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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陳彩霞 我要裁剪自己的人生

作者: 陳慧婷 採訪整理(親子天下雜誌 31期)
王陳彩霞 我要裁剪自己的人生
黃建賓

生在一個貧窮的、父親愛賭博的家庭,家裡需要很多幫忙,陳王彩霞只能選擇幫父母挑起一切重擔。看著村裡最有錢、田地最多的夫婦,王陳彩霞開始思考:我的一生只有這樣嗎?應該不是吧!

看著村裡最有錢、田地最多的夫婦,生活也不過每天這樣來來回回,我的一生只有這樣嗎?應該不是吧!我不能安於現狀,永遠要去找更好、更快的方法。 ──王陳彩霞

王陳彩霞

夏姿服飾設計總監、創辦人

領導夏姿成為第一個進駐歐洲、唯一正式加入法國高級時裝公會的台灣品牌

*  *  *

服裝設計是第二選擇,其實,我最想念書。

可是生在一個貧窮的、父親愛賭博的家庭,家裡需要很多幫忙,既然是老大,就要照顧其他六個弟弟妹妹,幫父母挑起一切重擔。

父親不愛我念書。放學回家寫功課的時候,他會叫你收起來,「去工作,寫什麼功課!」躲到鄰居家寫,他就拿著鞭子,去把你打回來。他覺得替這個家做事,比念書重要。

我從懂事就知道,應該為家裡做事。

媽媽是個任勞任怨的人,不忍心她這麼操勞,我七歲就開始洗全家的衣服。

以前養豬,一大早起來要把番薯葉剁一剁,煮給豬吃,大灶生火,吹得整個臉都是黑的。上學前,還要把曬穀用的大院子掃好了,才能走。

北斗鎮螺陽國小,是我唯一念過的學校。前五年我都保持前三名,可是畢業時是第五名。

因為六年級下學期,爸爸和一個妹妹病得很厲害,媽媽大著肚子,整個家非常混亂。家裡人就跟老師說,因為家庭因素,我一天只能上一、兩節課。

那時候,騎著鄉下人說是雙台鐵馬的大腳踏車,去送貨,兩斗米一包,載四包,載的貨比我人還大。去到客人家,找到米甕,旁邊不遠就是他們的尿桶。你要把甕裡的泥土、舊米弄出來,新米一包包倒下去,舊米才放在上面。

送完貨去上課,可能是早上,也可能已經下午。有時候站在教室外,想著要不要進去,如果進去,同學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我的一生只有這樣嗎?

顧雜貨店的時候,常常看到村子裡最有錢、田地最多的夫婦。一大早,夫妻倆戴著斗笠,騎單車去田裡工作,十一點多回來吃中飯,下午兩點又去,黃昏再回來。

我看著他們,心想,待在這裡頂多嫁到地主家,也不過每天這樣來來回回,我的一生只有這樣嗎?應該不是吧!

那一年我十六歲,決定離家。反正要過不一樣的人生,也不用跟誰商量。收一收行李,鄉下晚一點也不會有人看到,更沒人替我安排,就自己出發去找舅舅。

舅舅是裁縫師傅,在台中開服飾訂做店,偶爾會做一、兩件衣服送給媽媽。那是西服上衣加兩片裙的套裝,當時我才國小,覺得這衣服好漂亮。

沒有念書就必須學一技之長,很多朋友選擇去餐廳或學做頭髮。我不善溝通,不喜歡跟顧客互動,喜歡靜靜研究一件東西,把材料雕成漂亮的產品,我選擇做衣服。

從前做學徒要交學費、伙食費,我沒錢交,就做雜工來抵。

那時候舅舅的學徒有一、二十個,都住在店裡,每個人有一個榻榻米大小的地方睡覺。我早上起床先去洗衣服,然後做早餐,等大家吃飽了,就趕快收拾、洗碗、整理廚房,反正三餐都要做這些工作,雜事做完才趕快去學做衣服。

做衣服,從簡單的兩片裙、上衣、洋裝,到最困難的外套,是有進階的。有的人光是兩片裙就做了很久,有的人很快就做得很漂亮,看你多笨就學多久。

剛開始常常做壞、常常被罵,有的人做不下去就走了,可是我沒有退路,一定要學好才行。那時候很會哭,後來我都不太掉眼淚,因為已經流乾了。

向最厲害的人學一身功夫

我想,應該不是只能這樣慢慢磨,有什麼方法可以學得更好?那時候大家做好衣服掛出來,我就會去看,誰做得最好看,然後去找最會做的人學。

以前裁縫師男的比較多,他們已經三十幾歲,都很厲害。我觀察每個師傅的優點,一定要跟最會做那一項的人,去學你想要的東西,做出來的衣服才會更好。

跟裁縫師傅學,要嘴很甜,表現得很尊敬、很拜託。以前學做西裝的袖子很難,我就說:「我這個袖子永遠都上不好,你做得很好看,可不可以教我?」他們通常都願意教,很快我就學會了。

如果這個人脾氣不好,就想盡辦法知道他喜歡什麼,儘量配合,像是幫他端個茶。其實就算被罵一下又有什麼關係,他肯教才重要,一旦學會就是一生的功夫。

學裁縫一年多快兩年的時候,常常覺得好像不是只是這樣做衣服,想用新的方法改變學到的,可是還沒改變成功前,我就是一個製造麻煩的學徒。

記得學會做衣服之後,開始學打版,學打版的第七天,舅舅教我怎麼剪衣服,我覺得他的方法好像不大對,就自己改了方法。

他發現了很生氣說:「只學了七天,你以為你很厲害了,把我的方法都改掉,」我說,這樣打起來版子才會更漂亮,更不一樣。

他還是很生氣,就把打版用的尺用力一丟,說:「你自己去了,不管你了!」還好過了幾天,我不懂的地方,他還是會教我。

學徒過程中,我一直想著怎麼樣能學得更好。這樣的想法深深影響接下來的人生,也造就我的人生哲學,不能安於現狀,應該去找更好、更快的方法。(採訪整理|陳慧婷)

◎更多精采內容,請見《親子天下》第31期《一○一個改變人生的學習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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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則留言/看更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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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俊隆

    永遠要去找更好、更快的方法

    2016-09-09 檢舉
  • emily g

    好棒的文章,真的很值得分享!

    2016-03-15 檢舉
  • manwen

    2015-09-15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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