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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設計師古又文 燃燒心中的小宇宙


服裝設計師古又文 燃燒心中的小宇宙

【像我這樣長大的小孩】只要肯把低頭沮喪的時間,拿來好好想清楚下一步要怎麼走,就有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

每個人都覺得六歲就會作曲的莫札特是個天才,年僅二十一歲,就創作出經典的第九號鋼琴協奏曲。不過,大家沒看到的是,在他寫下這不朽傑作之前,他已經持續創作了十年了。

天賦,是很容易蒙塵的。發現自己的天賦,不容易;願意不斷付出代價讓這個天賦發光的,更不容易──特別是當這個天賦,顯然不屬於「主流」的時候,要「脫隊」走自己的路,追求一個跟別人不大一樣的夢想,相當需要勇氣與續航力。

勇奪 Gen Art「前衛時裝獎」的服裝設計師古又文,就是這樣很早嶄露天賦的年輕人。不過,真正令人讚嘆的,並不是他們的早慧,而是他們無畏的勇氣與不渝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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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設計師古又文  燃燒心中的小宇宙

就像樂團五月天主唱阿信形容的,古又文的人生,像是一場「準備了二十年的花火秀」。

二○○九年底獲得 Gen Art「前衛時裝獎」前,他是個差點連比賽的機票食宿費用都籌不出來的無名設計師。

雖然在輔大念研究所期間拿了好幾個設計獎,但都沒有產生任何「綜效」;即使作品照片好不容易上了報紙版面,卻只刊登了攝影記者的姓名,對他隻字未提。那時候的他,是個「只有作品,沒有名字的人。」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經過 Gen Art「加持」之後,一夕爆紅,全世界突然都看到他了,採訪邀約、飯局、合作提案蜂擁而至,搖身變為新的「台灣之光」。古又文說,「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硬頸」媽媽從不向命運低頭

古又文的人生相當戲劇化。

他的父親在他三歲時就意外死於雷擊,因為他生前起了個會,他過世後,會腳們深怕拿不回錢,跑來古家要古又文的母親「給個交代」。

古又文年紀還小,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家裡突然來了很多疾言厲色的大人,讓他惶恐不已。兄姊也幫不上忙,只能在紙條上寫「不要欺負我媽媽」,偷偷塞進那些大人脫在門口的鞋子裡。

古媽媽只有小學畢業,沒有特殊專長,那些人原本斷定古又文的母親只有兩條路可選:落跑或改嫁,但有著客家人「硬頸」精神的古媽媽,卻執拗的選擇獨自扛下所有責任。

她寫信給政府官員,爭取到清潔隊臨時工的工作。每天凌晨三、四點,就得摸黑出門掃馬路,天亮後匆匆趕回家打理孩子早餐後,再回去掃馬路。中午收隊以後也沒能閒著,下午還要到不同的人家裡幫傭,雙手經常做到龜裂流血,但她毫無怨言,獨力將三個孩子拉拔長大。

由於家裡只有兩個房間,分屬於兄姊,古又文與媽媽只能「寄居」在兄姊房間,一直到上高中才擁有自己的書桌。在那之前,只能趁哥哥姊姊不在時借用他們的書桌,或是克難的在廁所複習功課,他自嘲說,「我的讀書方法是『印象派』──主要靠上課時的印象。」

儘管家境並不寬裕,但古又文說,「我們一點也不悲慘。」一般人的刻板印象都以為單親家庭的小孩必然「很可憐」,但古又文說,他在學校有營養午餐可吃,回家有卡通、漫畫可看,媽媽還會回家煮飯給他吃,「我們根本不需要同情。」

古媽媽是那種寧可咬牙苦自己,也要儘可能滿足孩子的母親。

古又文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跟媽媽去一個富太太家打掃,富太太的孩子在玩任天堂,原本讓古又文一起玩,但沒玩多久就不讓他玩了,他只能在旁邊看。母親看了心裡很難受,省吃儉用,過沒多久就買了一台給他,「說真的,我小時候很滿足,從來沒有過匱乏的感覺。」

在那個年代,大多數家長都認為,要念普通高中才有出息,「不會念書的小孩」才去念高職;就算「萬不得已」念了高職,多數男孩子也是選擇主流的資訊或電子,走設計的終究屬於少數。但古媽媽的觀念是:「只要別傷天害理,小孩喜歡什麼就去做什麼」,讓他可以忠於自己的興趣,「玩」美到底。

對於時下年輕人到了三十歲還渾渾噩噩,無法自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古又文覺得「不可思議」。他很早就已經確立此生要鑽研設計,以創作為志業。

人生沒有堅持,只會更苦

啟蒙他走向「玩美之路」的,並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藝術名作,而是最通俗的漫畫。

他從小學就是個漫畫迷,尤其熱愛畫風、取材多變的漫畫家任正華的作品。他選擇松山商職廣告設計科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當任正華的學弟」。

漫畫不但供給他許多創作養分,也激勵他在逆境中勇往直前。

許多少年漫畫都有一個熱血勵志的中心思想,古又文以他頗喜愛的日本漫畫《聖鬥士星矢》為例,主角必須靠「燃燒心中的小宇宙」(點燃心中的強烈鬥志),才能使出厲害絕招,創造奇蹟,「它傳達了一種Never give up(永不放棄)的意念。」

為了厚植自己的創作底蘊,古又文一直熾烈的「燃燒著心中的小宇宙」。

在樹德科大就讀期間,因為看了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的傳記,覺得服裝設計比平面設計更貼近「創作」,於是鎖定這個領域深耕。因為老師的一句叮嚀:「服裝設計師也要對織品有深入的研究」,他大二起便同時主修織品設計與服裝設計這兩組課程,還另選了視覺傳達當輔系。加上他為了累積作品並賺取生活費,也接一些設計案來做,大學生活忙得不可開交。

雖然辛苦,但因為是自己鍾情的事,做起來特別帶勁,大學四年每學期都是班上第一名,畢業時還拿到校長獎。

即使他如此努力,仍有親戚當面羞辱他,「你念那什麼學校?憑你也可以拿第一名?滾回去吧你!」雖然受辱當下氣憤難平,關起房門以後受傷得熱淚盈眶,但他並未因此自暴自棄。

從小到大,他在堅忍的母親身上學會一件事:「人生本來就很苦,但如果沒有堅持,只會更苦。」他不氣餒,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讓那些看衰自己的人都跌破眼鏡!

他在輔大織品服裝研究所期間,發現自己對於可以表現光影立體感的表面肌理深感興趣。後來讓他在 Gen Art 聲名大噪的「情緒雕塑」(Emotional Sculpture)系列,就是這段時期發展出來的作品。

他花了半年的時間試驗各種材質與編織方法,最後確定使用羊毛條來製作服裝。他廢寢忘食的催生這件作品,經常編著編著就不支睡著,醒來時,手上還握著織針跟羊毛條。

創作至死不悔的作品

這一系列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作品,自始至終都不以商業販賣為考量。古又文說,這是他自己扛學貸念的碩士,沒人付他設計費,自然也不必遷就業主的意見。他的心很大,他想創作出「走到人生盡頭,自己也不會後悔」的作品。

「情緒雕塑」是二○○四年的作品,他在瘋狂為它「燃燒小宇宙」時,並未預期日後會因為它而蜚聲國際。這件作品之所以會在二○○九年又「重出江湖」,理由簡單而實際:「因為我需要獎金來支付我去英國的學費。」獲知入圍時,他甚至得在 MSN 暱稱上募集十萬元的參賽基金。

但就像是《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的名言:「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 一路走來,古又文沒有浪擲過他的才華與時間,這份執著,總有人看在眼裡,所以古又文每在絕處都能路逢貴人。

欣賞他的文創界朋友得知他的窘境以後,主動跳出來幫忙,義務為他奔走尋找曝光機會以及贊助資源。經歷一番波折,古又文終於成功前進 Gen Art,而他的作品果真不負眾望的大放異彩。

得獎之後,外界都認為他是一則傳奇,但古又文卻說,「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古又文」。

他在他的新書《不讓殘酷的神支配》末章如此寫道:「只要大家肯走我走過的地獄路,肯把低頭沮喪的時間,拿來好好想清楚要怎麼走下一步,就有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

只要有這種決心,誰怕殘酷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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