挑戰更緊迫。因為在二月六日上任後不到一百天,今年的四月底前,教育部必須完成與各縣市協調工作,如期公布全國家長最關心、也最爭議的十二年國教「免試入學超額比序條件」與「特色招生辦法和比率」。這是攸關十二年國教是否可以順利上路的關鍵。

就任部長先「關禁閉」

為了儘快安定家長的心,蔣偉寧主動介紹自己有兩個目前就讀高三和小學四年級的兒子,證明有相當的「實務經驗」。

前教育部長、中央研究院院士曾志朗也對蔣偉寧相當有信心。他和太太中央大學教授洪蘭與蔣偉寧都是多年舊識。「他在中央大學時,就常和洪蘭一起交換中小學的現場觀察和經驗,所以相當熟悉國民教育,」曾志朗說。

但是資深教育部官員觀察,和過往從政大校長轉任部長的鄭瑞城經驗比對,要熟悉教育部各處室從幼兒園到大學等業務,至少需要一個立法院會期的時間,才能開始進入狀況。「部長若不了解狀況,教育部的行政官僚其實很痛苦,因為開會沒辦法很快做出判斷和決定,很多事情只能懸著,」一位鄭瑞城擔任部長時,在教育部工作的官員擔心。

為穩定教育體系內的軍心,對外安定家長疑慮,蔣偉寧必須很快的邊做邊學。他還沒有上任就已經展開密集學習之旅。「他就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上,和我交換重要的教育議題。我建議他趕快『關禁閉』。先從公眾注意中撤退,密集投入,聽教育部裡核心主管工作會報。了解十二年國教目前各種困境和爭論,以及不同解決方法的影響……」曾志朗接受《親子天下》記者採訪時說。

曾志朗曾任教育部長,擔任政務委員時,協助推動十二年國教和幼托整合等重要政策,是蔣偉寧在教育相關問題上,諮詢的前輩之一。他期許蔣偉寧兩件事:第一,重視十二年國教中的「國民素養策劃研發推廣方案」,根本提升國中小學生教育的素質。第二,投資中小學生的美學教育,未來和文化部攜手推動發展國民的美學。

以高度執行力獲青睞

在中央大學工作超過二十年的蔣偉寧,在大眾眼中陌生,但在青壯輩的大學校長中,以高度的執行力和人和,早已嶄露頭角。他是在前中央大學校長劉兆漢任內,被聘任的主任祕書;也是後來中央大學申請「五年五百億」頂尖大學計畫靈魂人物。中央大學與清華、交通和陽明大學在二○○三年成立台灣聯合大學系統,四所大學交流過程中,讓更多人對蔣偉寧的積極印象深刻。

「我把他『丟進』行政院,幫忙許多國科會的計畫,他也參加不同的諮詢委員會。事情交給他辦就對了!」擔任陽明大學校長期間,與蔣偉寧有許多互動的曾志朗說。

中央大學同仁形容,前行政院院長劉兆玄的哥哥劉兆漢,在中央大學校長任內,對蔣偉寧十分賞識支持,情感深厚如同父子。「誰說念土木的不懂教育?土木工程是扎根工作,和教育理念完全相同,」劉兆漢在歡送茶會上對蔣偉寧殷殷期許。

蔣偉寧以行動力、執行力與人和在大學校長圈嶄露頭角。李誠形容蔣偉寧「五快」:「講話快、吃飯快、走路快、做事快、升遷快。後來我都不和他一起吃飯,因為他吃完,我都還沒吃飽呢,又不好意思再去裝飯!」

英國文化協會副處長賴信元對蔣偉寧的效率也印象深刻。賴信元曾和蔣偉寧一起參加英國大學國際研討會。蔣偉寧看到英國相關計畫,立即構想和中央大學的國科會計畫進行研究結合。「他的動作真快!」常常接觸不同大學校長的賴信元,一提到蔣偉寧就脫口形容。

中央大學歡送蔣偉寧升任教育部長的茶會中,許多目前擔任企業負責人的中央大學校友、學校裡的行政主管、與中央大學計畫合併的中壢高中校長胡劍峰等,都不約而同對蔣偉寧全程出席每一次相關會議,表示讚賞和印象深刻。

除了積極、使命必達的性格,蔣偉寧另外一個優勢是身段柔軟。

上任第三天,蔣偉寧到新北市的三重高中主持校園安全三重奏「反毒、反黑、反霸凌」宣誓活動時,一開場司儀講錯他的名字:「歡迎新部長『洪』偉寧」。蔣偉寧在旁立刻接過麥克風:「我是蔣偉寧,新的教育部長。大家不知道我的名字很正常。以前我在中央大學這麼多年,還有學生理直氣壯的說校長叫做『蔣友柏』。還不錯,至少,蔣友柏很帥很英挺。」蔣偉寧體貼化解司儀的尷尬。

蔣偉寧在擔任中央大學副校長時,更打破學者保守作風,積極對外溝通。長期出版大學和研究所專刊的《Cheers 快樂工作人》雜誌副社長劉鳳珍,在擔任總編輯期間第一次和蔣偉寧接觸,就是蔣偉寧主動約訪。

「他是我第一位碰到主動約訪媒體的『副校長』。第一次見面,他很專注談中央大學這些年的改變和作為。在頂尖大學校長中,他應是極少數願意直接把手機號碼給媒體的大學校長,很願意讓外界多認識中央,」劉鳳珍印象深刻。

三大挑戰迎面而來

新部長上任的第一個挑戰是推動十二年國教。他對於十二年國教,提出三大方向:第一,讓高中職全面優質化。第二,要讓家長放心,溝通不同的價值觀。第三,提升國中小教育品質,讓學生的基本能力都培養好。

但是,這三大方向有哪些具體做法,還有待觀察。

第二個挑戰則是回應大眾對新教育部長創新願景的期待。有三位教育局處長接受《親子天下》訪問時,都不約而同表示,蔣偉寧不是教育部官僚出身,應該能帶進創新的思考。「前任部長吳清基,在教育界淵源很深。和縣市的教育局處長或是教育部裡的官員,不是同事就是師生關係。要推動政策很方便,但要改革就比較傷感情。蔣部長就沒有包袱了……」一位教育處長觀察。

第三個挑戰就是領導和整合教育政策。五都直轄市形成後,加速改變了引導教育政策的權力結構:目前地方教育局處在國民教育部分的影響力愈來愈大,甚至有些政策是由地方包圍中央。

教育部未來如何拿捏中央和地方的關係,整合領導各個地方教育局處,一起推動國民教育相關政策是重要挑戰。桃園縣教育局副局長吳林輝觀察和建議:教育部任何研發或是進行中的政策,都要讓縣市教育局處參與進來,讓各縣市了解教育部的想法。否則等到各縣市各自長出自己的政策和模樣,教育部再想要改變基本原則就很困難。

「談十二年國教要從全面角度看到台灣競爭力提升,從這思考可以做什麼?未來一定要按照原來的時程,不能變動,只能往前,」蔣偉寧在全國教育局處長面前承諾。目前大家都對新部長有點好奇,還願意等待。但閉關期結束後,該用具體行動來展現願景。

第22任教育部長蔣偉寧 小檔案

55歲、已婚、兩個兒子(高三、小四)

學歷:台大土木系、史丹佛土木碩士、博士

經歷:中央大學副教授、教授、系主任、主任祕書、研發長、副校長、代理校長、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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