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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海馬爸爸」好幸福─從銀行家到主夫 吳俊賢


家有「海馬爸爸」好幸福─從銀行家到主夫 吳俊賢

天性熱愛生活的前花旗銀行副總裁吳俊賢, 有個遠比他更適合「主外」的優秀「內人」──台灣萊雅總裁陳敏慧。他三進三出職場,不只成全了家人,也成全了自己。

削皮、挖核、切片、擺盤。 

吳俊賢切水果的動作一氣呵成,十分利索,果然是「有練過」。瞧這熟練的刀工,不愧是經常幫兒子料理三餐、做愛心便當的全職爸爸。

「其實,我本來也不太會做菜,」吳俊賢說,他剛當「家庭主夫」時,菜色經常重複,「我兒子看了竟然給我擺臉色,但我又不放心他外食,只好力求變化、精益求精。」說到廚藝,他忍不住揶揄起太太,「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比愛咪(Amy)適合進廚房,愛咪的名菜只有一道:(煮)冷凍水餃。」

這位愛咪小姐的來頭可大了,她是台灣萊雅總裁陳敏慧,是萊雅亞洲區唯一的女性總裁,「她從小就很優秀,比起來,她更適合『主外』啊。」

青梅竹馬的一世情緣

吳俊賢與陳敏慧緣分很深,兩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青梅竹馬,小學的時候被視為「班對」;不過,中學、大學階段因就讀不同學校,疏遠了好一陣子,直到大學畢業前,才又「重續前緣」。

「我跟愛咪年少時期,個性是差很多的,」吳俊賢表示,他當時念師大附中,到了高三還是整天都在玩;但念中山女高的陳敏慧,則每天都在圖書館念書到閉館才回家。大學聯考後,他考上文化會計,陳敏慧則高中台大外文,「大三以前,我覺得我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當然也不會有什麼『火花』。」儘管如此,畢竟彼此曾有過好感,每年聖誕節和彼此的生日,還是會互寄卡片保持聯絡。

大三那年,吳俊賢為了要出國念書,「浪子回頭」開始補習準備考試。也想出國的陳敏慧沒有補習,想跟他「借講義參考」。於是兩人便定期見面借講義,後來竟借出了真感情,兩人決定申請同一所學校,互許終身。

學成歸國後隔年,「不小心」懷了老大,吳俊賢坦言,「一開始也很掙扎,因為我本來不是喜歡小孩的人,沒想到,生下來以後卻愛得要命。」

但當時兩人都處於職涯前五年,正是衝刺的尖峰期,吳俊賢在花旗銀行、陳敏慧在P&G,步調極其緊湊,夫妻倆幾乎每天都要加班,甚至還得把工作帶回家做,哪有時間帶小孩?一開始,先採用二十四小時托育,但夫婦倆思子心切,孩子半歲以後,便決定晚上帶回來自己照顧,不過卻累得人仰馬翻。

雖然答應保母晚上七點去接小孩,但兩人經常忙到八、九點以後才能下班,接完孩子,順便到附近麵攤買點東西帶回家果腹。勉力吃完不知道算晚餐還是算宵夜的一餐以後,夫妻倆都已經精疲力盡,累得快張不開眼睛,「但我兒子卻雙眼炯炯有神,正打算要跟我們大戰三百回合。到最後,我跟愛咪都是一邊打瞌睡,一邊跟小孩玩。」

老二出生以後,家裡請了菲傭,吃飯清掃有人打理,「生活品質」有稍微改善,但夫妻每天早出晚歸,陪伴孩子的時間仍然不夠。「說真的,我一直對兒子們很虧欠。」這份虧欠,為日後吳俊賢的「全職爸爸之路」埋下伏筆;隨妻外派巴黎那兩年,則是為這條路先做「預習」。

成全她,圓她的夢

其實,早在萊雅外派陳敏慧到巴黎之前,她在P&G就有過一次外派機會,但當時吳俊賢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分身乏術,便要陳敏慧單身赴任。但陳敏慧捨不得丈夫與稚子,只能忍痛放棄。

「但我知道,那其實是她的夢想,」吳俊賢說,妻子從小就是那種自律甚嚴、成就動機很高的人,一路都念名校,就連出國,也是拿獎學金出去的。對她而言,成就自我是很重要的事,放棄外派,多少有點遺憾。

所以,當陳敏慧在萊雅,再度獲得外派的機會時,吳俊賢下了個決心,「我想成全她,圓她的夢。」

吳俊賢當時在花旗已經升到副總裁,但他仍毅然提出辭呈,打算隨妻外派。花旗銀行惜才,用留職停薪的方式讓他暫停職涯兩年。

巴黎那兩年,對吳俊賢全家都很重要。兩個孩子都還很小,一家四口在異地生活、學習、玩樂,培養出濃烈的脣齒相依情感。這段歲月,為他們家打下溫暖堅實的情感基礎。

那兩年,擔任全職主夫的吳俊賢有大把時間跟孩子相處,每天帶著他們到處踢球、運動,玩得不亦樂乎。那段時間,他充分體會:跟孩子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回國復職後,日子又重回以前七晚八晚才能下班去接小孩的瘋狂忙碌狀態,親子互動驟減。他到現在還記得,老二以前上完鋼琴課,痴痴趴在窗口等爸爸來接他的神情,「想想還真是對不起他們。」

歉咎歸歉咎,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能眼睜睜看著日子匆匆流逝。轉眼間,老大竟然要念國中了,「很可怕,感覺小孩子『忽』的一下就長大了,但我們卻都沒有陪到他。」

那一夜,星光燦爛

老大要去加拿大念國中前,吳俊賢希望能跟兒子騎自行車環島,一則希望父子共同創造一個美好的記憶;另外,也希望兒子離開台灣前,能夠牢牢記住台灣的美。為此,他又辭職了一次,但這次仍被挽留,公司很開明的讓他留停三個月陪兒子。那個夏天,對父子倆來說,真是終生難忘。

他們出發前就訂出遊戲規則:每天住宿費必須控制在一千元以下,所以,父子經常是「有廟睡廟,有活動中心睡活動中心」,要不然就是找便宜的旅社或民宿,居住品質想當然爾是不怎麼樣。而且,旅途中,大大小小考驗不斷,像是找不到投宿的地方,或是千辛萬苦找到要投宿的廟,廟公卻下班了……「鐵腿」(運動過度造成肌肉痠痛)、爆胎、零件故障等小插曲更是層出不窮。但在這種克難的過程中,父子之間反而培養出更濃烈的「革命情感」。

吳俊賢記得,有一天晚上騎經屏東萬丹,他的車燈壞了,沿路只能跟著兒子的車燈徐徐前進。父子倆騎到半路,猛一抬頭,發現滿天星光燦爛,美麗不可方物。當下,彼此心中都充滿感動,「我們無法言喻那種美,但我知道,我們一輩子都會記得那一晚的星光。」

結束了如此美麗的一個夏天以後,老大到加拿大讀書,吳俊賢再一次回到職場。每次當隻身在異國的兒子說他多麼希望爸爸在身邊時,吳俊賢總是有點若有所失……當老二也說要跟哥哥一起去加拿大念書時,吳俊賢終於想清楚了,他最想做的工作並不是金融精英,而是「爸爸」。於是,他再次提出辭呈,這次不是留職停薪,而是「愛」無反顧的離職。

第一次離開職場,他想成全的是妻子;第二次,他想成全的則是孩子。

放棄花旗銀行副總裁的光鮮身分,選擇做家人的後盾,吳俊賢倒不覺得有什麼「犧牲」。他本來就是個天性浪漫、熱愛生活的人;回歸家庭後,他有更多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學中醫、學品酒、學木工,最重要的是:照顧他的寶貝兒子。

他有個朋友曾這麼告訴他:「你們家愛咪很成功,但我其實並不羨慕她,我羨慕的是你!」仔細想想,吳俊賢不僅是成全了愛妻與兒子,他也成全了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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